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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長安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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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堂堂一國公主唾沫橫飛,對一幅幅愛情的結晶了如指掌,顧長石陡然生出了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夢的想法。

他也有些後怕李墨染在搜集這些畫時沒有仔細甄別,誤把春宮圖擺上來怎麽辦?連忙打住激動的公主,本身來的就晚,早上沒吃多少飯,肚子適時解圍,咕咕叫了起來。

李墨染估算了時辰,尋思著也勉強到了可以用午膳的時候,不情願的吩咐廚房備膳,最後讓侍女收畫的時候還不死心的問,“你真的沒感覺嗎?對那些愛情故事。”

顧長石假裝打趣道,“公主莫不是思春了,大將軍和文相還沒定好人選嗎?”

李墨染登時就怒了,小腳一踏,張大了嘴喊道,“顧長石,你真是塊大石頭,滾吧,回去自己府上吃,還想來蹭本公主的午餐!”

顧長石錯愕站了會兒,摸摸腦袋,最後對著李墨染的屁股行告退禮。

“餵,記得下午的建業寺。”李墨染鼻孔裏發音,感覺自己公主的高貴和威嚴都掉沒了。

“臣謹記。”跟月月性格還挺像,顧長石走著微微一笑,又迅速表情暗淡下來。

至於建業寺,顧長石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姨母要叮囑自己不能激進,短短半年,他一個金陵才子就在朝堂上勉強能呼風喚雨了,懷疑與調查一直都在,梁國縝密的布局很難被發現跟腳,但小心一點還是好的。

回府吃過阿秋給他準備好的飯菜,顧長石就匆匆奔往建業寺去了,他現在已經有了嚴密的計劃,特別想說給千蕪聽,事實證明,日益昌隆的大唐並不是牢不可破的。

顧長石來過一次,沒找沙彌引路就跟著自己的記憶兜兜轉轉來到了姨母千蕪的住所,依舊和上次冬日前來的場景類似,空曠而素凈,只是少了人掃雪。

還有就是蹲在門檻上的女孩從披著貂絨變成了大師級手工編織的長裙,但看到顧長石的眼神卻和半年前一樣,驚喜而舒心。

“來得還挺早,母親剛還說要午休一會再等你來著。”李墨染眼珠子靈活的轉動,悄咪咪說,“母親是要和你說些什麽呀?為什麽這次還不讓我聽。”

顧長石淡然回道,“訂婚。”

“呀!”李墨染耳根子一紅,扭捏道,“我還沒準備好呢。”

顧長石一腳踏進門檻,定了一會兒,方才悠悠開口,“騙鬼呢。”

李墨染臉色瞬間晴轉多雲,咬牙切齒,內心不斷告誡自己要註意形象,自己可是大唐皇室的門面。

顧長石走進屋裏就收斂了玩鬧的心態,幾步路的距離他也走得很艱難,看著伏案望向窗外的千蕪,沈聲道,“姨母,我來了。”

千蕪轉過頭,眼裏沒有了初次見面的激動和欣喜,這才過了半年,她臉上就多了許多皺紋,“梁鈺,你是我們西涼皇室唯一在世的正統血脈,你知道嗎?”

顧長石默默點頭。

“不,你不知道!”千蕪突然情緒激動,艱難壓制自己的音量,“你的父兄都被吊死在西涼國都處置死囚犯的刑場上,你的皇妹被瘋狂的子民**至死……”

“夠了!”顧長石眼裏血紅,“姨母,這些我都聽夠了,仇恨就是我活下來的唯一理由,我會親手將所有仇人千刀萬剮!”

“其實梁皇早就跟我傳過書信,”千蕪平靜下來,“他說西涼戾氣沖天,反民一波接著一波,滅國是早晚的事,他希望自幼就潛藏在大唐的你可以安樂的活下來,他更希望你能明白,生老病死,該去的早晚會去,該放下的也應該放下。”

“我放不下!”顧長石嘶啞喊道,“我憑什麽放下!金陵湖畔我跪泣七日,我只知道一個道理,血債,就應該血償!”

“好,你告訴我,你拿什麽來報仇。”千蕪看著向來展現在眾人面前溫潤儒雅一面的顧長石潛藏著的無助和淒苦,不由心痛。

“兵權!”顧長石冷靜的眼睛裏折射出妖異的目光,“我要拿著天寶皇帝的子民,推倒他引以為傲的江山。”

“有楊道宗在,你怎麽拿到虎符?更何況楊道宗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被稱為千古一將,你又剛剛起步,拿什麽和他爭?”千蕪雖在廟堂,朝堂的局勢竟也了如指掌,軍政分析都很確切。

“姨母,自相殘殺會比正面交涉容易的多。”

千蕪看出了顧長石的堅決,索性不再勸說,她取出一封壓在書櫃底下佛經裏的書信,遞給顧長石,“你把這封信帶給田春秋老將軍,他會真心幫你的。”

“田春秋?長安護城軍大統領?”顧長石接過信件,疑問道,“長安護城軍對皇室忠心耿耿,且不說能不能拿到真正統領護城軍的兵權,就算拿到了他們也不會向天寶帝倒戈一擊啊?”

千蕪取出金剛經,輕輕翻開書頁,平淡道,“你不是說要自相殘殺嗎?護城軍和邊塞軍積怨已久,自然護城軍對於邊塞軍精神領袖楊道宗也早已不滿。至於如何利用這一點,就看你這些年飽讀詩書裏學到的殺人經了。”

顧長石看著青燈在畔的姨母,咽了口唾沫,驚悸於一個女子的軍事敏感,簡直一巾幗英雄啊。

有這樣一位妻子臥榻同眠,顧長石想著就脖子一涼,他突然有些懷疑上代康同帝是怎麽突然暴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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