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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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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燁不敢置信的看著刺進自己身體的那匕首,以為池羽還是會有些心痛的,可是擡眸卻看見她冷若冰霜的眼睛,淩燁雖痛,但這痛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他不敢去想,原來她想要自己死。池羽將那匕首留在淩燁體內,擡手就走,這時季南風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在等著她,見淩燁受傷,便猜到了是池羽所為,但他想不到,池羽真的忍心。

他二人往門口走去,門外的羽林衛立即就站了出來,池羽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拔劍指著門外的人,說:“讓開!”

那些羽林軍都是受過訓練的,唯命是從,怎會受她一點威脅就讓,淩燁擔心她受傷,將匕首生生拔出,沒帶一點猶豫。

他見池羽真的要走驚慌失措的上前去拉她的手,可是池羽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光澤,她真的要離開自己了。

“你不是答應了會一直陪著我嗎?”淩燁問她。

池羽冷冷的回答:“那是過去的玩笑話,難得岐王殿下還記得。”

“你騙人,你明明還愛我!”

池羽卻說:“你別自作多情了,愛一個人容易,忘記一個人同樣容易,淩燁,你不要以為你有什麽忘不掉的。”

池羽說完這話賭氣一般的往門口走,這時卻沒有人敢攔她,淩燁踉蹌著上前,倉皇之中去捉她的手,卻只握住了一片衣角。

這時,皇上身邊的徐公公卻突然來了,宣旨要傳池羽進宮,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池羽便被帶走了。而這時雲舟趕來,見淩燁受傷,便要傳太醫,淩燁卻阻止了他,只是叫季南風給自己包紮好,便強忍著也進宮去了。

父皇為什麽會突然傳池羽,誰也不知道。可是如今宮裏定是龍潭虎穴,他不能放池羽一個人前去。

雲舟知道攔也是攔不住的,便也沒多說什麽。

因此,池羽剛剛見到皇上的時候,淩燁也緊跟著就來了。

池羽站在大殿上看著皇上,一句話都不說。

皇上卻沒想到池羽居然和她母親長得那麽像。她小的時候不出眾,沒人註意過她的樣子,都只誇她姐姐容顏姣好,氣質不凡。可是事到如今,皇上卻不想留著池羽的性命。他想將這天下叫給淩燁,便不許他兒女情長。

“你可知,朕讓你前來,所為何事?”

“不知。”池羽盯著皇上毫不客氣地回答。

皇上看著池羽倔強的樣子,心裏想她真是隨了她的父母。

皇上問池羽:“你可還記得你的父母家人?”

池羽本就憎惡皇上一聽這話,擡起頭說:“難道皇上忘得了嗎?您殘害忠良的樁樁件件,您不會覺得有愧嗎?”

皇上聽了這一席話,講桌上的奏折全部扔在地上,說:“朕是皇上,皇上不會有錯!”

這是有幾個太監端了一杯酒上前來,皇上又說:“今日讓你來,我便沒想著讓你活著出去!你自信了斷吧!”

皇上話音剛落,淩燁便闖了進來,直接拿起那幾個太監的酒扔了。

皇上見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生氣道:“淩燁,你以為朕近來寵你,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父皇,咱們已經查出穆丞相的事情有冤,你為何還要傷及無辜?”

“因為穆家的人本就一個都不能活!”皇上說道。

他這話裏有很多的意思,但他的私心裏是覺得,柳如意既然死了,那讓她的兒女下去陪伴,可能也能寬慰她些!

皇上看著淩燁說道:“既然你來了,那這酒,也就不需要了。”

皇上示意徐耀給了淩燁一把劍,皇上說:“你什麽時候用這把劍將她殺了,什麽時候,我便立你為太子!”

池羽一聽這話,不了思議的看著皇上,不是因為她擔心淩燁會殺了自己,而是皇上居然對朝政這般兒戲。

淩燁手裏拿著劍久久想不到對策,他知道即便現在他放棄太子之位,皇上也絕不會放過池羽。倒不如避過要害刺她一劍,暫時瞞過皇上。

池羽見淩燁舉起劍的那刻,便心如死灰,自嘲的笑了笑,她早該想到的,自己的性命怎麽抵得上皇位?她當初還要淩燁放棄皇位跟她離開,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淩燁的劍抵著她肩下幾寸,便下不去手了!他怎麽忍心?他比池羽心痛萬倍,可他別無選擇!

這時池羽卻突然上前一步,那把劍便刺進了她的胸口,絲絲血跡沁了出來,池羽被痛的皺眉,淩燁的手只是握著那把劍,動也不敢動!

池羽一寸一寸的將那劍刺進自己體內,她走進一步,淩燁便後退一步,這樣僵持了許久,外面有人來報說撫遠將軍到了。

皇上自言自語的疑惑道:“岳舒雲?他此時不是應該在回銀州的路上嗎?”

隨即便傳他進來。

岳舒雲進來淡淡的看了一眼淩燁與池羽,直到看到那把劍。他還是保持著鎮定,向皇上行了禮。

“舒雲,今日你為何進宮?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你應該正在回軍營的路上才對啊!”皇上問道。

“回陛下,臣本來是打算上路的,但卻聽說您將阿芷傳了進宮,特地來看看。”

“阿芷?”皇上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是的陛下,這個女子便是穆丞相次女穆清芷。”岳舒雲拿出一個手鐲和一枚玉佩說:“不知陛下可否還記得,當年為我們賜婚之事?”

皇上思索片刻說道:“自然記得!”

“既然如此,那皇上可否容臣將她帶回去擇日完婚!”

“擇日完婚”四個字,像一記驚雷,將殿上的眾人赫住,皇上沒想到他有這樣的膽量,淩燁卻知道,岳舒雲他是認真的。

“你要娶她?”皇上問道。

“是!”岳舒雲不卑不亢的回答:“臣兄長早亡,父母年邁,臣便是岳家的頂梁柱,父母希望看到我早日完婚。”岳舒雲頓了頓,看著皇上說:“如今西北戰事一觸即發,但阿芷若不在身邊,臣難以心安,恐無力抗敵,還請陛下容許!”

岳舒雲這話看似簡單,實際上是威脅,西北一直由岳家駐守,若他不上任,換了別人,很難取勝。皇上不得不答應他這一要求。

“既然如此,那你便將這女子帶走吧!”

皇上的妥協讓岳舒雲如釋重負,淩燁將劍拔出,池羽立即體力不支,摔倒在地,她之前的傷還沒有好全,如今又添了新傷,怎麽支持的住。

岳舒雲將她扶起來,趁著她往外走,池羽用剛好他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淩燁,咱們兩清了!”

淩燁明白,她指的不僅僅是早上他也給了自己一刀。

出了殿門,岳舒雲便將池羽抱了起來往回走,池羽突然哭了,這時她才恍惚看見宮城的青瓦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雪,冬天來了。這是她在洛京待過的第二個冬天。可她卻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岳舒雲將池羽帶走之後,淩燁看著皇上良久,什麽也沒說就走了。走出殿外,他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之前季南風給他包紮過的傷口開始劇烈地痛,他迎著夾雪的冷風,扶著宮裏冰冷的石頭,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什麽能夠阻擋淩燁了,可他卻覺得從來沒有過的像現在這般艱難。從今以後,便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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