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西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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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明在電話裏的這種笑聲後來在很多年中都成為糾纏我的夢魘,同時也是我從中度抑郁癥到重度抑郁癥的一個引子,我經常在夢中聽到這種笑聲,低沈,自然,並且不帶有任何顧忌,我覺得他非常沒有素質,他在笑的時候一點也不考慮我的感受,於是就讓當時的我十分恐怖,十分害怕。我記得七龍珠裏有一章貝吉塔和費力薩決鬥的情節,當時的貝吉塔自信滿滿,認為自己會突破超級賽亞人的極限,結果和費力薩打了半天也分不出個勝負,之後費力薩呵呵一笑,畫面一邊,再看過去,我操,人家變身了,原來貝吉塔和人家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選手,最後貝吉塔還是掛了,掛之前,這個驕傲的王子,這個永遠把牛逼兩個字刻在自己腦門上的純爺們,終於流下了眼淚,並且是恐懼的眼淚,他在那一刻,才知道害怕和恐懼的滋味。當時聽到原明聲音的我,大概就是貝吉塔的心情,我從小在參加各種打架和群毆的活動時候腿都會軟,都會害怕,但是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了,非常非常的害怕,害怕到我的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下來,並且這個時候我終於明白,到最後,還是原明比較猛一些,還是原明的氣性大一些,還是原明記仇些,我操,我不行。我真不行,我比小飛還不行。我甚至被原明這種恐怖的氣場籠罩了很多年,經常在夢中無緣無故的聽到原明的笑聲,甚至在夢中看到樸樹站在臺上露著一張重度抑郁癥代表的臉,然後聽到他重度抑郁癥代表的歌聲,他唱到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片花。然後瞬間清醒,滿腦子都是原明,猛的睜開眼睛,整個身體都是汗水,之後無法再次睡去,安眠藥成為隨身攜帶的物品,吃藥丸就像吃巧克力糖豆,後來吃安眠藥成癮,初衷已經不再為了睡覺,只是習慣性的吃,吃完還睜著眼睛,我很絕望,我還不如小飛,小飛起碼是讓一個女人毀了一生,沒想到到了我,毀掉我的一生的,竟然是男人。

我已經沒有了怒吼的力氣,只是帶著些哭腔的對原明說,原明,你敢動婷婷一下,我一定會殺了你全家,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定會殺了你全家。原明還是呵呵笑了兩聲,說到,我在婷婷家等你帶著小飛過來,我很仁慈,我會給你一晚上時間,給你和小飛一晚上考慮的時間。天亮前你要是不帶小飛過來,那就等著給婷婷收拾吧。說完沒等我的回覆,直接掛了電話。我還記得原明掛電話那一刻我的摸樣,我一副木訥並且長時間木訥的摸樣。我承認,我被嚇到了,以至於在原明掛掉電話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我都沒有從這種木訥的情緒中走出來。並且在我木訥的期間,我知道我對原明說的所謂殺了他全家的話他絲毫沒有相信,事實上,我也絲毫沒有這種勇氣,在所有的故事發生之後,我選擇了逃避,選擇了上一個段落所描述的,選擇了抑郁癥,並且是重度的。

我和原明的對話讓出租車司機肯定了車後面這兩個人的身份,於是車突然開的很慢,開到別墅區門口的時候,車停了下來,這個司機的身份也發生了轉變,他在這一刻成為了輝煌球廳的一員,他問我,敖傑哥,我們該怎麽辦。這時我還在木訥,還在木訥的流眼淚,被他問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楞了半天才反過神,我說,司機師傅,你的車上有兩個通緝犯,別墅區裏也有一個通緝犯。這時我看到又一輛出租車停到了一邊,後門被打開,是立本,於是我繼續說到,第四個通緝犯就在你旁邊這輛車上,司機師傅,我覺得你應該報警。這個司機搖搖頭,對我說,大哥,你要去哪裏,我就帶你去哪裏,我現在,也只能幫到你這裏。立本在另一輛車上看到了我和小飛,於是下了車,走過來,打開後車門,低聲問道,大哥,怎麽還不下車。我問到,立本,大剛呢。立本看了出租車司機一眼,沒有說話,我說,立本,司機是自己人,大剛呢?立本說,車被警察發現了,我和大剛兵分兩路,我跑了出來,大剛不知能不能出來。我點點頭,說到,給大剛打電話。立本說,我剛才打給他,他的手機關機了。我繼續問道,立本,大剛的手機怎麽關機了,他是不是被抓了?小飛坐在一邊終於被我飄忽不定的情緒弄到崩潰,沖立本喊道,立本上車!立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之後小飛又沖司機喊道,給老子去廣安小區。

廣安小區就是西貝的住址。司機師傅沒有說話,調轉車頭,拐進了一條昏暗的小路飛馳,我依舊木訥的問道,小飛,你要去哪裏。小飛說,去找西貝,一命換一命。我說,小飛,西貝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在家。小飛說,敖傑,我們去碰碰運氣,西貝不在家,我們就找西貝她媽,西貝她媽不在家,我們就找西貝她爸。我說,小飛,我覺得這樣不好。我覺得我們應該報警,應該自首,應該讓警察去解決這個問題,應該讓警察去解救婷婷。我說完之後小飛和立本都沒有說話,車仍舊在開,從別墅區到西貝家,需要十分鐘的時間,這個司機師傅確實盡心盡責,一路上避過了所有警察盤查的大路,一路上有驚無險,在我還一臉木訥的時候,車已經開到了西貝家樓下。

司機仍舊扭頭問我,敖傑哥,用我等你們麽?他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問我,因為我變成了傻子,變成了不會說話沒有重點的傻子。小飛對司機說到,兄弟,謝謝你,你可以走了,你記住,我小飛欠你一個人情,只要我不死,只要你不死,我一定會找到你。說完連錢都沒給,估計他說這話的目的只要是因為兜裏沒有錢,於是說完就下了車。立本在路上也了解了情況,這時立本已經非常的狂躁,和小飛一起下車,但我還在車上,沒有動彈,我不知道我怎麽了,我現在的腦子裏也並不都是婷婷,有的只是亂七八糟飛來飛去的雜念,我只是覺得,我動不了,也不想動,我只想坐在車裏,甚至常年失眠的我,這個時候很想睡覺,而且想睡到不要醒來。

小飛把我從車上拽下來,拖著往西貝家的樓道口走,樓道口的大門已經緊閉,小飛喊道,立本開門。立本這時正在彎著腰找東西,找了半天,先是在花叢中找到了一個被丟棄的鑰匙,在地上磨了磨開始往鑰匙孔裏捅,捅了半天沒捅開,問道,你們誰有銀行卡之類的卡片,小飛翻了翻兜,翻出了之前吉光給他匯錢的卡,立本接住之後往門縫裏捅,捅了兩分鐘,樓宇大門發出清脆的聲響,終於被打開。小飛竄了進去,回頭看著我,說到,敖傑,我們走。

我仍舊沒有動。這時我的整個神經已經趨於不正常的階段,我已經沒有了對周圍環境認知的能力,就像沙漠中的鴕鳥,我只想把頭埋在沙漠中,我感覺自己好累,我想找張床,我想睡覺,我就是想睡覺,我想深深的睡去,醒來之後,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夢,發現我還坐在小學的課堂中,我的女同桌還在專心致志的畫著分界線,老師還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這邊存水另一邊放水或者幾十乘以幾十等於大幾十的問題。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和他們,也並不相識。

只是立本這時真的怒了,我相信他比小飛要憤怒,我很慚愧有立本這樣自始至終站在我這邊的兄弟,他一直在用盡全力的幫我,而我連一絲一毫的恩惠都沒有給過他,甚至帶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立本在後面推著我,把我往樓上推了一層又一層。直到西貝看到了西貝家的大門,小飛看著這個大門有點楞,他對這裏的一切應該是最熟悉的,包括曾經在這裏居住的女主人,我想小飛這時的小腿應該會顫抖,就算沒有顫抖,內心也會顫抖,不過他也算是值了,他應該沒有料到,在他自由的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的時候,他竟然又來到了這裏,來到了這個讓他夢牽魂繞又讓他魂滅夢碎的地方,只是小飛這時已經很堅決,就是這樣,當有一個人的精神世界已經全面坍塌的時候,比如我,另一個人就必須頂上來,比如小飛,並且所有的決策終歸會有一個執行者,比如立本。整個樓道只有兩戶居住,墻的一側是西貝家的衛生間,小飛擡頭看,發現衛生間竟然還開著燈,我在恍惚中也隱約聽到衛生間裏還有些動靜傳出,小飛扭頭看著立本,低聲說到,立本開門。立本看著西貝家厚重的防盜門,有些撓頭,還是拿出了剛才在草叢裏撿到的鑰匙,輕輕的捅進了西貝家的門。

【番外篇】我和他們

那是一個雨天,下著挺大的雨,那雨大到什麽程度呢,大到你不打傘那你肯定被淋濕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雨天,我和一個叫張三的家夥一起在路上走著,沒打傘。

也就是這樣的一個雨天,我和張三逐個被開除了。

離開學校的原因很叵測,老師把我帶到辦公室,先說了一通諸如你不如豬的問題,而後接著說了一通諸如你離開學校那麽老師上課說話的時候就可以不傷害回民的問題,最後說了一通諸如你現在其實挺貴重的12塊5一斤即便離開學校也可以實現人生價值的問題。

然後我問老師,我現在只是倒數第二,為什麽要開除我不開除倒數第一。

老師很幹脆,喊了一聲,張三,進來。

張三進來的時候我知道我完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問張三,老師有沒有說你是豬。

張三搖了搖頭,說,老師只是沖我搖了搖頭,說我還沒有你值錢。

我一下子釋懷了,很開心的對張三說,老師說我12塊5一斤呢。我也覺得自己挺值錢的。

雨還在嘩嘩的下,我們兩個人背著書包在馬路上慢慢的走,路過一處菜市場,我聽見一個賣豬肉的小販喊到,下雨了收攤了豬肉12塊5一斤了。

這時我看到張三露出了笑容,媽的他也釋懷了。

出了菜市場,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點,因為是早晨第一節課被開除的,所以現在應該是早晨第二節課,路上人很少,有的在上班,有的在上學。沒有上班沒有上學的就在路上飛快的走著,路過我們身邊的時候都疑惑的看著我們好像在問你們為什麽沒有上班沒有上學。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然後對張三說,張三,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張三問到,什麽問題。

我說,如果我們走了,那麽倒數第三的李四怎麽辦。

張三說,是啊是啊,他怎麽辦呢。

我說,其實李四挺刻苦的,他要是被開除了他一定會很難過的。

張三說,是啊是啊,上次數學考試的時候我還抄他的卷子來著。結果老師說我抄都抄錯了。

我疑惑到,不對啊張三,上次考數學的時候李四只寫了個名字然後交的是白卷啊。

張三沮喪的說,是啊是啊,我就是抄他的名字給抄錯了。

雨慢慢的停了,但是沒有出來太陽。天還是陰嗖嗖的,風一陣一陣。很愜意。

我說張三,我給你唱一支歌吧。

張三說,好啊好啊。

於是我邊走邊唱到,我要帶你到處去飛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觀賞,沒有煩惱沒有那悲傷,自由自在身心多開朗……

張三鼓掌到,這首歌很好聽啊,叫什麽名字。

我說,這是我特地為你唱的,叫《張三的歌》。

張三搖了搖頭,說,這不是為我唱的,這是為我哥唱的,張三的哥叫張二。

我擦了擦汗,說,是啊是啊。

可惜我的哥哥已經死了,否則可以叫他來替我們報仇。張三說。

是嗎,我假裝悲傷到,他是怎麽死的。

他很厲害的,張三說,他體育很好的,跑步很快,外號叫跑不死。

我趕緊點頭說我聽說過聽說過好像還是踢球的。

張三說是啊是啊。就因為他跑的快,後來去踢球了。可是因為他跑的太快,所以就老越位。

我說是啊是啊,可他是怎麽死的。

就是因為一次越位麽。張三說。因為他越位越的太厲害,所以被槍斃了。

這怎麽可能,我急切的問到。到底是為什麽。

因為他是監獄足球隊的啊。張三慢慢的說到,那次踢球的時候他直接越位到球門後面的監墻外面了。所以被槍斃了。

我汗流浹背到,是啊是啊。

天空終於晴朗了。我和張三走啊走啊,我突然聽到了廣播體操的聲音,仔細一看,又到了學校門口。

我和張三把書包拽了下來,扔到了校門的一個小角落上,而後用兩個人的校服把它蓋住。

我問張三,你看,這像什麽。

張三說,真他媽像個墳墓。

之後我和張三召開了第一次輟學會議。

會議的議題是。

1、既然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那麽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個地方。

2、我們往後的日子吃什麽。

為了這個問題我們討論了很久。討論的結果是。既然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那麽接下來就無所謂去什麽地方。並且。我們往後吃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吃什麽。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去什麽地方吃什麽。

我說。張三。要不這樣吧,現在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我們走一走吧。

張三說。我剛才看見同學們已經放學了。應該已經到吃中飯的時間了。

我說。我說的是還沒有到吃晚飯的時間。我們還是走走吧。

張三說,好的。

然後張三說,在我小的時候,經常以自己是一個流氓而驕傲。

我說,是的。

張三說。十三歲的時候,我和一群不良學生在廁所後面抽煙,抽到興起時,大家紛紛高歌一曲,我記得那時羽泉剛剛出名,一個同學邊抽煙邊大聲唱到,我寧願你冷酷到底……

恩。我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幾分鐘後。張三說。一個正在大便的老師沖了過來,把我們集體帶進了辦公室。他的理由很奇怪,指責我們的歌聲讓他剛剛治愈的便秘再次覆發。

然後這個老師果然冷酷到底,當即通知了每個人的家長,每個人都挨了一頓揍。這讓我無法死心塌地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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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擦了冷汗。對張三說。張三。你說話的時候不要突然唱起歌來。

張三說,是麽。我什麽時候唱歌了。

我說,你說然後這個老師果然。然後你唱……冷酷到底,然後你說當即通知了每個人的家長,每個人都挨了一頓揍。這然後你又唱……讓我無法死心塌地忘記。

張三沈思了一下。沈重的點了點頭。說,也許是吧。我喜歡羽泉。我習慣了。

我說,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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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下走。張三不再說話了。

然後走了半天。我覺得如果他老是不說話這個氣氛很尷尬會讓人認為我們是Gay。

我說。張三。你說話。

張三說:話。

我說:……恩。有道理。

12

但張三顯然不是一個沈默的人。

否則我們無法慢慢的走過這漫漫的一下午。

似乎已經快走到了一條馬路的盡頭。

我說,左拐。我們走到黃昏。吃晚飯。

張三咽了一下唾液說:你知道麽。

我說。不知道。

張三說,以前咱倆沒輟學的時候。我的某個朋友被欺負的時候,我總是沖在最前面,甚至在某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被欺負的時候,我也沖在前面。

我想了想說。我知道。

張三說,我經常抓著某個人的衣服領子,指著旁邊我並不認識的人氣勢洶洶的問到,你他媽知道他是誰麽?

我說,他知道麽?

通常他們都很害怕的說,我不知道。

然後呢?

然後我問旁邊的那個人,你叫什麽來著?

他說,我叫A。

然後我再次問要揍的那個家夥,現在你知道了麽?

他說,我知道了。

然後我又問他,那你知道我是誰麽?

他說,你不是C麽。

我說,你知道我是C你還敢欺負B?

這時他有些迷惑,說,哥哥,我叫B,你說的那個人叫A。

然後我也有點迷惑,又問旁邊的那個人,你叫什麽?

他更迷惑的說,我叫A。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而後抓著A的衣服領子說,媽的差點打錯人了。再指著B問A,你他媽知道他是誰麽……

13

我買了一包紙巾。用手擦汗會很粘稠。我討厭粘稠。

遞給張三一張,問道。到最後都知道人物角色了吧。

張三也擦了擦汗說。媽的到了最後都他媽不知道了。

張三說,其實咱倆輟學前我愛上了一個女人。

我有些驚訝的說。這我還真不知道。

張三說。把知道不知道這一頁翻過去。

我內心點了一下乃可死特。說。你說吧。

張三說,當時我為了那個女人還做起了生意。因為我很愛她,雖然到最後我也不知道她愛不愛我,但我仍舊要為我的女人創造財富,因為她愛財富。當時我聽說一個卡耐基的人很厲害,好像有一個什麽托拉斯。因為做人要低調,所以我把自己的目標定的很低,決定先超過卡耐基。

我點點頭說,對,要先超過那個拖拉機。

張三說,於是我叫了幾個小弟,做了一個地攤托拉斯。賣一些廉價的衣服,大多都是仿名牌。並且把經營的地點放在了她的學校門口。

我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這個活。能幹。

張三也有些認真的說。我在這裏能經常看見我愛的那個女人。她總是很深情的跟我打招呼。很可悲。

我說。這是幸福。為什麽可悲。

張三進入了回憶。說。是的。她總是很深情的和我打招呼,每次打招呼的內容都一樣,讓我騰出個攤位給她老公停車。

張三的表情很痛苦。

這著實讓我很受刺激,因為我第一見她老公的時候,以為那是她老公公。

15

還沒有到黃昏。但太陽準備落山了。

我和張三就這樣一直走啊走。

但顯然我要比張三輕松一些。

因為張三說話的字數要是我的上百倍。

而這個午後。無論是說話還是沈默都無所謂。

時間是可以用任何一種方式度過的。

閑著有時比忙碌更忙碌。

無聊有時比充實更充實。

就像表面積極向上的人比表面雞雞向上的人更臟一樣。

這就是相對論。

16

後來我一氣之下關了我的托拉斯,把衣服全部甩賣給同行。張三說。

我正在假裝正經的假裝沈思。於是嚇了一跳。身子一抖。

張三也嚇了一跳。身子也一抖。

我說,張三你突然說話嚇了我一跳。

張三說,你嚇了一跳嚇了我一跳。

我說,但最後還是我嚇了一跳。

都下了一跳都嚇了一跳。張三說。

跳完之後。張三說。後來我一氣之下關了我的托拉斯,把衣服全部甩賣給同行。

恩。然後呢。

然後那時的我決定組一個樂隊。

聽完之後。我沒有辦法。又跳了起來。

我說,張三原來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張三嘴角輕輕的跳了一下、說。對。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雖然經常出事故。

17

張三說,這個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看好,因為我們正好有四個人,有三個人精通樂器,有練過口琴的,另外兩個人竟然在小學的鼓樂隊當過小號手和鼓手。

我說,是啊是啊。我也當過小號手。當過歡迎狗的狗。

恩。張三說。於是樂隊很快組成了,我是主唱,因為我不會樂器,只會吹口哨和吹牛逼。

我點點頭,說。這個一定註入了你們很多經驗。

張三說。是的。註入了我們很多精液。大家都重視,光取名就花了半年時間。

怎麽取名的。我問道。

張三說,A說我們的樂隊取名應該叫理想。因為我們都是有理想的年輕人。

當時我理智的想了想,說,我沒有理想。

B說,那就叫去他的理想樂隊。

我問B,你怎麽知道他有理想?

終於C說,那就叫去他媽的理想。

我點點頭,覺得他媽沒準有理想。

你知道麽,張三說,當時我們很火。

我沒有說我知道。只是點了點頭。因為知道不知道那頁已經耐克死特了。

第一次的演出時,張三又進入了回憶。

當時鼓手敲鼓的時候煙癮犯了點了支煙結果煙頭燒著了貝司手的衣服。

於是貝司手的被燙的活蹦亂跳。

其實我們並不是搖滾樂隊,但底下的觀眾議論紛紛說原來這就是搖滾樂隊。

一直到火燒到了貝司手的內衣,他終於無法忍受,開始淒慘的喊叫。

底下的觀眾又議論紛紛說原來這就是搖滾音樂中的重金屬。

我哈哈哈哈哈的笑。

張三比我笑的時間長了一點。他哈哈哈哈哈哈的說,於是在後來的報幕中,主持人總是激情的說,現在請出我們這座城市裏唯一的搖滾樂隊去他媽那裏找理想樂隊為大家演唱搖滾歌曲《瀟灑走一回》……

18

黃昏終於到臨了。

我和張三的談話也進入了短暫的停頓中。

我點了一根煙給張三。然後我也點了一根煙。

張三靈光一現。說。我點了一根煙。又點了一根煙。

我說。魯迅先生我們抽完這根煙再走。

張三找了一個馬路牙子坐了下來。

我沒有坐了下來。靜靜的四十五度仰望了天空一會。因為黃昏就要到來。我想看一看火燒雲。

但我突然發現,下雪了。

我說張三下雪了。

張三說都他媽被開除了還下什麽學了。

我說,不,不是下學了。是下雪了。

很多時候我都十分的擔心自己能否一個人度過多雪的冬天。骨子裏有多餘的感性,下雪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的難過。會想起許多事情。比如張三的那個女人,和張三那個女人的老公公,比如張三的樂隊和張三的ABC。

我害怕下雪,因為我覺得自己老了。

19

張三說,下雪了咱去動物看猴吧。

我滄桑的看著他。說,好的好的。

20

張三指著一個猴說,它就是悟空。

我仔細的看過去,那個猴子正握著一根棍子。

這時我看到我的一個叫王五的表叔走了過來。

王五表叔是這個動物園的領導,當然領導的對象不包括人。動物園每個動物的名字他都知道,因為那些名字都是他起的。

比如他給一頭母獅子取名叫愛愛。我們聽到後都很感嘆這個名字取的很詩意,然後他指著母獅子旁邊的那一頭公獅子說,它的名字叫做做。

雪好像下的越來越大。

抽空的時候我暗暗的問了一下自己,我是否有些難過。

答案的是肯定的。

因為動物園的出口有一條泥巴路,下雪的時候這條路會很滑,我走在上面,覺得很難過。

21

這讓我想起動物園裏的王五表叔。他比我更難過。

他那時對我說過。他說他找了一個很牛的工作。

他說老板對他說,我們這裏的待遇很好,每個月給你一萬,他聽到後很開心。頓時覺得自己有做的女人老公公的潛質。

王五表叔說,工作的第一天,他們的公司展開了員工的集體培訓,他坐在其中觀望,發現公司是一個很大的公司,從年齡上就能看出來,最邊上的四個老人年齡加起來有三百多歲,還有一個抱著孫子的,好像來上最後一課。課堂的紀律很活躍。他的老板穿著西裝站在講臺上,西裝的標簽還在上面吊著,遠遠看去應該是CK牌的,仔細一看原來是內衣的標簽。他口若懸河的告訴表叔他們上線下線之類的名詞,表叔以為自己加入了騰訊,老板說這不是騰訊是資訊。

表叔說,他最後找到老板小心翼翼的問,老板,我怎麽感覺我們公司在搞傳銷。

老板很驚訝,說,小夥子你的感覺很準啊我們就是傳銷。

於是他撒腿就跑。

22

表叔說,當時很硬啊……後面有三個人在追,但是他們都很差。不久就被我甩開了距離。

但我突然想,我為什麽要跑?

表叔對我講這件事我還年幼。當時我也擡著頭弱弱的問他。是啊表叔,你跑個蛋啊……

表叔說,於是我找了塊轉頭,原路走回去,我似乎跑的太快了,以至於我往回走了很長時間,才趕上他們奔跑的步伐。

我簡單做了一下瞄準,調整了一下焦距,一轉頭扔過去,一個人應聲倒地。

說這些的時候表叔很興奮,我也很興奮。我們同時想起了魂鬥羅,於是表叔又興致勃勃的撿了一塊轉頭。

後面的兩個人已經沖到了我的面前,表叔說,我沖著靠前男人的腦門拍了下去,類似於領導蓋章的動作,又倒地。

第三個男人跑了,然後我犯了一個錯誤。

什麽錯誤。我問到。

我蹲了一下來,把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我把他們當做了自己的下線。

然後呢?我問道。

媽的然後我就被判了三年。表叔說的很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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