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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長安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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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氣晴朗,陽光正好,顧長石從帳篷裏走出來,伸了個大懶腰,又跟了個哈欠,他揉揉眼,招呼一聲守在帳篷外面的士兵,“去喊斥候長過來。”

不多會兒,頂著個大青眼圈明顯一夜無眠的斥候長抖著腿走到顧長石跟前,猝不及防就是撲通一聲。

“大將軍饒命啊。”斥候長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求助信送往京城了嗎?”顧長石隨意問道。

“送了送了。”斥候長跪著的雙腿又向顧長石挪挪,“我找的最快的郵差,挑的最好的馬,保管一日之內送到長安。”

“將軍,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你引咎辭職吧。”顧長石擺擺手,“回去好好照料你那八十老母親”

斥候長先是楞一下,繼而狂喜,瘋狂拜謝,”謝將軍救命之恩。”

“哼,讓我半夜還睡不好覺。”顧長石佯裝不情願一嘟囔,斥候長果然不負眾望,昨夜叛軍來了幾個身手高絕的把足夠十萬大軍輕輕松松填飽半個月的糧食給燒了個幹凈。

回憶起昨晚的通天大火,顧長石嘴角勾起笑意,斥候長還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也看不到大將軍的喜悅。

“報~”又是一聲尖銳急促的聲音,伴著一個灰頭土臉,連滾帶爬的哨兵。

顧長石笑意更濃,好消息又來了。

斥候長心裏一發怵,身體僵直,耳朵微微揚起,想聽聽是什麽惡訊。

“跟隨郵差的信鴿中途回返,郵差十分有可能已經被暗殺了!”報訊的人緊張得不行,馬上十萬大軍就要面臨餓肚子的窘境了,由不得他不緊張。

顧長石微微點頭,安慰眼前的小哨兵,“不要急,慢慢說,備用郵差呢?”

斥候長在聽到消息的一刻眼一黑,撲騰倒在了草地上,心想,裝個死算了!

“備用,備用的幾個信鴿都回來了。”哨兵語無倫次回覆。

顧長石滿意點點頭,“你退下吧。”

“裝暈那個,去召集所有軍隊的各級長官過來。”顧長石用腳踢了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斥候長,厲聲說道。

“是!”斥候長幾乎是爬著走的。

顧長石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武威侯府

“看清楚了嗎?”白衣青年輕輕擦拭著自己的佩劍。

“屬下反覆確認過來,從體型還有身手都能確定,暗殺那幾名帶著求糧信郵差的人就是那個阿成。”

“這麽急切就露出馬腳了嗎?”白衣青年眼裏有光,冷芒閃動,“唔,這也不算馬腳。”

“真不知道拿他當接班人的卞小子最後會怎麽想,還有赤膽忠心,一心為國的徐老太師。”楊道宗拔劍虛砍,“這場鬧劇一定很有趣。”

“侯爺,他這樣斷了軍中的糧草有何用意?”

“十萬人啊。”楊道宗沒有正面回答,“頂多再加上當年的一批手下敗將,窩在海邊一定不舒服吧。”

“土雞瓦狗。”一道劍芒飛出,湛藍的天空一聲霹靂。

“人都來齊了嗎?”顧長石瞅一眼百十個人標兵式的站立,抖了抖肩膀,懶散地問。

“回將軍,都來了。”斥候長小心翼翼答道。

“現在的情況相信大家也都清楚。”顧長石一指西面滿地的焦黑,“本將軍也知道現在有些人已經開始埋怨了,畢竟食不果腹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一眾人都沒有答話,只是看著游俠一般穿著勁裝的征海大將軍,臉上洋溢著不靠譜。

“派出去向陛下求糧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顧長石咳嗽了一聲,“顯然叛軍裏有會幾把刷子的高手在組織截殺。”

“將軍您也功夫不弱啊。”謀士插嘴道。

“瞧瞧這是說的什麽話!”顧長石充分發揮了文官身上嘴炮的潛質,“本將軍要坐鎮前方指揮十萬大軍,怎麽,要我去跑腿送信?”

謀士還想再犟嘴,被田春秋指派過來協助顧長石的突擊隊隊長適時開口道,“敢問將軍此時可有良策?”

“策嘛,我有。”顧長石拿手遮住已經高升的太陽,“良不良我就不知道了。”

“將軍但說無妨。”忽略周圍一片唏噓聲,突擊隊隊長選擇做一個合格的捧哏。

“探子剛打探到的消息,叛軍人數正在逐步增加,顯然這些叛軍也不是些沒腦子的反民,既懂截胡又懂兵法的。”顧長石接著話風一轉,惋惜道,“當然探子回來沒多久就又死了,他是個英雄。”

沒管下面人的反應,顧長石自顧自地說,“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站在原地等著皇城知道消息再援助糧草或者趁現在將士們都心有不滿直接強攻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所以我們只能,就地取材!”顧長石放開了遮擋太陽光的手,一字一句,聲音鏗鏘。

“將軍意思是從天海郡取糧?”謀士問。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顧長石點點頭。

“將軍開玩笑了。”謀士一臉荒謬狀,“天海郡昨個兒還來人借糧呢,他們被圍困一周有餘,早就沒什麽餘糧了,更別說供給我軍十餘萬將士。”

“你還是太年輕。”顧長石給了謀士一個你還要繼續努力的眼神,心裏尋思著當一把手太爽了。

“本將軍說的就地取材,並不僅限於天海郡,周邊挨著的司夢郡,西巷郡都是我們的目標。”顧長石拍拍手,“大家要明白,西北靠海岸的這幾個郡常年游走於魚蝦商貿,一個個都是精明的商戶,所謂商人重利,有錢,哪怕是這嚷著一貧如洗的天海郡,也能搗鼓出幾大倉糧食出來!”

這次立正站好的聽眾終於不再是拎著耳朵前來聽戒律的狀態了,大家能做到一官半職,都是有腦子得人,一想,還真他媽是這個理兒。

“可是,哪兒來的錢?”謀士潑了一大盆冷水下來,澆滅了眾人剛剛熱乎起來的心。

顧長石不屑一笑,伸手指了指遠處倒在地上的大旗,盡管離得遠,金粉澆築的字跡還是在太陽折射下亮得刺眼。

“本將軍,”顧長石一拍“自己的胸口,“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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