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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楊木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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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剛林逸說編號是幾來著?”方常手從腳丫子挪到頭上,撓撓,眼神掃到於好身上。

於好冷哼一聲,沒搭理他。

方常嘆了一聲,只好又踢拉上拖鞋,磨磨蹭蹭的準備過去再問。

“H433。”於好鼻孔裏出聲。

方常笑嘻嘻的回去,拿指頭沾了下舌頭,看的於好泛惡心。

“找到了,密碼是J3-986477。”方常招呼於好離近點兒,於好無動於衷,他摸摸帽子,煞有介事的捧起珠子。

“那個,其實就是把魂珠撂地上也能用密碼開啟。”方常來句屁話,又接著說,“我這樣是對死者以示尊重。”

於好沒點破他剛拿著魂珠當玻璃球在掌心玩弄的一幕,不屑點破。

“咳……咳。”方常念叨聲,“魂納地界,尊示往生。”

魂珠自動漂浮在半空,幽光四溢,化出一面黑色屏障,一溜串白色方框很顯眼。

於好看著方常把歪歪扭扭的數字寫在上面,她現在極度懷疑這貨是弱智。

剎那間,空間波動,像是一個新的,真實的世界被突然建立,方常和於好被賦予上帝視角,俯瞰這片人間。

***************

華夏歷,2004年,江南玉縣。

“怎麽,這些還不夠?”齊小曉她媽拎著鋤頭給門上鎖,瞟一眼女兒抿著嘴的倔臉,哼哼幾聲,“學費不都交過了,咱省著吃,花不了多少。”

“你看村頭老李家孩子一星期就從家裏拿五十,我還多給你十塊哩。”

齊小曉不再犟了,扛起地上塞得鼓鼓麻袋,頭一甩,馬尾辮啪一聲響在背上,說句,“你等著早晚餓死我!”

齊媽媽地上敦敦鋤頭,倆大幹坷垃掉下來,又沖走老遠的齊小曉喊道,“別等班車啊,沒走倆鐘頭就到了,你學校又沒在縣裏頭,靠咱這兒近。”

齊小曉擡頭看看大太陽,瞇下眼,心想,忘帶茶壺了,嗓子眼有點幹吧,把裝滿衣被的大麻袋往肩上頭送送,咽了口口水。

她是晌午十一點多吃完飯出的門,她媽催著她走,說要急著下地,家裏鎖了放心。

等走到玉縣一中約莫有四五點了。

齊小曉把麻袋撂在路邊的大樹邊兒,深吸幾口氣,隨即背靠在大樹上歇著。

哪怕是下地幹活慣了的身子,扛著東西走了二十來裏路,齊小曉也扛不住,纖弱的軀體還比不過樹粗,她額頭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掛著,輕輕閉上眼睛,耳朵隱約能聽見樹上鳥窩裏雛鳥的叫聲。

“嘟嘟~”響亮刺耳的摩托車喇叭聲響過,齊小曉一激靈掙了眼,看過去,摩托車遠遠停在了校門口,一穿夾克男的下來走進學校裏,摩托車就晾在哪兒,也不怕丟。

“有病。”齊小曉站起來罵了一句,她這邊沒行人也沒車,這點一中學生基本都報道來了,那這男的顯然是故意按喇叭驚醒她的。

齊小曉麻袋也不扛了,拎著袋角沿地拖過去,走到摩托車旁猶豫會兒,終是沒踢上去。

不是怕事兒,是怕賠。

給門衛看了自己的一中錄取書,在老頭子異樣的目光中拖著麻袋往寢室樓方向走。

因為暑假裏報名來熟悉過,齊小曉大概記下了寢室樓和教學樓的位置,看到上次發現的一個近道,她想也不想拐進去。

底部粘了一層灰的麻袋被踩住,齊小曉低著頭,說,“幹嘛!”

“哥幾個渴了,小姑娘請我們喝點水唄。”一身混不吝氣息高齊小曉半頭的扁頭男的笑著說。

“不。”齊小曉看一眼他坑坑窪窪的頭,直截了當說,“把你腳拿開。”

“嘿嘿。”男的跟蹲在一邊的幾個同夥對視笑笑,“你不同意我可要親自動手了。

齊小曉手腕收緊,直接沖男的下顎來了一拳,又用勁踢了他踩著麻袋那支腿的大腿內側。

“哎,臥槽。”男的用手捂住下顎,招呼路邊的幾個過來,眼瞪得老大,喊,“你不想活了,知道哥是誰嗎?”

齊小曉冷著臉,她勁很大,村裏同齡男的都幹不過她,所以一點也不怕。

“喲,揚哥。”捂住下顎的扁頭朝遠處吊兒郎當往這兒走的男的打招呼,扭著的臉強硬做了個諂笑。

齊小曉看見那男的一身皮夾克,就知道了是剛騎摩托車的人,更沒好臉色,天這麽熱還捂一身夾克,跟傻子一樣。

“怎麽,一群人圍這兒幹啥。”被稱揚哥的夾克男走路都一幅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臉跟刀鋒一樣。

被齊小曉打那扁頭擠擠眉毛,看向齊小曉。

意會到意思的張揚看了眼齊小曉洗的發白的短袖和地上的麻袋,眉頭皺皺,走過來說,“掏倆錢出來吧,誰讓你運氣不好呢。”

“掏錢都不一定能完事兒,我告訴你……”扁頭男話被張揚眼神噎了下去,看齊小曉眼神依然狠毒。

“不可能。”

“啪!”張揚沒打她耳光,只是沖她胳膊上來了一掌,手心和皮接觸發出的聲音很大,齊小曉被一巴掌拍到地上,胳膊上瞬間滲出來鮮紅,不是血,只是巴掌印。

張揚沖扁頭男沒好氣的說,“以後別找這種人搞了,身上沒幾個玩意兒。”

“揚哥你不知道,”扁頭男奸笑兩聲,粗暴在躺在地上的齊小曉身上摸索,“這種的好得手,嘿。”

張揚沒再多說,他還是很看不起這種挑軟柿子捏的人的,轉轉手腕,就走了,也沒多看地上的齊小曉,對他來說,這只是日常生活而已,能打的打小他還沒遇到過,何況是個女的。

“草,才這點錢,老子也不想翻你那破麻袋了。”扁頭男拿著幹煸的六十塊錢起身,念叨,“要不是揚哥,今兒個非收拾你一頓。”

“敢打我,真他媽太歲頭上動土,走吧。”扁頭男招呼幾個哥們離開。

齊小曉站起來,目光冷冷望著張揚離去的方向。

許久,她重新把麻袋扛起來,灰塵成片成片往下掉,太陽向西邊飛去,齊小曉說,

“變|態的世界,真它媽過不下去。”

她聲音很輕,近乎呢喃,又像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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