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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你不覺得你欠她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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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多鐘,王家小學附近一片寂靜,只有風呼呼吹著學校大門的聲音,偶爾夾雜著一兩聲遠處村莊傳來的狗吠聲,母親帶著杜蘅已呼呼入睡,蓮花就著昏暗的煤油燈縫補著幾件舊衣物,突然她聽見一陣呯呯的敲門聲,夾雜著辛一生渾厚的聲音:“杜老師,我是辛一生,我送杜鵑回來了。”

蓮花趕忙跑去打開學校大門,門外月色如水,映照著門外那個懷抱著熟睡的杜鵑的俊美男子,他抱孩子的動作那麽自然親切,一點也不像杜若虛抱孩子那麽生硬無措,他比杜若虛更像杜鵑的父親,怎麽自己每每次看到他,都會想到杜若虛呢?也許他們都太出眾了吧。

“杜老師,杜鵑她睡著了,我把她送過來了。”辛一生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蓮花忙清醒過來,帶著歉意和真誠的謝意說:“辛老師,辛苦你們一家人了。孩子們總是愛賴在你們家,給你們填了太多的麻煩,真是過意不去。”

“杜老師,你這樣說就太打生疏了。我們彼此彼此,虹虹還不是經常來打攪你們。”

“來,鵑鵑,媽媽抱。”蓮花伸手去想接過杜鵑,杜鵑卻迷迷糊糊一松手,轉過頭靠到辛一生的另一邊肩頭,抱著辛一生的脖子不松手,繼續大睡。

蓮花伸出的手就這樣不經意地劃過辛一生那肌肉緊繃的胸前,那男性的氣息讓蓮花心頭微跳。辛一生明顯也很尷尬,兩人的異樣讓此時的空氣都與平常不一般。

還是辛一生反應快,對蓮花說:“我把杜鵑抱到床上,讓她睡下就走。”

蓮花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屋裏母親和兒子睡得正酣,辛一生彎下高大的身體,小心翼翼地將杜鵑放在床上,看到杜鵑迷糊地說了幾句夢話後又沈入夢鄉,才放心地站直身子,微笑地跟蓮花道別。

蓮花實在過意不去,說道:“辛老師,杜鵑不懂事,總是經常麻煩你們,在你家又吃又玩,真是讓我過意不去。”

“杜老師,別這麽客氣,沒事的。辛虹還不是經常吵煩你們。孩子們都要有伴才開心的。”辛一生揮揮手,大踏步朝著對面他家走去。他高大俊美的背影在撒進學校天井裏的月色照射下,如夢似幻。

蓮花癡癡地目送辛一生的身影走近他家,消失不見,心中卻充滿了淡淡的失落。

辛一生在蓮花到王家小學教書的第二年就又調回了王家小學,王家小學基本上就成了辛一生夫婦和蓮花三個老師的學校。學校還有個臨時代課老師,但常換人,一般都是附近這幾個村的人,基本不住校。

由於兩家的關系密切,很多時候,蓮花家裏有些需要男子幫忙的事情也都請辛一生幫忙了。辛一生是蓮花這一生目前除了父親之外接觸最多、了解最多的男性,比和杜若虛在一起的歲月還要多,了解還要多。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蓮花就發現自己心裏面多裝了一個人,那就是辛一生。也許,就在那次辛一生縣裏開會一個禮拜開始吧,突然之間,不見了他熟悉的身影,聽不到他熟悉的聲音,蓮花感覺自己心裏空得慌,整個王家小學也空得慌。靜靜地坐在竹椅上,蓮花就忍不住雙眼四處在學校的每個角落轉,想要從那些地方找出辛一生的身影。他的身影如夢似幻,不看時,他似乎就在那裏,仔細看到時候,卻不見蹤跡。

蓮花這才發現,傾聽他的聲音,凝看他的身影,已經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直到幾天後,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大聲地叫著:“芊芊,虹虹,我回來了。”

木芊芊和辛虹欣喜地迎出去的聲音傳來,蓮花才猛然驚醒,自己竟然在思念和等待著別人的丈夫和父親。為什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蓮花惶恐了,不安了。自己有最愛的、在同事們眼中完美無缺的虛虛了,自己已身為□□、人母了,為什麽還會對另一個男人心動?自己是不是太花心、太不道德了?

蓮花只好把自己的心思緊緊地藏在心底,不敢露出半分,生怕被別人發現,特別是怕被辛一生和木芊芊發覺。可是這種特別的感覺藏在心底,實在是一份特別大的壓力,也特別容易擡頭,蓮花常常感覺壓制不住。特別是面對辛一生或者聽到他的聲音,都會讓她怦然心動,難以自抑。

蓮花陷入了無盡的自卑和自責中。

只生了一個辛虹的木芊芊在辛一生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還是那麽年輕美麗,嬌美動人。她和辛一生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而蓮花生了三個孩子,身材早已變形,臉上皺紋浮現,成了個名副其實的黃臉婆。雖然比一般農村裏的同齡人看起來年輕,白皙,但怎麽也不能跟風華絕代的木芊芊相比,更配不上冷峻英挺,看一樣都令人黯然失色、自愧不如的辛一生。自己怎麽能對他動心呢?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一定會笑掉大牙吧?還有,木芊芊要是知道了自己有這樣的非分之想,會不會不屑一顧,連嘲笑都懶得笑呢?

蓮花也這樣想,就越怕辛一生和木芊芊知道自己的心思,笑話自己,不屑自己,就越不敢看辛一生,不敢跟他接觸了。可是,越是這樣,她又越是渴望見到辛一生,聽到他的聲音。

蓮花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道德觀出了錯,自己的感情出了軌。可是自己該怎麽辦呢?那個人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海中,怎麽趕都趕不走!

一九七五年的暑假來臨了,杜若虛回來了。這幾年的暑假,杜若虛都是和蓮花以及幾個孩子住在學校,因為蓮花想在水裏村建幢專屬於她和杜若虛這個家的房子還是沒能建起來。剛剛積攢的一點錢又被資助父母給二弟杜源飛娶親起新房了,他們沒公房住,當然得先幫他們。

這天,蓮花將老三杜蘅用背帶背在身後,手拿一把雨傘和一個包袱,準備帶著自己那癡癡傻傻的妹子蓮英出門前往三裏塘看醫生。

她看了看正在天井中正在跟辛一生一起玩老鷹捉小雞游戲的杜鵑、杜仲和辛虹,笑著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出門了。幾個孩子頭也不回地應著:“知道了。”

辛一生溫柔地說:“你放心出門,孩子們有我看著呢。”

杜鵑姐弟倆總是不願跟嚴肅的杜若虛待在一起,卻總愛粘著辛一生。

辛一生平時看著挺冷酷,可這幾個孩子總會讓他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愛,讓他春風滿面。

有孩子們的幹幹爸辛一生跟孩子們在一起,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其實本來只有杜仲才認了辛一生做幹爸,但杜鵑非要改了口跟著杜仲喊辛爸爸,所以大家也偶默認了這個事實。

蓮花又看了看閑適躺在竹涼床上看書的杜若虛,孩子們歡樂的笑聲似乎根本沒有傳到他的耳中,蓮花不得不佩服杜若虛讀書的專註,就算給他轟個炸雷大概也不會影響到他吧?如果把這種精神用在照看孩子身上,多好啊。可惜,讓杜若虛照看孩子,還不如讓孩子們倒過來照看他。

“越來越書呆了。唉~”蓮花看著杜若虛微微搖搖頭嘆了口氣,沒再打擾他,拉著正在東張西望、似瘋未瘋的蓮英向外走去。

誰都靠不住,還是靠自己吧!誰讓自己的妹妹變成了一個傻子呢?沒有人相信還能治好她,連自己的父母,還有雷鳴幾乎都快要放棄希望了,杜若虛就更不信了。只有蓮花還在苦苦堅持,相信自己的妹妹總會好起來。因為蓮英不像其他那些瘋子那樣瘋癲得厲害,只是受到了某些言語或其他的刺激時才會發病,很多時候她還是清醒的,這個時候她還是能夠認識家裏的親人,不會亂說胡話,也不會到處亂跑。

可是每當蓮花做著這樣的美夢,都會被杜若虛兜頭一瓢冷水澆下來。如果蓮花還試圖帶著蓮英到處去求醫,花的還是蓮花的錢,兩人就會為此事大吵起來。用杜若虛的話說,就是蓮花跟蓮英一樣瘋了,兩個瘋子!

蓮花前腳剛走,正在和孩子們玩的辛一生就走了過來,留下木芊芊帶著孩子們玩游戲。辛一生邊擦臉上的汗,邊走到杜若虛身邊的小凳上坐下,很誠懇地說道:“杜老師,你還是應該陪著杜蓮花老師去,她一個女人家帶這個腦袋不清醒的人,身上還背著個出門,實在是太難了,你難道真能放心?”

杜若虛擡起頭看了看辛一生,目光冷漠,淡淡地說道:“我放不放心,關你什麽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辛一生一楞,用種疑惑而吃驚的目光看著杜若虛。

良久,他才低聲說道:“抱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說?也許我真的不該多管閑事,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你應該陪著杜蓮花老師去。一個弱女子要承擔這麽多,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你好不容易才有時間陪陪她,給她遮風擋雨,你卻一點也不珍惜這樣難得的機會,你不覺得你欠她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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