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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長安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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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等你真見了玉錦樓花魁桃夭本人你就會日日感謝我於此夜帶你過去的好。”徐半昂揚起嘴角,清純的臉上洋溢著淫|邪的紅光,“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多麽好的芳諱啊。”

顧長石甩了下衣袖,不情不願的道,“我不去,有辱斯文。”

“小叔叔—”徐半昂撅著嘴,拉老長的音,聽的顧長石難受,“你就和我去吧,你放心,我還是幹凈的,老爺子看管甚嚴,我也不敢在青樓廝混的。”

“只是那花魁桃夭,實在是太引人好奇了,傳言她至今也是處子之身,貌如天仙,氣質也是出於勾欄卻貴不可言。”

顧長石道,“你要去自己去便是,我又不阻你,非拉著我作甚!”

“可……可是今夜玉錦樓有一個規矩,就是做不出一首好詩是不能放行的。”徐半昂說出了實話。

“一個破青樓還這麽多規矩?”顧長石不耐煩道,“那帶你去吧,不過先說好,你不能胡亂來,也不能公布我的身份,還不能……”

“好了,小叔叔,我都聽你的。”徐半昂招呼著顧長石快步走,“快點,晚了見不到怎麽辦?”

玉錦樓是長安城最紅火的青樓,地段也是極好的城中街,背靠著鎮國大將軍府邸,據說是皇上賞賜的時候楊道宗特意選在玉錦樓旁的,自此玉錦樓在長安名聲大燥,風頭一時無兩,很快就蓋過了原來獨霸長安的春風樓。

當然,花魁桃夭也為玉錦樓的名氣做出了巨大貢獻,誰能想得到,一個從未露面的**竟然掙得了競爭激烈的長安花魁之位。

當年花魁競選,桃夭一首《淩風度》傳遍長安,青衣文相卞之白親評,“情意綿綿,曲藝高超,雖姿容蓋世,偏以才氣淩風!”

當時長安大街小巷,茶館酒樓盡是戲言,“文相說桃夭姿容蓋世,莫不是親眼見過不成?”,“文相說不定早就是桃夭的入幕之賓呢。”

自從七日之前桃夭親口說,她將在今夜揭紗露面之後,玉錦樓的所有客桌就被預訂滿了,樓前街道一度人滿為患,今夜更是遠遠地連玉錦樓大門都望不到,黑壓壓一片盡是人頭。

顧長石負手而立,淺笑著對徐半昂道,“回去吧,你看這連大門都擠不進去。”

小半昂蹲在地上不肯起來,布衣上的紐扣早被他解開,受著涼風哆嗦一聲,“我不,他們都是一群看熱鬧的,連進門資格的詩貼都交不上去,小叔叔你名滿金陵,只要一說出身份……”

“打住。”顧長石道,“咱可說好了,我不會亮明身份的。”

“小叔叔,嗚嗚,你就帶我進去吧,我都跟飛塵他們打賭了,我要是今晚見不到桃夭明天就得受他們鉆胯之辱。”徐半昂開始哭鼻子,嚷嚷的聲音莫名可愛。

“那你是要吃定這個侮辱了,”遠處走來的青衣蒙面人笑哈哈走過來,定睛一看,“徐太師家的小孫子?跟著我吧,我帶你們進去。”

青衣人手搖著折扇,臉上掛著顏色深重的青絲紗,他朝顧長石一拱手,聲音讓人如沐春風,“兄臺你好,在下白枳。”

顧長石拉起地上的徐半昂,道,“你好,在下顧長石”

白枳折扇一頓,笑道,“金陵顧長石?沒想到在此能見到你這位大才子。”

顧長石謙虛道,“白兄說笑了,我那擔的起才子之名,何況到了長安,高明之人多如牛毛,更是不足一提了。”

白枳道,“顧兄果然如傳言一般謙遜,你寫得《天人述》陛下曾拍案叫絕,徐老從金陵回京也多次在談論時讚賞過你,要不要我現在當街喊一句,肯定一大把人過來。”

“不可。”顧長石不想被圍觀,拍拍徐半昂褲腿上的塵土,道,“白兄就別打趣我了。”

“不過話說回來,顧兄不是一直不願參政嗎?怎又突然來了長安?”白枳問道。

見顧長石不做聲,白枳隨即哈哈一笑,道,“走吧,我帶兩位進去,我知道這玉錦樓有個小門,因常常來此,跟這兒老板也有些交情,多帶兩人過去不成問題。”

“那就謝過白兄了。”顧長石知道今夜這玉錦樓是非進不可了,用手悄悄掐了下正咧嘴笑的徐半昂,“走吧。”

“白哥哥為什麽說我肯定要受辱,難道咱們進去了還見不到桃夭嗎?”徐半昂跟在兩人身後天真的問。

白枳隱在面紗下的嘴角一抽搐,尷尬道,“我方才不是聽你喊顧兄小叔叔,怎地到了我這兒就變成了哥哥?”

“哥哥不是更親切嗎?還顯得你年輕,白哥哥你回答我剛剛那句話呀。”

顧長石踢了一腳不省心的徐半昂,打趣道,“小孩子的話白兄莫要放在心上。”

“小叔叔你又是掐我又是踢我的,我爺爺都沒這樣,哼。”徐半昂繞到白枳一側,抓著白枳的胳膊,“我不和你走一塊了。”

“隨你。”顧長石淡淡道。

白枳被徐半昂抓住的胳膊一僵,又不好意思推開,只能將就受著,道,“你小孩子不知道,今晚能見到花魁桃夭真容的只能有三人,且必須桃夭本人選定的。”

“啊——三個,完了完了,小叔叔他雖然傳聞的厲害,真放在這長安城說不準能爭到三個名額之一啊,我就更不可能了。”徐半昂臉瞬間皺成粽子,喪著道。

白枳看了顧長石一眼,也不知道隔著厚厚青紗能不能看得到人,柔聲道,“你小叔叔還真有可能拿到那三個名額之一。”

白枳果真領著兩人繞道到了一個偏僻的房門前,門口還等著一個看起來很心急來回踱步的白衣男子,他見了幾人,道,“你戴著塊布幹嘛?又不是娘們。還領了跟班?怎麽,怕我打你啊。”

白枳慢慢摘掉臉上的青紗,面容俊秀,薄薄的嘴唇透著一種刻薄感,對著白衣男子道,“你說話註意點,整天跟個賣肉的屠戶似的,這是顧兄,路上認識的,顧兄,這也是我的一位朋友,你叫他木易就可。”

白衣男子木易舔了舔嘴唇,“老街口那賣肉的還真有兩把刷子,手起刀落,都不帶沾血的,老了去賣豬肉也是好的。你路上還會結識朋友?你怎麽看的上?”

顧長石站在原地皺眉,莫名的他有些厭惡遠處看起來很素凈的男子,他似乎能感受得到,白衣男子身上的血腥味。

“顧兄,走吧,你別理他,他嘴上沒把門。”

木易哼哼,表示不屑。

白枳帶著兩人走進簡陋的偏門,幾經兜轉方才徹底走進了這玉錦樓,坐在二樓的一間雅房內,樓下場景盡收眼底。

屋內沈香木燃著,白枳叫了兩壺茶,笑著道,“這玉錦樓雖幹的行當不太好聽,但真的比起別的青樓幹凈多了,這裏的碧煙茶也是長安一絕,顧兄等會兒嘗嘗。”

“謝過白兄。”顧長石又拍了一下坐哪兒踢踏著腳不安生的徐半昂,頭疼怎麽攤上這麽一個不老實的侄子。

“給我來酒,茶什麽的和清水一樣,有什麽好喝的。”木易說話聲音腔調總是很高,身材消瘦非表現的一幅粗狂的樣子,就是跟白枳一起的看著也不怎麽對付,遠遠坐在一旁看自己的。

白枳朝顧長石道,“不用管他,他向來不合群。”

木易對白枳幾次諷刺也不接話,有時候表現得呆呆的,不知道在自己想寫什麽。

顧長石溫和笑笑,下頭突然一陣喧鬧,只見裝點得甚為奢華艷麗的高臺上來了一人。

的確是面紗遮容,也的確有動人的身段,長發看似散亂的搭在肩頭,拖著長長的深紅色裙子,款款走來。

顧長石隨意看一眼,表示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剛要說這花魁也就一般時。

臺上女子高聲道,“小姐等會兒就來,歡迎諸位公子賞臉前來參加此次玉錦樓宴會,我先替小姐謝過。”

汗,顧長石長出一口氣,幸好沒出口。

白枳在一旁笑笑,解釋道,“這花魁桃夭的隨行丫鬟,甚至是侍衛,都蒙著面紗,為此長安城還掀起過一陣蒙面出行的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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