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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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汪烙棘閑來無事,在村裏隨便逛逛。

主要是因為他今早發浪發過了頭,又把焦蕉給惹毛了。人家氣急了便不理他,他一個人在家裏悶得慌,就想出去外邊兒透透氣。

男人百無聊賴地散著步,沒走多遠,他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淒慘又充滿恐懼。

汪烙棘的心瞬間揪了起來,遁聲跑了過去。在兩棟村居的一條小巷中——

焦花正蹲在墻邊,被幾個看似小混混的青年圍住,扔石頭揪頭發,嬉笑謾罵。

“臭傻子!”

“你看她那蠢樣兒!”

“哈哈哈哈哈哈!”

“......”

有個染了黃毛的特別拽,他帶頭朝焦花吐口水。身後那兩三個馬仔一陣哄笑,也學著他那樣淒淩焦花。

汪烙棘定睛一看,發現是焦花,“姐姐?!”他立馬沖過去,驅散那幾個小混混,“臭小子,你們幹什麽?!給爺滾開!”

焦花像只受傷的小貓,無助又害怕地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眼裏全是恐慌和淚水。

焦花的腦子不大好,平時外出玩耍都是焦蕉帶的。今天焦蕉一個沒留神,女孩就自己跑出去了,不巧被從隔壁村晃蕩過來的幾個毛頭小子盯上。

這一群人見她腦筋不大好使,便圍住不讓她走,惡劣地欺負她,以此為樂。

汪烙棘急忙在焦花面前蹲下,查看女孩有沒有什麽傷勢,溫柔地安撫著她,“沒事沒事,有你汪哥在呢,別怕。”

那黃毛抖了兩下腿,兇巴巴地問:“叔兒,你誰啊?”

汪烙棘站起來,比對方高了一頭,冷冷道:“我是你爹。”

黃毛:“.…..”

這些年,汪影帝也沒少演過黑道大佬,裝起樣兒來還挺像那麽一回事。他眼睛一瞇,頭微微一斜,氣場爆了三個棚。

對方有點被他這副陳浩南的吊樣給唬住了,心想這莫非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

但畢竟身後那麽多小弟看著呢,黃毛覺得自己不能慫。他齜牙咧嘴的,露出一副兇相:“知道多管閑事的後果嗎?大叔。”

面對這種欺軟怕硬的混混兒,就得比他們更兇。汪烙棘語氣不善地喝道:“幾個小兔崽子不好好上學,在這兒欺負女孩子?掃黑除惡怎麽沒把你們幾個垃圾給掃了。”

畢在村頭混大的,那黃毛也不帶怯,兇惡地往汪烙棘跟前一站,滿滿的挑釁意味:“我看你就是欠揍!”

“怎麽?找打啊?”汪烙棘輕哼一聲,“你爹不教育你,我來教育你。”

汪烙棘撂下狠話,擼起袖子就是幹,他迅猛出手,朝著黃毛利落揮拳!

沒想到這男人年紀大了,出手就是不夠靈敏,拳頭還沒碰到對方,他就被對方一拳砸了右眼。

汪烙棘那眼圈頓時就淤青了:“操!打人不打臉你知不知道!”

黃毛甩甩拳頭,嘚嘚瑟瑟。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汪烙棘燃起一團怒火,像一只充滿攻擊性的猛虎,擡手準備來個反擊。

可惜此拳未出,他又被對方打了一拳,於是左眼眼眶也淤青了。

行吧,這是只紙老虎……噢不是,連紙老虎都算不上,直接變熊貓了。

黃毛一看這人原來是個戰五渣,變本加厲地開揍,他身後的小弟也一擁而上,對著汪烙棘一頓拳打腳踢。

那些人的拳頭不是開玩笑的,一拳下來能連皮帶肉地淤青。汪烙棘死死地護著焦花身上,暴風雨般的拳頭就落在他身上。

打著打著,不知是誰砸了他的臉頰一下,頓時把他給激怒了,男人大吼:“啊啊啊啊啊啊我說了別打臉!”

小混混被他潑婦般的嗓門唬了唬。

暴怒的汪烙棘氣得跳腳,奮力一搏,“老子靠臉吃飯的你敢毀了我的飯碗我就跟你拼了!!”

塵土飛揚,一群人叫打叫殺,跟幼兒園小朋友打架似的,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汪大明星滿臉青淤,被打成個“功夫熊貓”……

唯一幸運的是,憑著幾下三腳貓功夫,他最終還是把那幾個小混混給趕跑了,帶著焦花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家。

房間裏亮著白燈,床邊坐著兩個人,安靜得有些不自然。

焦蕉一聲不吭,這張一向明朗的臉上就沒出現過這種神態,陰沈得像是快要電閃雷鳴了。

男孩手裏拿著個條熱毛巾,裏面包著個剛煮好的雞蛋,還有些燙手。

他輕輕地把雞蛋敷在汪烙棘的眼角處,來來回回地滾動著,有助於消腫去淤。

不小心碰到破了皮的地方,汪烙棘疼得喊了一聲,“嘶——”

焦蕉:“疼?”

汪烙棘:“嗯。(╥╯^╰╥)”

焦蕉:“疼不死你。”

汪烙棘:“.…..”

原本還想仗著傷勢撒撒嬌的汪影帝慫了,他頂著兩只熊貓眼,蔫蔫地不敢再說話,連氣兒都不敢喘,生怕點著了對方的火。

他就沒見過焦蕉這副臉色。

安靜了會兒,焦蕉又說話了,“你就不會喊人?”

“當時情況危急……”

其實是汪烙棘自信過頭,他一個從小養在大城市裏的少爺,哪見識過這種鄉下的小流氓。他以為自己身高體健的,比那幾個小混混都高一個頭,連肩膀都寬出不少,這身板好歹能唬人吧?

於是毫不猶豫地就沖上去了,單槍匹馬對上一群人。

對形勢估計錯誤,代價就是白白挨了一頓揍。

焦蕉默不作聲地幫他上藥,汪烙棘脫了衣服,身上不少青淤,一看就被揍得不輕。

焦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鼻子一酸,覺得自己身上也疼得厲害。

這麽大一個老婆擺在面前,汪烙棘又坐不住了,擡手撩撩對方的發絲兒,點點對方的鼻尖,捏捏對方的耳垂。

他欠兒欠兒的,帶著點小驕傲:“欸你知道嗎?是我先動手的,是不是特勇敢?跟大俠似的。”

焦蕉:“.…..”

如果說之前就只是一小撮火焰在燒,那麽現在,男孩胸腔裏已經燒出了一片火焰山。

“你是不知道,那黃毛拽死了,就等我收拾他,”汪烙棘說起這場轟轟烈烈的幹架,非常自豪,“那臭小子就該被教訓。”

焦蕉無語地瞥他一眼:這到底是誰被教訓了啊?!

男孩憋著一股火氣,煩躁地吼他:“姓汪的你能不能消停點兒?老動來動去的我怎麽塗藥?”

汪烙棘在找罵的邊緣瘋狂試探,“有你在我就消停不了~”

焦蕉:“......”

汪大明星那張好看的發光的臉,現在一片青一片紫的,換誰看了都不忍心。偏偏這人還跟沒事人一樣,招貓逗狗的,整一副騷出邊際的德性。

看著鼻青眼腫的他,焦蕉憋不住火了,“你說你逞什麽英雄啊?!隔不遠就到家了,喊我一聲不行啊?但凡多個人幫忙你都不會被揍成這樣!跟那些村霸流氓硬碰硬啊?!沒把你打瘸了算好的!那些人不好惹的,惹急了他們把你打得媽都不認識!”

焦蕉這麽好脾氣一人,能被氣成這樣也是不容易。這罵著罵著,他還帶上了點哭腔,嘶嘶啞啞的。

他是又氣又心疼,氣汪烙棘怎麽這麽蠢,跟盲頭蒼蠅似的沖上去挨揍,要是被打壞了怎麽辦?

可汪烙棘被罵了,竟然還笑了,含著意味不明的眼色。

焦蕉更氣了,“你笑什麽?”

汪烙棘心裏特美,“心疼我啊?”

“不心疼,你活該。”

汪烙棘一眼便看穿了他,那生氣背後藏的還不是擔心,罵得越急,就證明越在乎。

他又抱上去討甜頭了,“那是你姐嘛,焦哥的姐姐就是我姐姐,看咱姐被欺負了,你說我還能冷靜嗎?還不得揍死那群王八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焦蕉還是沒忍住哭了,淚水流在汪烙棘的肩膀上,一陣溫熱。

“你……下次不要這樣了。”他囁嚅著。

“對不起,”汪烙棘摟著他,內疚地喃喃道:“對不起,我怎麽總是讓你難過呢?”

“謝謝你保護我姐姐。”焦蕉拍拍這只大貓的背,打心底裏感激,“辛苦了,勇敢的汪先生。”

汪大貓得寸進尺,壞笑道:“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許?”

“.…..”焦蕉受不了這人的沒羞沒躁,掙開他的懷抱,“藥你自己擦吧!”

他別著頭把藥油遞過去,對方一直沒接,於是他擡眼去看,發現汪烙棘正盯著他看,那目光深情得叫人心顫。

焦蕉快要頂不住了,“你別這麽看著我。”

“你好看,”汪烙棘的目光更深了,大大方方地凝視對方,“以前怎麽不覺得,我有這麽喜歡你?”

他不只是喜歡焦蕉的臉,還喜歡焦蕉的心。喜歡這個沙扁村男孩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處特征。只要是關於焦蕉的,他就都喜歡。

自從告白後,汪烙棘也不藏著掖著了,將所有愛意都袒露出來,生怕焦蕉會忽略掉。

這番熱情地示愛,焦蕉個一根筋的直男怎麽招架得住,他的臉燒成滾燙的烙鐵,恨不得現在就把對方的嘴給縫上。

汪烙棘輕輕地,握住焦蕉搭在膝蓋上的手,然後將其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我的喜歡。”

“你……”焦蕉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漸漸地,快要與對方的心跳相融。

原來,他們的心跳在一個節奏上。

“我在追你啊,焦哥。”汪烙棘擺出一副死磨硬泡的賴皮相,“答不答應,你倒是給個回覆唄。”

焦蕉看著對方認真的面容,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淪陷了。他慌張地掙開對方的手,轉身逃出了這暧昧滿滿的空間,紅著臉躲回了自己房裏。

回到房裏,男孩緊緊地抱住cici,將頭埋進狗子松軟的皮毛裏,耳邊全是自己大聲的心跳,快要爆炸。

Cici懵圈:“.…..”

焦蕉自問不是一個特別寬容的人,但這會兒,他卻想原諒汪烙棘了。

今天的事,令他有些後怕,當看見汪烙棘滿臉是傷的那一刻,他的心“咯噔”地抖成了碎片。

前一刻看著還好好的人,下一刻就受著傷站在他的面前……要是汪先生真出了些什麽事,可怎麽辦啊?想到這兒,焦蕉就難受得要命。

人和人相處的光陰就這麽些,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麽呢?怎麽能不好好珍惜?偏偏還要被吵架這種事來消磨時間。

網戀的事,他是真的生汪烙棘的氣,但也沒到不能原諒的地步。這麽多天,也差不多了吧,是時候該和好了,他不忍心讓汪烙棘等太久。

他自說自話地勸說著自己,“孰能無錯呢?人與人之間就該多一些寬容。人家都承認錯誤了,承認錯誤的就是好同志,好同志就應該給個改正的機會啊。”

男孩滔滔不絕地給自己洗腦,並最終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他決心原諒汪烙棘,一並接受對方的心意。

那要做些什麽呢?其實也不用做些什麽。

他就只需對汪先生說兩句話:“我原諒你”和“我喜歡你”。

就這麽簡單。

焦蕉拉開抽屜,拿出放在裏面的那枚手表。這是他用一個額頭吻跟汪先生換的,如今,他把這手表戴上。

端端正正地戴好,表示他願意跟那男人定情。

他想對汪先生說,其實我也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

作者有話說:

聞到了一絲完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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