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安馨,考慮得怎麽樣了?”

顧熙辰等了幾秒沒有聽到回答,催促:“我給你考慮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你再不做決定,等到事情無可挽回的時候,就晚了。”

他沒想到這邊的人被別的事情拉走了註意力,只當是安馨還在猶豫不決,又等了幾秒,語氣不耐地嘲諷,“你不會還想著許世一能幫你吧?”

他嗤笑一聲,“如果是那個許世一,那還有可能。那個許世一有與我作對的資本和能力。可是現在的許世一。你別忘了,我是看在你的份兒上,才沒有動他,留著他一條小命。”

“安馨?”他轉了個調,“不過,你放心,我不計較你上一次和他一起耍騙我的事。只要你回來,我之前答應你的事還算數。要不然,我不會饒過他,不會給他成為那個許世一的機會。”

安馨被他無遮無攔的話給嚇了一跳,回神馬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什麽這個許世一那個許世一的,你不要亂說。還有,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也不要你幫。你只要不來害我家就好了,不敢指望你會幫忙。”

許世一聽著顧熙辰的話的時候,手指一點一點地蜷起收回,眼裏的疑惑一點一點地升起。

他看著安馨,又將視線移到手機上,在安馨按下掛機鍵之前,把手機接過來,“你要怎麽個不饒過我法?”

電話那邊停了一停,顧熙辰的語氣頓時變成了公事公辦,“許世一?安馨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那裏?”

那邊停了大概半秒,“這個時間點,安馨應該還在賴床。你為什麽會在她的房間?”

透過屏幕都能讓人感覺到電話那邊的憤怒,似是來自一頭領地被人搶奪了的猛獸。

安馨慌忙看向許世一,想要解釋,卻見許世一冷著神色,將免提切換成聽筒模式,置於耳邊,看了安馨一眼。

安馨在他的目光下,將所有話和不安堵在喉口,暗戳戳地去拉他的手指,見他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又去劃弄他的掌心。突然被他反握住手,緊緊的,不讓她動。

安馨無聲地笑了。所有的話和不安都咽回了肚子裏。

許世一也終於開口說話了,“你說了這麽多,只是讓我發現,你從來都不了解安馨,也不了解我。”

他微微一停,就換了話題,“顧熙辰,你為什麽要害肖副主任?是為了要從安主任那裏施壓逼迫安馨?”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安馨只看到許世一神色疏冷而堅定,“好。我等著。”

他掛了電話,轉臉看向安馨,面上的冷厲緩緩散去,“為何不告訴我?”

看著安馨懵懵懂懂的樣子,他心裏暗嘆一聲,大抵傻丫頭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而他心裏頭也再一次清楚地認知到,安馨對他的感情,還只是在依賴階段,而這份依賴,還不夠。

安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啞然一笑,“最開始被他的話嚇到了,想要和你說,可是家裏沒人。”

她搖了搖他的胳膊,好似撒嬌,“現在,我不怕了。”

因為你在,所以我不怕了。

她發現,自己因為許世一的存在,越來越能鎮定地面對顧熙辰的威脅了。

她感覺到許世一的心情不是很好,斂了笑意,“你為什麽不高興?是不是我爸的事情有了變故?”

她以為她的爸爸很快就能回來了才會放松下來,難道顧熙辰又要做什麽了?

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不是顧熙辰和你說了什麽?”

問出這句話,她的臉色就猛然變了。

因為她想起了之前揚聲器裏顧熙辰說出來的話。

那樣的話,一定是與她同住過的極為親密之人才能說得出來的,就算是她的父母,她也不能保證他們能說出她一天的生活規律。

可是顧熙辰不同。

他們上輩子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夫妻,他監視著她的一切,他對她的了解,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一顆心,猛然地就冷靜了下來。前所未有的冷靜。

一直以來,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存在給許世一拖後腿,也不希望許世一不高興。可如果這份不高興是來自於她這裏,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和他分開了。

只是,為什麽心裏有些細細密密的難過呢?

“許世一……”

她擡起眼來,卻見許世一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只看著一個方向,“安主任回來了,我還有些事情,先去處理,回頭再和你聯系。”

安馨頓了一下,許世一卻是已經松開她,快步離開了。

她的視線裏,許世一消失了,安游則被人簇擁著走來了。

作為安游的女兒,看到了他,卻被許多人隔絕開來,完全沒有辦法靠近去與他說上一句話。

直到她看到跟在人群最後的白秦。

白秦一絲不茍的發已經淩亂,衣服也有了許多褶皺,卻依舊明艷優雅,面上的每一寸肌膚上都透著劫後餘生的歡喜。

“媽。”安馨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白秦詫異了一下,隨後笑了,“你竟然這麽快就醒了。”

到底是年輕人,不敢下手,不像安游,一下手就讓她睡了那麽長的時間,再晚一些,他怕是站在她面前,他也認不出來了。

眼下安游安全出來了,她也不如之前那般擔心了,心裏頭的怨念也就占了上風。

輕輕攏了攏發,“走吧。男人都是些沒心沒肺的大豬~蹄子。他的病人最重要,他的工作最重要,我們倆也去做我們的工作去。”

不由分說地,就帶著安馨回家,很快飛往了下一個畫展舉辦地。

安馨沒有反對。

發生在安游身上的事,刷新了她對於醫生這個行業的認知,前一刻,她才覺得從事這個行業的人是英,後一刻,她卻發現他們的無助和弱勢。

她們這一飛走,遠離了海淩市裏的各種明濤暗湧,遠離了紛亂感情的束縛,遠離了讓人心裏不安的種種。

自是不知道肖步在幾天之後醒來,這件事情的真相揭開帷幕。

肖步的大腦受了重創,影響到了手指精細功能,卻沒有影響到記憶。

他回想過後,確定因為這個病人手術之重,連縫合都是他和一助進行的,沒有遺留任何東西在切口裏,不過,這一場手術,他們由早上八點做到晚上十點,到最後,都累了。小吳主動提出幫他們來包紮。

他看小吳平時都是很能幹的,這種事情也是小吳能做的事,而且他這一天只是在觀摩,精神狀態不錯,就把事情交給他了。之後,又因為出了一個緊急會診的病人,一定要他去,他就去了另一間手術室。

如果要出問題,那就只有小吳在包紮的時候故意的了。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平時對小吳照顧有嘉,後者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是和這個病人有仇?

有了線索,警察也順著查了下來,發現不久前,有人給小吳轉了一大筆錢。可奇怪的是,那個戶名,竟是小吳的親戚。線索到這裏也就斷了。警察也無法再查下去。

安游問肖步,這件事情,打算怎麽處理。

雖然往後查不下去了,他們卻已經心知肚明了。

這樣的一個人,留著放過,以後也會是一個為醫生之名抹黑的人。可他畢竟是肖步帶的學生,是不是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這得由肖步來決定。

也不知肖步再也不能待住院部,再也不能碰手術刀的結局,有沒有讓那個小吳心裏生出一點愧疚來。

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小吳會在背後給他們更沈重的一擊,直接先一步給病人家屬和醫務科去了道歉信。

在信裏,不動聲色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在了肖步的頭上。自言是肖步讓他去給病人縫合,他只是一個實習生,明明不會,肖步卻把事情交給他以後就一個人走了。他哭得很慘,每一句話都顯得情真意切。

ENT的人得到消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他們真想提著小吳的衣領,問問他,他的心是怎麽長的,他有沒有能耐縫合出肖步縫合出來的技術。可是安游已經給病人重新縫合過,拿不出證據來反駁。

對於這個結果,肖步倒是很平靜地接受了。

自言自己經這一場,本就與主任之位無緣了,也不能再做手術,只要還能讓他傷好了之後還在科室裏待著,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自這以後,肖步就如同變了個人一樣。再也不帶學生,再也不會說笑了。以前的膽大心細,成了謹小慎微。

安游半個月後回到家,才發現家裏沒有了半點人氣,給妻女打電話,提示不在服務區。

而許世一和顧熙辰鬥了小半個月以後,也反應過來,自己聯系不上安馨了。

安馨直到開學前夕才回到海淩市,臨行前,她去敲響了沈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臉憔悴的沈雋,看到安馨,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用從未有過的親切態度請她進去,把她推進了許世一的房間。然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回房間直接倒下。

現在,任何事情,都不能再阻止他睡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