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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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的時候,小葉心不在焉的,眼總是往焦蕉和汪烙棘身上瞥,像一個偵查情況的雷達。

這孩子,心事重重。

昨晚,住在一樓的他半夜醒來,尿急想上廁所,忽然聽見樓上有雜音作響,頓時被嚇得抖兩抖。

都快淩晨三點了,怎麽還有這種“乒乒乓乓”的聲音?小葉頓時繃起神經,高度的安全意識讓他以為……

屋裏進賊了。

踮起腳步,他輕手輕腳地上樓去,順帶撈過樓梯口的掃帚,萬一真搏鬥起來,還能有把趁手的“武器”。

二樓的書房房門半掩著,裏面傳出不小動靜,他慢慢靠近,正準備推門進去,忽然聽見焦蕉的一聲嬌 喘。

“唔……”

小葉虎軀一震,在門外頓住了腳。

呃……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那聲音一閃而過,很快便沒了,小葉不敢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裏面的是小蕉?和誰?亦或是有人在打架?

胖子惴惴不安地想著,還沒來得及下一步動作,又忽然聽到汪烙棘的一聲粗喘。

“啊……”

小葉的腦裏響了一聲震天動地的驚雷,意識到某些不能過審的畫面正在裏面激情上演。

瞬間,黃色的江水滔滔,黃色的田野漫漫,黃色的雲朵片片,黃色的風兒陣陣......沙黃渾濁的龍卷風摧枯拉朽地肆虐。

哎喲媽呀,不得了不得了。

驚慌失措的胖子連掃帚都扔了,連跑帶跳地逃離現場,他還嫌跑得不夠快,像個球狀物體似的直接滾下樓梯。

直接沖進房間關門落鎖!

小葉窩在床上咬著被角:

造孽啊!咱老板真是個禽獸!!當真連甲方爸爸都不放過!!這倆人的關系是坐實了嗎?焦蕉多幹凈一孩子啊,就這樣被老豺狼給拆吞入腹了?!

他從昨晚震撼到現在,以至於心神不寧,哪怕再美味的食物擺在他面前,也是食不知味。

唉,咱家老板,太不是個東西了!

“幹嘛呢?”汪烙棘見他吃得這麽少,真是奇了怪了:“想什麽這麽入神?”

“沒、沒,”小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汪烙棘狐疑地審視著他,“沒?沒想什麽你會一直夾空氣吃?”

小葉吃東西的時候不專心,這可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奇景。

“就……”不敢得罪老板,小葉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搪塞,“對了,汪哥,我今天要去給你談資源,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可以吧?”

“當我三歲小孩嗎?”汪烙棘感覺人格上受到了侮辱,不過他更好奇的是:“資源?什麽資源?”

這位快糊穿地心的過氣影帝沒想到,自己還能接到資源?

“有個影視的,還有個廣告的,”小葉也沒對這次的接洽抱太大期望,“八字都還沒一撇,先談著再說吧。”

汪烙棘自嘲一笑,“就我這種情況,能有什麽好資源找上門來。”

其實他也不是自暴自棄的人,但就現在這種咖位、這種名聲,他心思門兒清,能有個爛電影、小眾品牌找上門來都算好的。

焦蕉也給他鼓起勁兒來,“你先別太挑嘛,有資源是好事啊,機會難得,抓住一個是一個。”

焦蕉一開口勸,汪烙棘也就沒說什麽了,畢竟農貿批發市場的代言都接了,再差也差不過這個吧?

吃完早餐,小葉就進城去了。焦蕉則去了市場上班,今天一天沒有工作的汪烙棘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無所事事。

幾個小時後,他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小葉出事了。

護士小姐在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先是“意外”啥啥啥的,又是“爆頭”啥啥啥的,然後是“流了很多血”啥啥啥的,最後是“送進我們醫院來了”啥啥啥的……

“您還是盡快趕過來吧,”這語氣,像極了讓家屬去見病人的最後一面。

汪烙棘嚇得魂兒都沒了,馬上截了輛的士飛到醫院。當他身水身汗地撲進病房時,卻發現小葉正舒舒服服地躺病床上。

沒有病危,也沒有手術中。

原來護士小姐的語氣如此急切,只是為了催他盡快去把醫藥費給繳了。

“汪哥,你來啦?”小葉笑嘻嘻。

汪烙棘笑不出,“臭小子你嚇死我了,還以為得給你操辦白事了。”

老板這麽關心自己,小葉很是感動,眼眶濕濕地說:“都說患難見真情,沒想到汪哥你……還是挺關心我——”

他還沒來得及把感謝的話都說了,就聽見對方松了一口氣說:“差點以為要賠你一大筆工傷費,嚇死了。”

小葉:“……”我把之前的話收回。

汪烙棘看著小葉那包成粽子一樣的腦袋,問道:“所以你到底怎麽搞的?怎麽會弄成這樣?”

小葉難為情地一笑,向他陳述了發生意外的全過程——

他今早進城去談資源,談了幾個小時也沒什麽收獲,整個人又累又餓的,覺得自己幫不上老板什麽忙,心情還特別低落。

這郁悶的小胖子走在街頭,忽然想買包辣條解解饞,看見對面有家便利店,便打算過馬路去。沒想到剛走出一步,就被一飛滑板車的高中生給碰了。

身手靈敏的胖子躲避及時,可惜姿勢不對,慘烈地崴了腳,一頭撞向人行道邊的消防栓……撞擊力道之大,直接將鐵硬的紅色消防栓連根拔起。

後果自然是慘烈的,看消防栓噴出的水高達十幾米便知道了。

就這樣,腦袋開花的小葉當場昏迷,被好心的路人送去了醫院。

汪烙棘全程擠著五官聽完,單憑他用來形容腦殘的貧乏的詞匯量,難以對此事發表意見。

“你走路得看路,別光顧著玩手機,”他像一個老父親在教育兒子。

“我沒看手機!”小葉反駁道,“我就是一個沒留神……”

“沒看手機怎麽會留意不到旁邊的車?”汪烙棘覺得他怪怪的,“你今天吃早飯的時候就魂飛天外的,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欠人高利貸了?把人肚子搞大了?”

“哎呀汪哥,你說的都什麽跟什麽啊?”小葉懷疑磕壞腦子的是汪烙棘,“沒有!我沒有欠人錢,更沒有亂搞!還不是把心思都放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上——”

小葉一激動,就給說漏了嘴……

對於他老板跟焦蕉搞上的那事兒,他仍處在消化階段,被逼急了就不小心吐了出來。

汪烙棘不解:“我?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小葉猶猶豫豫半晌,覺得這事兒得攤開來說,便冒死進諫:“老板,你要不喜歡小蕉的話,就別搞人家了吧?為了自己那點生理需求,把直男掰彎,真不怕遭天譴啊?”

汪烙棘:“??”

“我昨晚都聽見了,你們倆也不收斂一點,搞這麽大一動靜,幸好沒被其他人發現。再說了,你得控制控制,上了年紀還不加節制的話,很容易精盡人亡!”

“……”

汪烙棘很難解釋這事兒:“昨晚我們喝多了,但也不全是因為喝多了,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們沒上三壘,是我混蛋,但也不全是我混蛋,唉……”

小葉嘆氣,“小蕉是個挺單純的小孩,他經不住你這棵百年楊柳樹的撩撥,很容易陷進去就走不出來的。你要不是真想跟人好好發展……”

“我是啊,”汪烙棘想也沒想,就打斷了他。

小葉一楞。

他伸手摸摸汪烙棘的額頭,“汪哥你沒發燒吧?以前圈裏那麽多小妖精你都沒考慮過。現在……你跟焦蕉才認識多少天啊?就說要跟人好好發展?你不會是得斯德哥爾摩癥了吧?咋戀上你的甲方爸爸了?”

汪烙棘一掌蓋得小葉腦袋上的傷勢加重不少。

這麽一說,汪烙棘想了想,焦蕉對於他來說,原來真是有別於其他人的。

不單只想要上床,不只是為了滿足低級的生理需要,他對於那個男孩,更多的是情感上的愛戀。

這樣還不夠,他還萌生出了要在這段關系中付出的念頭,希望以此換來對方的回應,得到相互來往的感情。

而非單方面的求而不得,思而不及。

“即便是我想跟人好好發展,他都未必願意呢,”汪烙棘想起焦蕉的態度。

他想起焦蕉網戀分手時的傷心欲絕,頓覺無比糾結:那個“寶寶”,那個被焦蕉捧在心窩裏的“寶寶”,是我,又不是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薛定諤的寶寶”?

要是能把對“寶寶”的心分一點給我,老子都不至於這麽卑微,連主動說一句“我對你有心”都不敢。

汪烙棘有點恨,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怨得了誰?焦蕉喜歡的是那個溫柔似水的“寶寶”,而不是這個醉後跟他擼了一把的汪烙棘。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他妒忌極了,又恨又怨。

一氣之下,男人打開手機,在那個游戲的聊天框裏,給焦蕉發出一條信息——

【上火你就喝喝我】:“哥哥,既然我們分手了,你重新找個人,展開一段新開始吧!說不定你的真命天子”

他本來想打“真命天子就在你身邊“,想了想,還是把這話給刪了,換成了“說不定你的真愛就在你身邊”。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汪烙棘的心跳飆到了峰值,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即便只是在網上跟焦蕉聊個天,都會心潮澎湃。

焦蕉收到這條消息時,正在市場裏檢查衛生狀況,一看見對方ID,心馬上提了起來。

他已經連續幾天沒有收到“寶寶”的消息了,對方忽然發這麽一條消息過來,他有點不知所措。

幾乎是急切地,他馬上在聊天框裏輸入一大段文字,都是他在這幾天裏想到的,能用來勸對方回心轉意的話。

但在按下“發送”的前一刻,他猶豫了。

要挽回嗎?挽回這個人?挽回這段感情?但似乎……沒有那麽大的渴望了。

大悲過後,他發現自己好像也沒那麽執著,沒有那種痛失摯愛從此沈淪的感覺,反倒是被與汪烙棘斯鬧一番後留下的尷尬所困擾。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汪先生不著一縷的身體,以及上面斑駁的吻痕,無時無刻都在考慮要不要對人負責,哪還分得出心來考慮什麽分手不分手的。

又或許,他對汪烙棘的在乎,已經超過了對“寶寶”的執念。

遲疑片刻,焦蕉把那一大段文字都刪掉,而是換成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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