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方雜處(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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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葉灃就撲嗤一聲,有如火山爆發一樣,又開始大笑道:“不行啊,憋著會受內傷的,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緊接著的,又是一陣陣笑聲。

在這件事的影響下,高中三年的時間,我都沒有看到潘老師再穿過裙子。慶幸的是,經過這麽一攪和,我上課第一天就遲到這件事,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不慶幸的是,我和葉灃被罰打掃衛生一個星期。在接下來的課中,我感覺潘老師就像光著身子在給我們上課一樣,她那表情以及動作,別提有多不自在了。想想也難為她了,出了這等貽笑大方的事,潘老師還要裝作沒事一樣給我們上課。潘老師教的是英語,我本來就沒上過學,以前都是靠幫初晨寫作業才能學點東西,但從來沒接觸過英語。整堂課下來,一句也聽不懂的我還很榮幸地被老潘抽到朗讀一短英文對話。我的一句我不會英語換來了潘老師這樣一段話:“連讀都不會讀,你還坐在這裏幹嘛,你以為這是普通學校嗎?別人想上都進不來,上不起。而英語是最基本的,你連基礎都沒有,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憑什麽還能挺著腰板站在這裏的。”一堂課,潘老師花了三分之一的時間和口水在對我進行說好聽點是思想教育,正常點說是在對我人生攻擊。我承認,她成功了,因為我已受到了承重的打擊。潘老師的那些不帶任何臟話的語句,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活生生的諷刺。最後,我以一句就憑期末考試我能考滿分結束了我人生中這節可笑又可悲的英語課。“如果你真能做到,也不枉費我今天說了那麽多的話,拭目以待,下課。”並不是我有多自大,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只是想給自己壓力,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只有說到了,我才有可能做到。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在大家都放學了之後,我卻還要留下來打掃衛生。望著那個躺在講臺桌上,翹著二郎腿,戴著耳塞閉目養神的葉灃,我真不指望他能幫得上什麽忙。或許他躺在那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自從離開廬源鎮之後就沒幹過活了,看來現在又要幹起老本行來了。我把椅子一張張地都放到了桌子上,這樣方便待會掃地和拖地,右手腕處還是有點微痛,希望不會落下病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註視著我,在這個空間裏,有眼睛也只有葉灃了。我轉身一看,某人正沈浸在他自己的音樂世界裏,那聲音大地我都能聽的到。掃完地之後還要拖地,拿著水桶,去廁所提了水之後我便開始拖地。拖著拖著,我發現有東西落在我的後腦勺上,原來是粉筆頭。不用腦我都知道這粉筆頭出自於葉灃之手,我回頭,又一粒粉筆頭準確無誤地打在了我的額頭上,而且那粉筆還是紅色的。卻見那帥死人不償命的葉灃聳了聳肩,笑道:“我不知道你會回頭。”我什麽也沒說,只是蹲下身,把粉筆撿了起來。可我沒想到的是,我撿一粒,葉灃就扔一粒。這讓我想到了小時候和初晨在荷花池的那一幕,那時候,一群孩子拿我的臉當靶子,把一團團汙泥扔在我臉上,也是那時候,初晨進入了我的童年。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小朋友欺負我了,到如今,也很久沒有被欺負的感覺了。其實這些粉筆打在身上一點也不疼,之所以讓他打我,是因為我想回憶下這久違的感覺。我想應該是粉筆被扔完了,因為我手上撿的粉筆都已是滿滿一盒了。我走到講臺上,看著那個扔得似乎還不盡興的人道:“扔完了,這裏還有。”說完,我便把整盒粉筆倒在了葉灃的頭上。看著他和我一樣像調色盤般的頭顱,我頓時心情很好。‘咳咳’葉灃一陣咳嗽。真的是和什麽人在一起就會說什麽樣的話。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怎麽會說下面這句話:“看你咳成這樣,說不定你真的有肺炎,有空就別在這玩粉筆了,去做個檢查吧。”但我發現,說完之後,心情變得更好了,難道這就是欺負別人的快感。“寒初清,你……。”葉灃指著我說道。我也學他聳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道:“我怎麽了,就準你一次又一次地扔我,還不準我一次性還給你。”葉灃更無辜地說道:“我是跟你鬧著玩的。”“好玩嗎?”我問道:“我也只是在和你玩玩。”“哪有像你玩得那麽認真的。”“我做什麽事都很認真的,你要是不開心,再給你扔回去就是了。”“你說的。”說著,葉灃便抓起一把粉筆準備向我扔來。這一幕,剛好被過來找我的蘇憶南看到了,他抓著葉灃的手道:“葉灃,你這是在幹嗎?”葉灃說道:“你看不到阿,我正在和寒初清玩呢。”蘇憶南用手幫我擦掉了臉上的顏色,道:“你要玩,我沒意見。但我不準你對清兒她……。”我握住了蘇憶南的手道:“有什麽不可以的,為什麽不準。我們剛才就是這樣玩的,要不你也一起,我們倆個人,一定能打得過葉灃。”“啊?”“啥?”

其實後來,葉灃才知道,我是在真地很認真地和他在玩,而事實上也是那樣,我只是想玩玩,過一個屬於正常高中生的生活。於是一場粉筆大戰就在葉灃的尖叫聲中拉開了帷幕。“不公平,不公平啊。”“不準打我的臉。”“我要找姓楊的幫忙。”“姓楊的,你在哪?”還別說,葉灃這一叫,楊皖還真地出現了。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其實在蘇憶南進來之後,我就看到了那個躲在後門邊上的楊皖。葉灃一把抓過楊皖,塞給她一堆粉筆,道:“你不是討厭寒初清嗎?報仇的機會就在這,你還楞著幹嘛,幫忙打啊。”楊皖也不是省優油的燈,一把粉筆就實實地往我這扔,好在蘇憶南一個轉身,幫我擋住了。一場游戲下來,要我說,玩得最最認真的是楊皖,扔地最盡興的是葉灃,護我護得最專心的是蘇憶南,而樂在其中的,是我。從一場假游戲變成一場真游戲,我的生活裏又多出了兩個人,一個沒心沒肺,卻能讓我開懷大笑的好朋友葉灃。一個冷言熱諷,對我袒露敵意卻還能和平相處的情敵楊皖。雖然沒有完美的童年,但我想,有他們的陪伴,我會有一個值得回憶的青春。這一刻,我是真的真的很開心,純粹的開心。到最後,我們望著彼此花花綠綠的臉都笑了,那笑聲,是最純真,最青春的。盡管蘇憶南的手上都是粉筆灰,但他還是溫柔地幫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擦了擦眼角的灰塵。這一切被楊皖看在眼裏,她很大聲地哼了一聲,就大步大步地走了。坐在旁邊的葉灃也哼了一聲,死皮賴臉地道:“我也要,我也要。不是你,我要清清幫我擦。”“清清?”我和蘇憶南不約而同道。葉灃點點頭,道:“對啊,就準你清兒清兒的,為什麽就不準我喊清清。”“我不準,請你直接叫我寒初清。”葉灃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也行,只要清清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叫你清清,這樣可好?”“不好。”我和蘇憶南又一次不約而同道。“我送你回寢室。”“你和清清又不同路,還是送我吧,我們住同一棟樓的。”蘇憶南不理葉灃,道:“送女朋友哪都順路。”“你這是在繞路,那就一起吧。”葉灃在後面叫道:“這大晚上的,我這麽一個大帥哥,一個人走在漆黑的校園小道上,我自己都不放心……。”

只聽見葉灃在後面喋喋不休,一路上,還真有不少少女想打葉灃的主意。自然也有不少男女想打蘇憶南的主意,不過當他們看到我們緊牽著的雙手時,希望都變成了失望。於是他們把目光都轉向了葉灃。可憐的葉灃走到我身邊,道:“清清,你看,這麽多人盯著我看,我……。”“你應該很開心,對吧。”“是啊,你怎麽知道,以前男男女女是看蘇美人的多,現在女生都看我了,你說我能不開心嗎?”“那是因為現在蘇憶南是我的。”“這你都敢說,小心你家蘇美人哪天不要你。”這時,蘇憶南開口道:“就算山無棱,天地合,世界末日了,也不會有那麽一天的。”“蘇美人你不可以拿爾康的臺詞來忽悠清清,要知道……。”總算知道蘇憶南的甜言蜜語是從哪來的了,原來都是從葉灃這學來的,我都不知道,葉灃到底有幾張嘴,看來我的高中生活會很有趣。現在的我,好期待接下來的每一天。就在這麽多天的一天中午,我和葉灃上好了體育課,就提前去食堂打飯去了,只要葉灃一到食堂,學生們都可以不用吃飯了,都說秀色可餐,一個葉灃足以讓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女性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當然,這麽多人裏面不包括我,因為我已擁有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坐在我對面的葉灃不停地夾菜給我,還不忘說道:“清清,你太瘦了,要多吃點。”不要以為葉灃會那麽好心,在別人看來,他是在不斷地給我夾菜,這沒錯。我想整個食堂也只有我自己才看得清,葉灃夾給我的不是青椒炒肉裏的青椒就是番茄炒蛋裏的番茄了,這還算好的了,凡是任何菜裏只要有生姜,大蒜,青蔥什麽的,到最後它們都會跑到我的盤子裏。我真想問葉灃,多吃點也不至於讓我吃這些吧。盡管這樣,我心裏還是有一點小感激的,畢竟他是除了蘇憶南之外會給我夾菜的人。在我心裏,我把他這種行為看作是一種關心,對朋友的那種關心。我吃著其實一點也不難吃的番茄,對葉灃說了句:“謝謝。”沒想到他一口飯對著我全數噴了出來,還好一雙修長的手擋在了我的面前。嘴裏還含著剩飯的葉灃口齒不清地道:“蘇美人擋得真及時啊。清清,你莫不是給青椒吃傻了,我不謝你就好,你還謝我”我嚴肅地道:“我是說認真的。這番茄比我以前過摘的野果要好吃,這蔥也比我以前吃過的野草要好吃。而且,我沒有在勉強自己吃,我是真的不討厭吃這些的。”後面這句話,我是對著蘇憶南說的,不然他又以為我在虧待自己了。“聽到了嗎,葉灃,清兒她不討厭吃這些,她可沒說喜歡吃這些,所以以後你不要再讓清兒幫你吃了。”我想,我要是哪天真瘦成白骨精,那麽葉灃就是那個棒打我的孫悟空,而蘇憶南就是那個永遠都會維護我的唐僧。

飯後,蘇憶南告訴我他將轉到我的班級裏和我同班。連葉灃都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一定是我。我能想象地到,蘇憶南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對校長說道:“我從小在荷蘭長大,所以中文不是很好,如果今年就高考,對我來說有很大的難度,所以我想從高一開始。”就這樣,蘇憶南從高三,不應該說是降,而是來到了高一。在這件事中,有人歡喜有人憂。我不用說,自然是高興的。除我之外,最開心的莫過於我的室友趙鈺兒了,蘇憶南的到來,改變了趙鈺兒對我的態度。和楊皖不同的是,趙鈺兒對我沒有敵意,也沒有醋意,有的只是帶有很大目的性的情誼。而他的目的不是蘇憶南,而是葉灃。我有問過趙鈺兒,為什麽會喜歡葉灃。趙鈺兒完全不用大腦思考,道:“還不是因為他帥,你有見過比葉灃還帥的人嗎?”奇怪的是,我也完全不用大腦思考,脫口而出道:“有,蘇憶南就比葉灃要完美。”只聽趙鈺兒像死了爹媽一樣,唉聲嘆氣道:“只可惜,他是你男人。真的是便宜你了,全世界的幸福都被你拿走了,也只有楊皖那死丫頭敢光明正大,還那麽高調地和你搶幸福。”別人都只看到我現在的幸福,卻沒有看到我過去的辛苦。是啊,沒有人能比我此刻更幸福了,我笑著對趙鈺兒說道:“你要是想搶,我也不會阻止的……。”趙鈺兒搖了搖頭道:“得了吧,每次我看到蘇憶南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那已經不是喜歡你,而是愛你都深入骨髓了。我才不像楊皖一樣,明知連00,00001的機會都沒有,還在那裏死纏爛打。”說實話,在這點上,我很佩服楊皖的堅持。直到我們大學畢業,楊皖還如同現在一樣保持著對蘇憶南的窮追不舍。

因為蘇憶南和葉灃是好兄弟,又因為蘇憶南是我的男朋友,還因為趙鈺兒喜歡葉灃,這種種原因導致成了一個現實。趙鈺兒成了我的好姐妹,她粘著我就是為了多看一眼葉灃,隨便也瞄一瞄蘇憶南。別人都說趙鈺兒很假,她只是在利用我。但我卻覺得她假得很真實。她會毫不掩飾,整天在我耳邊嘮叨說羨慕我。事實上,嫉妒我的人不止她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擁有蘇憶南真是件讓人驕傲的事。高中的生活,在這五方雜處的貴校裏,我有蘇憶南的悉心呵護,亦有葉灃的調皮搗蛋,也有趙鈺兒的傾心陪伴,還有楊皖的正面攻擊。時間過得猶如沒過一樣,我都差點忘了,明天就是英語期末考了。這幾個月來,在蘇憶南的幫助下,我的英文水平已經和葉灃的中文水平差不多了。所以,我並不是很擔心明天的期末考。雖然我沒有信心能靠滿分,那是屬於蘇憶南的分數,但我有信心能考及格。這時候,我想起上課第一天對潘老師說過的話,分數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已努力過。這個期末考,我雖然沒有做到能像蘇憶南一樣每門都是滿分,但也不止於像葉灃一樣每門都不及格,甚至有一門,葉灃考了個零分。準確來說,那天,也就是考試最後一天,葉灃連考場都沒去,理由是那天的太陽猛了點,溫度高了點,他和我說他怕中暑,所以就呆在了整棟宿舍唯一有空調的寢室裏。那空調還是他自己通過大道小道違反校規才裝上去的。而在我考完最後一門,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看到的是,外面正下著蒙蒙細雨,葉灃他和我說是在避暑,我看,還不如說是在避雨。我打開書包,從裏面拿出了一把折疊小傘,每次打開這把傘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幸福從天而降。在別人看來這只是一把黑底白點外加一圈蕾絲看起來很高貴,撐起來很洋氣的傘。但這不是它的全部,只要打開傘,微微一擡頭,你就會發現傘內有六幅畫面。而每個畫面上都是蘇憶南完美的身影。這樣內有乾坤的雨傘,蘇憶南也有一把,他的那把裏面都是我的畫像。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天,蘇憶南給我送上這雨傘時的情景。也是一個這樣下著小雨的午後,蘇憶南對我說道:“清兒,我手痛,你幫我把這傘打開,好嗎?”我以為他是在撒嬌,就接過傘二話不說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雨傘,卻沒想到淋了一場愛心雨。在我撐開傘的那一瞬間,一張張用紙做的小愛心傾盆而下。原來是這個意思,我以為這就是他給我的一個驚喜,原來不是,真正的驚喜是傘內一幅幅真實又完美的畫面。“喜歡嗎?”“愛不釋手,我真希望每天都會下雨。”我問蘇憶南是怎麽想到會送我這麽一把獨一無二的傘,蘇憶南回道:“清兒,你知道嗎?下雨天是人最孤單的時候,只要一下雨,我就會特別的想你。所以我就設計了這兩把傘。我的傘裏都是你,而你的傘裏都是我,我想為你撐起一片沒有風雨的天空。這樣,每到下雨天,你一擡頭就能看見我,有我罩著你,即使我人不在你身邊,但我的人像就在你的上空,有它們的陪伴,就有如我在你身旁。”聽蘇憶南說完這些話,我的心都要融化了,蘇憶南一手攬著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過雨傘,道:“手忽然又不痛了,走吧。不是說還要去圖書館借本書嗎?清兒,你要借什麽書啊?”我邊走邊說道:“一本很重要的書。”

沒走多少路,我們就來到了圖書館,我對蘇憶南說道:“我們分開找吧,你去圖書館五樓第二排書架的第一層那找找看,我查了一下,那裏好像有我要找的書。”“嗯,好。”“記住了,是五樓第二個書架的第一層,不要找錯了。”“知道了,五樓第二排第一層。”蘇憶南邊走邊說道:“五樓二排一層,五樓二排一層。不就是521嗎,記著我愛你就好了,這麽簡單。其實這就是我的意思,521,我愛你。蘇憶南不知道的是,他正一步步走向我為他設計的愛的陷阱。“521,原來在這。”其實我還沒告訴蘇憶南,我要找的書書名叫什麽。但我想,只要他站在了那個位子,他就會知道他該拿哪本書。果然,他拿了我特地放在那個位子的書。“surpries。”隔著書架,我笑著對蘇憶南說道。抽走了這本書後,蘇憶南也看到了站在書架另一邊的我。他楞了一會兒,才說道:“原來如此,難怪是五樓第二排第一層,原來你愛我。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記得,今天是我們相識相愛的第100天。”沒錯,不要以為我和蘇憶南是那種整天不學習就知道怎麽為對方制造驚喜的情侶。今天是我們第100天紀念日,在此之前,我們誰都沒提起過,那是因為我們都記在了心裏。“我當然愛你。”我說道:“我也沒有忘記,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喜歡。”“你看都沒看,怎麽知道喜歡不喜歡。”“啊?不是這個521嗎?”我搖了搖頭道:“521只是禮物的一個包裝,真正的禮物在你手上。”“你是說這本書?”我點點頭道:“嗯,我們一起看。”並肩坐在落地窗前,我們倆一起翻讀著這本叫我們的愛的書。其實這並不是一本書,而是我自己做的一本畫冊。畫上畫的是我們相處的每一天,一天一幅畫,一共100張。當然,我是自從來到這個學校之後,才開始畫的。第一副畫面是在廣場的許願池旁,第二張是在他那豪華的白色轎車裏,第三張是在那個奢侈的病房裏,第四張的我們被綁在一起,第五張的我們被關在了一個暗房裏,第六張的我拉著深陷沼澤裏的蘇憶南,第七張的蘇憶南背著被痛昏的我,第八張的我們躺在小島的沙灘上,第九張的我們交換著彼此的初吻,第十張的我們正在海裏捕魚……而第一百張是一張白紙。因為這是今天,不過我已經想到了,這最後一張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畫面:窗外下著小雨,窗內有兩個人,他們依偎在一起,男的手裏拿著一本畫冊,女的旁邊放著一把雨傘。這將會是一個多麽美好,多麽幸福,多麽浪漫的畫面。在我還沈浸在回憶裏的時候,蘇憶南已來到了我的身邊,接過了我手中的傘,道:“清兒,我本人來了,你就不用再擡頭了,只要你一轉頭,就可以看見我了。”聞著身邊人熟悉的氣息,我一看,好一張傾城傾國,貌美如花卻又不失男子氣質的臉。我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地挽住了蘇憶南的手臂,我們的身影便消失在這蒙蒙細雨中。

我想,情深深,雨蒙蒙,說的就是我們現在的情景吧。碩大的操場上,我和蘇憶南手牽手漫步在跑道上。雖然並不是第一次這樣走在一起,但我還是會有那種初戀的感覺。“清兒,放假了,我就要回一趟荷蘭。”蘇憶南開口道。其實,這我知道,突然覺得,暑假對我來說會很長,那是因為蘇憶南他不在我身邊。這時候,我該對他說什麽呢?叫他不要走,說實話,不要說一個暑假,就連一天,我也舍不得離開蘇憶南。最後,反倒是蘇憶南安慰我說道:“清兒,我會很快就回來的,我會每天都想你的。”聽著暖暖的話語,我笑道:“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說完,我輕輕墊起腳尖,一個吻就落在了蘇憶南那吹破可彈的臉蛋上。可蘇憶南卻不高興地道:“清兒,都說過多少遍了,這才叫接吻。”而我接下來的話語都被埋沒在了口齒間,那張全世界女孩都青睞的性感嘴唇迎面而來,落在了我的唇瓣上,吸允著我的呼吸。靈活的舌頭溫柔地敲開了我的牙齒,我們都在互相索取對方的味道。我之所以只親蘇憶南的臉蛋,那是因為我知道像這樣吻,在沒有外界的打擾下,它只有開始,卻不會結束。就比如說此刻,我們緊緊地貼著對方的身體,不管這裏是不是學校,不管有多少人看著我們,我們還是像現在一樣,毫無顧慮地吻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在我們接吻的同時,說是在寢室避暑的葉灃發現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於是他打開門走到了陽臺上,正準備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他看到了我們接吻的那一幕,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我和蘇憶南接吻,但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什麽原因,葉灃只覺得,在別人甜蜜的同時,他的心卻很痛苦。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他仿佛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末了,他還自言自語道:“說不定清清說的對,我可能得了哮喘,不然幹嘛看別人接吻自己這麽不爽。”而學校另一頭,趙鈺兒正冒著雨準備跑回寢室,在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了一對在忘我地接吻的情侶。那時她還在想,哪對不怕死的情侶還敢在學校操場上上演這麽浪漫的一幕。走近一看,這身影怎麽這麽熟悉,原來是我和蘇憶南,難怪。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也只有這小兩口了。趙鈺兒嘆了一口氣,這世上,她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我和蘇憶南能這樣毫無顧忌地吻於操場間。學校另一邊,剛考好試的楊皖迫不及待地離開考場,他要去找已經不是她的,或者從沒屬於過她的憶南哥哥,告訴他一件他本來應該知道的事情。不管蘇憶南在哪,楊皖總是能一眼就看到他,因為他的憶南哥哥是那麽的耀眼。可這一刻,他看到的憶南哥哥卻是那麽的刺眼,刺得她眼淚不禁地往下掉。這都不知道是第幾次楊皖看到我們在接吻了。平時的楊皖會哭,哭後會忍,忍後會再裝作沒事。但今天,她不想哭,也不想忍,更不想在她生日這天裝作沒事。

這個打擊讓她對我的討厭升級成了恨意,也是這甜美的一幕導致了我在蘇憶南離開後的第一天悲慘的一幕。雨越下越大,站在雨中的楊皖一動也不動望著我們手牽手遠去的背影,站在陽臺上的葉灃面無表情看著我們離開他的視線,站在操場邊上的趙鈺兒帶著極度羨慕的眼神目送我們遠去。而沈寂在甜蜜中的我卻不知道,這樣的幸福將會給我帶來一場災難,而這場災難會化解我和某人之間的心結。走到校門口,就看到那輛我曾坐過一次的豪華轎車,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禮貌地為我們打開了車門。上車後,蘇憶南幫我系好了安全帶,我說道:“你這樣我永遠都學不會怎麽扣安全帶。”“那就讓我幫你系一輩子吧。”“一輩子阿,那也行。不過我們這是要去哪啊?”“當然是去約會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校外的約會,平時我們都在學校裏,就連周末,蘇憶南也還要幫我補習。學校的生活是很忙的,特別是我,落下的科目很多,雖然我們整天在一起,但卻沒有一次正式的約會。和普通情侶一樣,我們去看了場電影,逛了趟街,吃了頓飯,一天就這樣充滿意義地結束了。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我和蘇憶南的第一次約會。在電影院裏,我們看的是一部冒險片,而其他人看的都是蘇憶南。盡管距離很遠,盡管場內很黑,有些人甚至還把手機照明燈都打開了,就為一睹我家蘇美人的芳顏。離開的時候,所有人把我們圍地水洩不通,有人準備好了相機,有人準備了紙筆,搞的我家男人好像明星一樣,我想,在他們眼裏,我應該是個經紀人。最後,還是動用了電影院裏所有的保安從逃生通道走的。而在逛街的時候,那回頭率,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好在後來蘇憶南給自己買了頂帽子,又戴了幅眼鏡。我們手牽著手,吃著路邊上的小吃,從街頭逛到了結尾。蘇憶南問我:“清兒,你怎麽什麽都不買。你不用為我省錢的。”我想了想,道:“有了你,我還缺什麽呀?我什麽都不缺了,不過這條街上的人怎麽這麽少啊?”“噢,是這樣的,我想在回荷蘭前給小皖買個生日禮物,她喜歡的東西就在這人少的街上,我們一起挑一個吧。”

很久以後,在和楊皖逛街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蘇憶南這話裏的意思。那意思還是楊皖告訴我的,原來這條街是名牌街,只有有錢人才會進來逛逛,而這裏每個店裏買的也都是名牌,這無非就是在傳達才十幾歲的楊皖只會接受名牌。在幫楊皖挑選好了禮物之後,我們正準備去吃晚餐。晚餐是今天唯一正常點的約會形式,那是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財力能來到這個城市最高大廈的頂樓,並能在這最接近天空的旋轉餐廳裏吃飯的。這感覺,就好像是在浩瀚的宇宙中擺了一張桌子,我們倆正面對面地坐著享受著價格比這棟樓還要高的海鮮大餐。第一次正式約會就在這滿天繁星中完美地結束了。只要是和蘇憶南在一起,我就會有很多的第一次,比如說此刻,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機場以及看到飛機。高一結束了,暑假開始了,蘇憶南要回荷蘭了,好在暑假一過,他就會回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還有沒有用勇氣站在這裏送別他。一旁的葉灃早就看不下去了,道:“清清,你這樣簡直就是抗日時期那個送丈夫去戰場的寡婦。蘇美人,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我說你們倆吧,又不是生離死別,何必不舍成這樣。”“你這又大又亮的燈炮站在這裏,我們都還沒說什麽呢?”葉灃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道:“我這不是怕天黑,你們看不清彼此,所以才在這裏給你們照照亮。”我和蘇憶南對視了一下,其實現在是大白天這句話,我們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這是葉灃,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事實,沒有道理。“清兒,我不在,你有事就找葉灃,沒事的話就不要找他了。記得……。”“為什麽有事才找我,沒事就不理我。清清,你別聽蘇美人的,如果沒事的話,你更要來找我,我們一起找樂去。”“葉灃,記得要幫我照顧清兒。”“怎麽聽起來你好像要把她托付給我似的,你就不怕你家清兒對我日久生情,到時候連你是誰都不知道。”蘇憶南自信地答道:“不會的,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清兒,更相信你。”“我說蘇美人,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這是低估了我男性的魅力,還是看低了你女人的美麗,認為我吸引不到她或者是她勾引不到我。”“葉灃,是你讓我把話說清楚的。我的意思是,我相信愛上我的女人,她的心裏眼裏滿滿的都會是我。也相信清兒不會放著我這樣完美的人不愛,而去喜歡你這樣的人。更相信你沒有那個能力取代我在清兒心中的位子。這樣,你懂了嗎?”

對付葉灃,就要用這種方法,他耍無賴,你就要比他更無賴。果然,葉灃氣憤地說道:“切,你看上的人我還看不上呢。瞧她這胸小的跟沒有一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葉灃拿我的胸當事說,每隔幾天,他都會胸小,小胸地說我幾句。看來我要使出蘇憶南教我的殺手鐧了,我慢慢地說道:“別說看不看的上,你連我的眼都入不了。我看,你那裏小的也跟沒有一樣。”說完,我瞄了一眼葉灃的下身。你別看我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那是因為這樣的話,我在蘇憶南面前練習了很久,才能說地出口。這是蘇憶南告訴的,要對付葉灃這小子,就得用類似於這樣的話來做交流。果然,說完之後,安靜了很多,葉灃邊走邊說:“我要去廁所檢查一下你說的話,並要證明那不是事實。”其實,我和蘇憶南知道,葉灃這是故意離開,好讓我們在登機前能單獨相處一會。了解葉灃的人都曉得,他是那種嘴巴壞,但心地卻不壞,可是說是很善良的那種人。“清兒,……”我抱住了蘇憶南,道:“你什麽都不用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吃好,穿好。好好地等你回來。”我想,這時候,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我感受到了蘇憶南緊緊的回抱,這就夠了。要知道,離別總是傷心的,就像此刻。看著那漸漸遠離我視線的飛機,我的眼眶已經模糊了。但我沒有哭,因為這不是值得流淚的事情,也不是蘇憶南想看到的畫面。飛機的頭等艙裏,一個美得宛若天仙的少年安靜地坐在那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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