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曲回腸(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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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蘇憶南他一點也不好。自從我失蹤後,他發了瘋一樣地找我,到最後,他真的瘋了。瘋到沒有意識,一直躺在床上,從來沒有醒過,就和植物人一樣。“葉灃,都半年了,難道要讓憶南一直躺下去。”說話的是蘇憶南的父母。“伯父,伯母,不是我不讓他醒來,是他自己不想醒來。我身為醫生能救人,但我控制不了人的思維,在沒有找到清清之前,他這樣是最好的,如果我們執意要讓他醒來,那麽他會再瘋一次的。”看好了蘇憶南之後,葉灃又來到了楊皖家,為楊皖檢查了身體,大著肚子的楊皖比平時安靜了不少。這半年來,所有人因寒初清的失蹤而活在陰霾裏,蘇憶南瘋了,初晨忙著照顧孕婦,唯有葉灃,找不倒任何事情來發洩而痛苦地活著。葉灃的這種痛還牽連著初姍,而初姍又牽連著張僅佑,張僅佑又牽連著趙鈺兒,所以沒有一個是好過的。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我的失蹤會給我身邊的人帶來那麽多的痛苦。

懷孕的日子是無聊的,我幾乎什麽都不用做,我每動一下,洛延就緊張得不得了。那天,我下樓一看,發現桌子上有畫畫的工具,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洛延給我準備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畫畫?”“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寒初清,幫我畫張畫,好嗎?”我點了點頭,用左手拿起筆,開始描繪眼前坐著的人。在畫的過程中,我至始至終都沒有看洛延一眼,但我手中的筆卻沒有停過。洛延他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小時,待我畫好後,我才發現我畫的並不是洛延,畫中的人是我這段時間最思念的人。即使半年沒見了,但他的模樣依然在我的心中,以前,我經常幫蘇憶南畫畫,我還記得在我們交往了100天的那天,我送了他一本畫冊,裏面畫著的是我們的每一天。“畫好了嗎?我看看。”我突然有點愧疚,明明答應了洛延要幫他畫畫的,可紙上的人並不是他。“剛才那張沒畫好,我再幫你畫一張。”剛才是因為我沒有看著他畫,可我不明白的是,這一次,我明明是看著洛延畫的,可到最後紙上的人還是蘇憶南。第三次,我認真地看著洛延的一眉一眼,每看一眼就畫上一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畫的還是蘇憶南。我承認我的眼裏只有蘇憶南,畫他似乎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坐了三個小時的洛延看著這三張畫,都是同一個人,但卻不是他。覺得真的很粉刺,知道她喜歡畫畫,特地買了最好的畫具,但她畫的始終都是別人。原來在她眼裏,根本沒有自己的身影。“看來,我始終比不上他,代替不了他。”留下這一句話後,洛延就走了。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洛延他也是有脾氣的,我不知道他這是在生氣還是在吃醋。在他走後,我試著去畫他,但到頭來畫的還是蘇憶南。晚上睡覺的時候,我伸出手,在黑暗裏撫摸著洛延的臉,他的輪廓,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模樣,我一一記在了心裏。這段時間,洛延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裏,比如說當我因為大肚子而彎不下腰的時候,他會親自幫我洗腳。第一次的時候,我很不習慣,以往那個冷酷的男人竟那麽認真地單膝跪地在為我洗腳。“洛延,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怎麽,你怕你自己愛上我。”我搖了搖頭:“我為你覺得不值得,而我也不值得你這麽做。”洛延任性地說道:“我喜歡,我喜歡你,我也喜歡為你那麽做。”說這句話的時候,洛延就像一個小孩。後來的日子,有事沒事洛延就會躺在我的腿上,抱著我的肚子,說道:“寒初清,你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好?我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洛續,因為他是我們愛情的延續,我也希望我們能像現在這樣繼續下去。如果是女孩就叫洛珍,因為你是我最珍惜的人,而我們的孩子也是最珍貴的。你覺得怎麽樣啊。”我想,洛延他一定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卻口口聲聲說是我們的孩子,我要告訴他嗎?說我已經知道這孩子是蘇憶南的了,那樣會不會太殘忍了呢。“洛延,其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就當我在做夢,請不要破壞我的這個美夢,好嗎?在我眼裏,他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就是孩子的爸爸,我們的寶貝是我看著他成長的,以後我還要看著他出生。你聽,他動了,寶寶,你是不是也聽到爸爸講的話了,記住了,你是我們的孩子,是我洛延和寒初清的孩子。”

就如洛延所說,那麽我就給他一個夢吧。我撫摸著洛延的頭,笑著道:“洛續,洛珍,名字很好聽。”“你喜歡就好,走,我帶你去看我們寶貝的房間。”沒想到洛延他想得那麽的遠,連嬰兒的房間都準備好了,他明明知道生完孩子之後,我就會離開,可他還是付出了那麽多。在看到那個精心布置好的房間時,我的心幾乎要被融化了。洛延幾乎每分每秒都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去做這些的。那是兩個很大的房間,一個是男孩的,一個是女孩的,中間是通的。男孩的房間以藍色為主,一進去就會感覺到像是在深藍的宇宙,墻上掛滿了小孩的衣服,可愛的不得了。女孩的房間以粉色為主,夢幻的嬰兒床上堆滿了許多毛茸茸的布偶。“喜歡嗎?這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親自挑的。我們都有著不美好的童年,我想讓我們的孩子擁有一個完美的童年”在這一刻,我想到了夏啟菲,“洛延,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兒子,那才是你的孩子,你和夏啟菲的孩子,你不該忘了他的……。”“夠了,我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什麽,我不想聽,我去燒飯了。”我知道,他這是在逃避。看著這兩個房間,我似乎能想象的到以後的日子,但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以後,而我的以後又能有多久。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的預產期是下個月。最後幾個月,我的肚子特別的沈,洛延和我說下個星期我們就要離開這個別墅去醫院待產了。在出發的那天,洛延拿著照相機對我說:“我幫你拍組孕婦照吧。”我知道,他這是在做最後的留念,我笑著說道:“好啊。”看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我特別的高興,只希望我的身體能撐到順利地幫寶寶生下來。我相信,日久是可以生情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對洛延的感覺有了輕微的變化,或許是懷孕的關系,向來很獨立的我變得非常依賴洛延。這種依賴久而久之就變成了情感,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也不願去承認,我在深愛著蘇憶南的同時還會愛上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在別人面前的話不多,但到了我面前就像變成了一個話癆,要我註意這個小心那個的。他對別人都是冷冰冰的,唯獨對我熱情到我都拒絕不了。原本那個能把電飯鍋放在火上燒的男人成為了現在無所不能的大廚,每天就想著為我準備營養可口的飯菜。他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使我沒有任何煩惱與壓力,但他卻不知道,他越是對我好,我就越有壓力。他努力著使我愛上他,但我的心裏卻始終愛著別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才發現,我沒有愛上洛延,但我愛過洛延。因為他這樣的付出,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愛。在拍完照後,洛延手上拿著一套純白色的婚紗:“你願意為我穿上它嗎?寒初清。”都到現在了,我還有什麽理由去拒絕呢。我知道,洛延他知道留不住我的人,所以他想留住屬於我們最後一點最美好的回憶。等我換好衣服之後,我們用照相的方式記錄下了我們在這個別墅的最後一天。在後來的日子裏,那張屬於我們兩個的結婚照被掛在了這個別墅的每個地方。

離開別墅後,我們住進了最好的醫院,每次看到那些穿白大褂的醫生,我都會想到葉灃,沒有人比他還帥了,尤其是穿著白大褂的他,帥到能讓有些病人不治而愈。那天,洛延扶著我在醫院的走廊上散步,醫生說產期就在這幾天,讓我多走走動。在別人眼裏看來,我和洛延就是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哪怕是靠得再近,我們的心也不是在一起的。“寒初清,謝謝你這段時間那麽配合的來愛我,我知道,其實你也被我感動過,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你也愛過我。但我始終不是蘇憶南,任我再怎麽努力,都抹不去蘇憶南在你心中的地位。可我知道在你那都是蘇憶南的心裏,曾經也有過我的位置,哪怕只有那麽一點點,我都已經很滿足了。我很奇怪,明明是我先遇上你的,可你卻沒有先愛上我,而是愛上了你後遇到的蘇憶南。最後,我想問你,如果沒有蘇憶南,你會愛上我嗎?”我沒有任何猶豫,堅定地回答道:“會。”就在這時,洛延的吻輕輕地落在了我的嘴唇上,他吻得是那麽得小心翼翼。我沒有推開他,因為我知道這是吻別,吻過之後就要離別。這是我最後能給他的了,洛延,欠你的,能還的我都還了,原諒我,這輩子不能愛你。

突然,哐當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讓人意外的是,我竟然看到了葉灃。依然是那個帥氣的醫生,穿著純白色的白大褂,其實這裏是醫院,照理說,在這裏看到葉灃也並不奇怪。但到底是世界太小,還是緣分未了,我並沒有做好見葉灃的準備,尤其是在這個時候。看葉灃的臉色,我知道除了震驚之外他還很生氣:“清清……你……你們……。”氣頭上的葉灃二話不說,上去就狠狠地打了洛延一拳,快一年了,他們找寒初清找了快一年,沒想到她竟然和洛延在一起,還懷孕了。他的好兄弟蘇憶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而他的女人卻大著肚子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接吻,這是葉灃當時的想法,盡管知道清清不是那樣的人,但看到那一幕的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一切情緒都發洩到了拳頭上,狠狠地打著那個罪魁禍首。“葉灃,你冷靜點。”顯然此刻的葉灃聽不進我講的任何話,剛開始洛延並沒有還手,直到我在拉開他們的時候,葉灃推開了我,只是那麽一個小動作就激怒了洛延,兩個人開始拳腳相擊,任我怎麽勸都沒有用。“你們不要再打了。”我試著拉開他們,卻反倒被他們推開,在第三次倒在地上的時候,我就再也起不來了。勸架的同時,我完全忘了我是一個孕婦,看到他們互打的樣子,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無論是他們哪一個,我都不希望他們受傷,我忍著肚子的疼痛,大叫道:“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奈何男人們的宣洩方式就是打架,漸漸地,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肚子也越來越痛。一股熱流從下身流了出來,我知道那是羊水破了,此刻的我沒有任何力氣,肚子一陣陣的縮痛使我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看來是要生了,頓時,我的臉上都是汗水。

發現我不對勁的兩個人終於停止了擊打,葉灃看了一下我的情況:“不好,羊水已經破了,你馬上把清清抱到產房,我去做生產準備。”剛剛還如仇人的兩個人頓時一下子好了起來,洛延將我輕輕地放在了床上,而葉灃也在五分鐘之內穿好了手術服。“你出去,我要幫清清接生。”“我要留下來,陪著她。”葉灃很清楚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也就不管了。產房裏沒有原本該有的尖叫聲,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任何力氣去叫,洛延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從他發抖的程度來看,我知道他比我還緊張。“清清,相信我。”肚子很痛很痛,好像有人在用一把帶刺的刀,一次次地捅著我。原來生孩子是那麽的九曲回腸,我試著呼吸,試著用力,但卻真的沒有任何力氣,外面的天色從白到黑,好幾個小時了,孩子還是沒有出來。大量的鮮血從身體裏留了出來,我總覺得要失去什麽,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懷上的,我已經失去了兩次當媽媽的機會,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寶寶健健康康地來到這個世界。“清清,深呼吸,我已經看到寶寶的頭了,再用力一點,請你在用力一點。”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還不夠,“不行,再這樣下去,孩子會缺氧的,我們再試半個小時,孩子若還沒出來的話,就進行刨腹產。”“寒初清,你可以的,你一定要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出來。”這樣的疼痛已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我早已筋疲力盡,哪裏還有多餘的力氣。

在最後一次深呼吸之後,我聽到了孩子的苦聲,漫長的疼痛之後孩子終於出來了。這是一件多麽令人喜悅的事情,但我卻看不到葉灃開心的表情,不過孩子總算出來了,我漸漸地昏睡了過去。“清清,你還不能睡,肚子裏還有一個。”“什麽,葉灃你說什麽,她肚子還有一個。”“嗯,情況很糟糕,如果不生出來,孩子就會死在肚子裏,但以清清現在的情況來看,她完全沒有任何力氣去生,之前她已經大出血了,在這樣下去,她會因缺血而……。況且胎位還是橫著的,根本就不可能順產。”“那就刨腹產啊,你是醫生,你一定能救她的。”“如果刨腹產,清清就會有危險。”一聽是這樣,洛延馬上說道:“那就不要孩子了,我只要寒初清她平安。”“可孩子還是要取出來的,不取清清她更危險。”隱隱約約中,昏睡著的我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葉灃,幫我保住我的孩子。”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便再也醒不來了。我相信葉灃,他會幫我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的,“葉醫生,不好了,產婦暈過去了。”孩子要或不要,一切都在葉灃的一念之間,“馬上準備刨腹產。”

手術室裏氣氛異常的緊張,“你瘋了,你想讓她死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們母子平安。”“她是那麽地相信你,我只要她好好的,其它什麽都不重要。”“你出去,手術要開始了。你立刻聯系寒初晨,讓他馬上過來。”一切準備就緒,在打了麻醉針之後,葉灃拿著刀的手卻遲遲沒有下手。想他當初之所以要當醫生,就是為了清清,而如今他深愛著的女人就在他的刀下,他卻不敢下手。因為這次的手術,他只有三成的把握能讓他們母子都能平安,他不敢去想,若清清或是她的孩子死在他的刀下,他恐怕以後一輩子都不能拿手術刀了。旁邊的護士輕輕地說了聲:“葉醫生。”葉灃決定了,這一次,他只許成功,不能失敗。輕輕一劃,肚子就打開了,孩子還活著,剪開臍帶後,葉灃親自把那個小生命從清清的肚子裏抱了出來。響亮的哭聲從手術室裏傳了出來,坐在外面的洛延松了一口氣,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那麽緊張過。仿佛那個躺在手術臺上的人是他自己,原來寒初清的一切一切都已牽扯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格角落。護士抱著孩子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恭喜你,先生,您的太太生了對龍鳳胎,這是位小公主。”護士懷裏的小家夥是那麽的小,她的臉還是皺皺的,“我可以抱一下她嗎?”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生命,洛延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就怕驚到了懷裏的小寶貝。原本還在哭的小女嬰,頓時不哭了,竟然奇跡般地對著洛延笑了起來。這一定是上帝送給他的禮物,而她的出生就是一個奇跡。“我的女兒,這是我的女兒。我太太她怎麽樣了。”“手術還在繼續,葉醫生在做最後的清潔和縫合工作。”

就在洛延放下心的時候,一位護士從手術室裏跑了出來:“不好了,產婦大出血,現在嚴重缺血,趕快通知血庫。”洛延一聽,挽起袖子:“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沒有用的,病人情況特殊,是罕見的D缺失型血,必須要一樣的才行。”手術室裏,孩子的出生代表著母親的死亡,盡管葉灃他已經很謹慎了,但還是避免不了血崩,看著大量的鮮血從清清的身體裏流失,他卻怎麽止都止不住。第一次,身為醫生的他感到手足無措,那一刻,他好害怕,他怕清清就這麽死在了他的手上。幸好在最後一刻,寒初晨趕來了,葉灃看到了希望。他毫不客氣地抽了初晨許多鮮血,抽到他人都暈了過去,可血依然在輸。有了足夠的血緣,手術就順利了很多,風險也少了許多。這一次的手術,葉灃在手術室裏呆了整整20幾個小時,最後被推出來的有三個人,寒初晨,寒初清以及葉灃。在手術成功的那一刻,葉灃就倒下了,他是累倒的,從來沒有一個手術,能讓他累倒這種地步。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他保住了清清的命。

就在葉灃和初晨依次醒來的時候,我卻還在昏迷中。“是你在婚禮你那天把我姐帶走的。”在看到洛延的那一刻,寒初晨就明白了為什麽那天初清會失蹤。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洛延還是一個植物人,沒有醒來,所以沒有想到是洛延帶走了初清。說著,寒初晨就要動手,葉灃阻止了他:“我已經打過他了,你現在還是先養身子吧,抽了那麽多的血,你也沒力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初晨又問道:“那孩子是誰的。”洛延撒謊不眨眼地說道:“是我的。”一個杯子砸了過去,洛延頭一彎就避開了,砰的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驚醒了躺在搖籃裏的小嬰兒,妹妹開始沒心沒肺地哭了起來。洛延輕輕地抱起小珍兒,懷裏的孩子頓時就不哭了:“我就說這是我的女兒,只有在爸爸的懷裏,我的寶貝女兒才不會哭。”這一刻,在葉灃和初晨的眼裏,洛延是一個溫柔的慈父,事情到這一地步,他們也就不多問了。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手術過後,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走到了鬼門關門口,我跪在那裏懇求閻王爺再給我一點時間,夢醒了之後,我就看到我的左右兩邊有兩個小小的身影在不安分地挪動著。這就是我的孩子,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融化了,他們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是我和蘇憶南的骨肉。我把他們抱在了懷裏,貼著他們的小臉,那一刻,真的很幸福,如果你們的爸爸也在的話,那麽我想我的人生就完美了。一想到蘇憶南,兩行淚從我的眼裏留了下來,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我真的好想,好想他。或許是感覺到我的傷心,孩子們也哭了起來,任我怎麽安慰都停不下來。幸好洛延來了,手上還拿著兩個奶瓶,孩子們原來是肚子餓了。看著洛延熟悉地餵孩子喝奶,我知道我的孩子他早已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我搖了搖頭,看著洛延臉上還淤青著的傷疤,我就知道葉灃那天下手真的不輕,“還痛嗎?”“寒初清,我可以把這當作是你在關心我嗎?”“如果現在在我面前的是葉灃,我也會這麽問的,下次不要打架了。”“你也看到了,是那小子先動手的。”“葉灃他還好嗎?你有沒有打他的臉啊,他最討厭別人打他的臉了。”“他打的就是我的臉,清清,你可要為我報仇啊。”說著,葉灃一把抱住了我,緊緊地擁在懷裏。一聽到這個聲音,我就知道,那是我的葉灃。果然葉灃臉上的淤青左一塊右一塊的。將近一年時間沒有見到葉灃,他依然還是那麽的帥氣,尤其是穿上白大褂的時候。而這一刻,葉灃在我眼裏就是一個白衣天使,我知道,我和我孩子的命都是他救回來的。就算葉灃脫下白大褂,他依然是我生命裏的天使,那個最純潔的天使。

“洛延,你先出去好嗎,我有話要和葉灃說。”離開之前,洛延黑著臉對葉灃說:“你抱夠了嗎?我警告你,不要對剛生完孩子的孕婦動手動腳……。”洛延走後,病房裏一陣沈默,葉灃依舊抱著我,幾分種後,溫暖的淚水濕潤了我的肩膀,他在哭,看來這次我真的嚇到葉灃了。這個擁抱維持了很久,它也承載了很多,這裏面有葉灃對我的思念,擔心,關心以及愛心。誰都知道,葉灃愛我,他只是比蘇憶南遲了一步,他的愛從不掩飾,那麽大方,那麽高調,有一次,蘇憶南和我說:“清兒,這世上有一個人他和我一樣深深地愛著你,可他卻從來不和我爭,因為他是我的好兄弟,他想讓你幸福,不想讓我為難,也不讓你有任何顧慮。所以,他一直用他的方式愛著你。”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葉灃。可是,我只有一顆心,它實在是裝不下除了蘇憶南以外的人了。許久之後,葉灃開口道:“清清,我想你,想到真的快要死了。你失蹤之後,每分每秒對我來說都是那麽的難過。這麽多年,就算你不愛我,可我還是習慣了你的存在,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好空虛。”連葉灃都這個樣子了,我不敢想象蘇憶南在沒有我的情況下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葉灃,你告訴我,我的時間是不是不多了。”“我以為你會先問我,蘇憶南他怎麽樣了。”我何嘗不想知道有關蘇憶南的一切,我只是害怕自己知道了之後會放不下又去找他,畢竟我是個快要死了的人,若和他重逢,在短暫的相聚之後,又要讓他經歷異常生離死別。我刻意回避葉灃的問題,又問道:“我的心臟,它還好嗎?”這次,我能活下來,也代表著我離死期也不遠了,我要在最後的時間裏,完成自己最後的心願,而這個心願只有葉灃他知道。“你全身上下除了心臟的功能還好之外,其它器官都已經衰竭了,清清,你真的要那麽做嗎?”我非常肯定地點頭道:“你會幫我完成它的,對嗎?”“我什麽時候拒絕過你,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打算?我連活下去的生命都沒有了,我還能有未來嗎?緩緩地,我吐出兩個字:“等死。”

葉灃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體,他不敢說,我最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所以他並不驚訝。“我是為了你才當醫生的,到頭來,卻救不了你。”“是我自己身體不好,你已經延續了我五年的生命,還讓我順利地生下了孩子,葉灃,我知道你不願意聽感謝的話……。”“那就不要說,說一次你愛我吧,清清。”“我一直愛這你啊,像朋友閨蜜一樣的愛著你,你一直是我的友愛,葉灃,我愛你。”那天,我和葉灃敘了一個下午的舊,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學生時代,每到寒暑假,我都會住進葉灃精心為我布置過的病房裏。忽然想起天臺上那個漂亮的花園,我想,就在那渡過人生最後的日子吧。

在離開這家醫院前,我還要和一個人道別,這次,是真正的永別了。看著洛延哄著珍兒入睡的樣子,原來那個冷冰冰的男子也有著那麽溫暖的一面,其實,我知道,在我面前,洛延永遠都是溫柔的。等孩子睡了之後,我輕輕開口道:“洛延,我們的約定到期了,你……。”“可以續約嗎?”“你想爽約嗎?”“如果可以的話。”“不可以。”“寒初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續約,這輩子,你既然不愛我,那我們現在約好,下輩子,你一定要愛我,好嗎?”“洛延,這輩子,實在是欠你太多了,倘若真有來生,我們若能相遇,我一定全心全意地愛你,這是我這輩子答應你的。”“你的承諾,我會記著的。這一次,我終於學會怎麽愛你了,愛你就該放開你,不該束縛你。但我真的很舍不得。寒初清,你可以不帶珍兒走嗎?我會當洛珍的好爸爸的。”我原本就想把洛珍留在洛延身邊的,算是彌補我對他的虧欠,我看得出來洛延非常喜歡珍兒,我不擔心洛延會對珍兒不好,就怕洛延會把珍兒寵上天。“珍兒以後就是你的女兒,我相信你會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我也希望你能給珍兒找一個好媽媽。洛延,啟菲她一直在等你,你們的孩子也在等你給他起名,就把洛續這個名字給你和啟菲的孩子吧,那個孩子才是你真正的延續。”“能不說其他的事,好嗎?我能再抱你一次嗎?寒初清。”我張開雙臂,最後一次抱住了這個我對不起他的男人,洛延,他是那麽的冷酷,卻唯獨只對我溫柔。他是那麽的要強,卻還是在我懷裏留下了離別的眼淚。再見了,洛延,這輩子,我們再也不能相見了,若有來生,我一定彌補欠你恩情以及愛情,這輩子,就讓珍兒陪著你,希望珍兒能帶你走出我的世界。

25歲的年齡正值人生中最青春的年華,可我卻是一朵即將要雕零的花,死亡已慢慢向我靠近。此刻的我和葉灃站在醫院的天臺上,這裏是我們的秘密空中花園,這裏承載了我們青春最美好的回憶,這裏也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回到這裏的每一天我和葉灃都一起看日出,吃早餐,然後就給花園裏的花澆澆水,除除草。望著徐徐升起的太陽,葉灃開口道:“清清,有些事,我不想再瞞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回避有關於蘇憶南的一切,但你其實又很想知道蘇憶南的點點滴滴。你知道嗎?在你失蹤了之後,蘇憶南他瘋了,他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年,可想而知,失去你對他來說是多麽大的打擊,直到現在他還昏迷著。我想唯一能喚醒他的人就只有你了。我知道,你打算一個人悄悄地離開這個世界,我也知道你在走之前是多麽地想再見一面蘇憶南,可你又怕見了之後你們誰都會放不下。身為蘇憶南的好兄弟,你的好閨蜜,我什麽都知道,所以我不想你們有遺憾。”其實,當聽到蘇憶南瘋了,那一刻的我幾乎也要瘋了,是什麽樣的痛讓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麻痹自己,我不能想像那個那麽美好的男子會因為失去我而瘋狂。

我的心掙紮了很久:“葉灃,是啊,我很想蘇憶南,想見他也都想得要瘋了,但理智告訴我,我不能去見他,見了他只會讓他更痛苦。我不想讓他再經歷一次失去我的痛苦,我不想……。”“清清,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可是如果你們不在一起,我是無法完成你的遺願的。”沒有任何勸說,就是那麽簡單的一句話,我就決定去荷蘭看蘇憶南最後一眼,什麽都沒有的我,也就只有這麽一個遺願了。說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興奮,害怕,擔心,恐懼,期待。我很興奮馬上就可以看到蘇憶南了,又很害怕見到他,更是擔心他的身體,也很恐懼怕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但更多的,還是期待。到了之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了在我眼前,他們都是我最親的人。生完孩子的楊皖不再是那個任性的千金小姐了,而是個女人味十足的母親,站在她身邊的是孩子的父親,我的弟弟,初晨還有我的妹妹初姍。旁邊還有我沒來得及正式叫一聲爸媽的我的公公婆婆。“爸,媽,初晨,初姍,小皖,我回來了。” 媽媽哭著抱住了我,“回來就好,我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來。”“葉灃,你懷裏抱著的嬰兒是? ” “你們猜。”“不用猜了。”蘇憶南媽媽非常肯定地說道:“這是我孫子,他簡直和憶南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初清,謝謝你,你幸苦了。”原來,在很早之前,我就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丫頭了,看著身邊這群關心我的人,我不禁也濕了眼眶。爸媽他們很諒解我,沒有多問我為什麽在婚禮那天會失蹤,葉灃也沒有多做解釋,把寶寶交給爸媽之後,就領著我上樓了。

明明只有一門之隔,門外站著心情激動的我,門內躺著我最心愛的男人。“去吧,我相信你能喚醒他的。” 一年了,我們分離了整整一年,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我對蘇憶南的思念從來沒有斷過。而如今,他就在我眼前,在我伸手可處的地方,即使是閉著眼睛,我的蘇憶南依然是那麽的美。只不過他憔悴了很多,臉色也很蒼白,看到這樣的他,我真的很心疼。一滴淚水,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的手背,濺起淡淡的水花。“親愛的,我回來了。” 我握著蘇憶南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龐上,“蘇憶南,你感覺到了嗎,我就在你身邊,你醒來好不好,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的寶寶他出生了,媽媽說他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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