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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荷 花 與 雷 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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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偉呀——雷偉就是那個我曾經最想嫁的、而他又最想娶蓮花的、可是他最後又娶了別的女人的人。”荷花那一連串繞來繞去的話語讓人聽得一下子摸不著頭腦,杜若虛也是細細品味才弄清其中的意味,而荷花那副無所謂的神色已然變得有些暗淡,“曾經我很恨蓮花,恨她使我失去了雷偉哥,所以我就總是偷偷地去罵她,折磨她。可是,現在我見了你之後,我就不恨她了。”荷花說到這裏,似乎釋然了。

“這、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呀?”杜若虛有些不解。

“是這樣的,雷偉哥曾跟我說過,蓮花不喜歡他,蓮花喜歡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中人,他說荷花會被那個夢害慘的,他以為蓮花的夢會永運是個夢,永遠不可能實現。可是今天我看你之後,我就知道蓮花的那個夢快要實現了。我能肯定,蓮花的那個夢中人就是你。我覺得這就是緣份。”

“緣份?好玄哦!”蓮花被說得一楞一楞地。

“嗯,就是緣份。”荷花滿臉肯定的神情,“別人以為不可能實現的,偏偏就能實現,這就是緣分。

讓蓮花驚訝的是,杜若虛竟然點了點頭,似乎很相信地說:“嗯。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一千次的回瞬才能換來今生的駐足停留。那天我不僅和蓮花擦肩而過了,而且還跟她說了話,還借了水勺喝水,接受了她送的花,也許那時我就已經欠了她的情,需要我來還吧。”

“ 想不到你也相信緣分,還是你們書讀得多的人說話有水平啊。我只會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荷花的訝異絲毫不亞於蓮花。

“我以前也不信的,不過最近我卻突然有點相信了。”杜若虛眼中似乎突然有一絲神秘與虛幻的覆雜感情一閃而過。

荷花深有同感:“不過,緣分這東西實在奇妙。以前我總看我丈夫不爽,覺得他長得太平常,跟雷偉哥沒得比,但是現在我對他卻越看越順眼了。他跟你一樣也是中學語文老師,在我們隔壁縣的石塘中學教書,離我們這很近。他很有學問,讀過很多書,經常教我讀詩,支持我的工作,我能教書教得越來越好,他有一半的功勞。到如今我越來越明白雷偉哥曾經對蓮花、後來也對我說過的那句‘人不是因為美麗而可愛,而是因為可愛才美麗’的意思了。”

杜若虛在心中默默糾正:“這話不是你雷偉哥說的,而是你雷偉哥引用了托爾斯泰的名言。

蓮花卻由衷讚嘆:“荷花,你越來越有學問了,看來妹夫真把你培養出來了。”

荷花反而有點被誇得不好意思:“蓮花,別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實話說吧,我當初真的很恨你,所以我跟你杠上了,你不願學會計,我也不學,你當了老師,我也千方百計當了老師。直到雷偉帶那個女人回來,我才明白,即使他沒娶你,他也不會娶我,他寧可娶別人!那時我已經不太恨你了,但我還是有些芥蒂。今天,我徹底明白了緣份由天定,也徹徹底底原諒你了。今天把這些年一直憋在心底的話說出來了,我心裏舒暢極了,真是一身輕松哪。蓮花,我真心跟你說聲對不起,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恨你了。”

荷花接過蓮花手中抱著孩子,就那麽輕松地走出了蓮花家的大門,也不顧大家的挽留。

蓮花看著門外荷花的背影,有些弄不明白今天荷花的目的,她似乎是來幫襯自己的,但言語之間似乎又暗含挑撥之意,她真的能做到不再嫉恨自己了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倒是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其實不僅是蓮花不明白今天荷花的狀況,連荷花自己都有點詫異,今天本來是想來攪攪渾水的,想不到見了那個叫做杜若虛的青年後,他那優雅淡定的氣質,竟然無形中改變了自己說話的風格,讓自己平常那些充滿挑逗與引誘之類的話語都說不出口了,更不用說趁機暗諷和貶低蓮花的話語了。荷花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些話語到了他這兒都會成為廢話和笑柄,所以她說的話比平時含蓄文雅了很多。

想到這裏,荷花瞟了一眼在自己身後跟出來的蓮花沒做聲,心裏感到實在有點不甘心,這次有備而來卻不知達沒達到目的。直到轉過一個彎,荷花才回頭對蓮花說:“恭喜你美夢成真!”

這語氣怎麽有點酸溜溜的?根本沒了剛才在我家時的真誠自然?難道剛才我的猜測是對的?她的表情和語氣都是假的?蓮花隱隱感到了荷花的不一樣的心思,不由皺了皺眉。

“喲,你不信我的話?其實你不信也就算了。美夢成真真的值得恭喜,不過美夢成真也不一定就都是好事!婚姻是兩個人一輩子的事,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清呢?我琢磨著,還是有點替你擔心,你那個杜老師的模樣本來就太容易招人註目了,這還趕上在那麽遠的地方工作,天高皇帝遠的……唉,將來要是在外頭真弄個什麽漂亮妹妹什麽的,那你得多糟心啊。聽說,他以前在新陽就有一個快要結婚的漂亮未婚妻,萬一,他們舊情覆發……”

蓮花聽了心裏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上下沈浮起來,荷花的話實在不中聽,但又確實是大實話,這樣的擔憂蓮花自己也不是沒有,更不用說她的父母了。

杜清福這些天就老是在蓮花和洪秀耳邊憂心忡忡地叨咕:“杜若虛這小夥子未免也長得太清氣了吧?我們家蓮花有什麽值得他喜歡?我怕蓮花到時鎮不住他!”愛美之心老頭也有之,難得看見這麽齊整的孩子,可是這也正是杜清福最不放心的一個方面。這個杜若虛似乎優秀得有點兒太不真實了!這麽風光霽月、俊美無儔的女婿他真怕將來自己的女兒把持不住。別的不說,單憑這模樣,人家憑什麽看上自家的女兒?!何況他還是個大學生,還在遠方的城裏工作!

“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我們家蓮花也不是傻子,她自己有定解,我們要相信她。不然,她誰都看不上,你難道還要留她在身邊陪你到老!”洪秀也被杜清福的擔憂唬住了,可是轉念一想:這麽俊秀可人的女婿實在太難得了,是不是自己家祖墳冒煙了?如果說是自家女兒先貼上去的,那麽事情就又要另當別論了。可現在是杜若虛自己送上門的,這麽好的機會不賭一把,真是天理難容!

“就怕她自己迷了眼,還是旁觀者清啊!”杜清福還是憂心忡忡,但是也不敢說多了,嚇到蓮花,讓蓮花心裏有陰影,到時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再說世上還真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事呢。隔壁彎塘村王醫生家的幾個女兒都長得又矮又黑又胖又是吃農村糧的,家境也不見得有多好,可是卻每人都找了個又高又白又好看又是吃國家糧的棒小夥,讓當地的人都是讚嘆他家的祖墳冒煙了,天上掉了一大串餡餅在他家。如今說不定天上也掉了個大餡餅到自己家來了呢!

這個天上突然掉下來的餡餅好像有點燙手啊,可是卻又讓人舍不得放手啊!

蓮花也覺得自己不賭一回自己心中一定會烙下嚴重的陰影,永世不得……安心!

拼了,為了自己心中的夢想!為了自己八年來的尋覓和期待!我把青春賭明天!

想到這些,蓮花不禁笑道:“對,荷花你說得好,將來的事誰說得清呢,說不定他將來對我死心塌地的好呢?哈哈哈……”

荷花看著蓮花青春煥發的笑顏,實在弄不懂她哪來的如此自信,於是譏誚地問道:“你們見面也就不過兩三回吧,他那麽耀眼的人,你就能確定他會真的喜歡你?”

“你別因為他的樣貌就認定他不是個正經人,畢竟長成這樣也不是他的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但我能看得出,他是那種極端負責任的人,十分可靠,絕不會亂來!連我媽那樣老成了精的人也有同我一樣的看法。這些就是從他那不是一般好的樣貌上看出來的!”蓮花洋洋得意地說道,她才不願意在荷花面前甘拜下風呢,即使裝也要裝得春風得意啊。

荷花只能是一陣無語,心中連連冷笑:看你蓮花能夠得意到幾時?走著瞧。

“能跟我說說那個雷偉的事嗎?” 蓮花剛從門外走進來,就聽到杜若虛在她身後迫不及待地輕聲問道。

蓮花沒好氣的地說:“荷花不是說了嗎,我跟他沒什麽?”

“額,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他那麽優秀,為什麽你不喜歡他,我也好對照自己改正缺點啊。”

杜若虛雖然說得冠冕堂皇,蓮花卻覺得杜若虛還是沒放棄的意思。既然他想知道,就說說給他聽,免得他疑心。

“額,雷偉是荷花的表哥,從小住在外婆家,就是荷花家,所以我們是一起長大,一起上學的。蓮花向杜若虛介紹起了雷偉這個人,她的思緒漸漸又回到了從前……

當日井邊杜若虛的驚魂一瞥已成過眼雲煙,那年冬天,雪花飄飛,門前的井水不僅不冷,反而越發溫暖,井中水氣氤氳。蓮花手中那把水勺在井水中蕩了蕩,蕩去水中些許浮塵,她舉勺慢慢品味那溫暖甘甜的井水,望著漸漸平靜的井水,水中似隱似現那個戴著黑框眼鏡青年的身影,蓮花似乎聽到自己心底一聲輕嘆:他終究是讓人無法追趕啊!

蓮花那時當然不會傻到以為自己會與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天之驕子會有任何交集,只是那身影已不知不覺深入心底,她希望自己也成為那樣的天之驕子,一副眼鏡,一臺收音機,一身書卷氣,就能吸引那無數的目光。無奈世事無常,如今的蓮花卻連初中未畢業就不得不輟學了,在這個饑餓的年代,奶奶去世,母親生病,家務話都落到了蓮花那還稚弱的身上。

蓮花記得退學的那天,班主任李老師那無奈而惋惜的目光,他舍不得這樣一位最優秀的學生,可是又能怎樣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蓮花勤快能幹,挑得重擔,幹得農活,最拿手的是做布鞋功夫了得,那一雙鞋底納得,讓那些眼光挑剔的大娘大嬸們無話可說。母親洪秀病好了,蓮花卻未能再回學校,同學們已初中畢業,各奔東西,能上高中的寥寥無幾,更何況農村重男輕女,蓮花能上初中已是很不容易了。

蓮花怎麽也不會想到班上那位唯一考上縣城中學的班長大人竟然會來找自己。

那年春節剛過,蓮花正在蹲在井邊舀水到盆裏洗菜,突然發現眼前出現了一雙穿解放鞋的大腳,蓮花擡頭一看,驚得便要站起來,那高大威猛的班長卻敏捷如風般地蹲在了蓮花對面,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他伸出一雙強健有力的大手幫蓮花洗菜,駭得蓮花結結巴巴:“額額……班長……雷偉……這個……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呢"

雷偉卻一點也不以為意:“蓮花,別這麽生分好不好我們從小就一起上學,同桌多年,這麽久沒見面了,隨便點。我們邊洗邊聊,好嗎"

那嗓音柔得讓蓮花恍若聽錯了,幾乎不相信眼前就是曾經的那位威嚴霸氣的班長大人,正心思忐忑著,雷偉卻自然而然地向蓮花問這問那,當然都是問的與蓮花有關的事情,雷偉還介紹了一些他在縣城讀書期間的事情。

時間似乎飛逝而過,木盆裏很快就只剩下一根紅嘴綠鸚哥似的菠菜漂蕩在清清的水面,蓮花伸手去撈取,卻不小心地與同時伸手的雷偉的大手相碰,蓮花如觸電般松開了那碧綠的菠菜,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被那只大手一把捉住了,蓮花掙脫不了,只覺對面有呼呼地熱氣撲向自己臉畔,蓮花緊張的心怦怦直跳,不敢擡頭,覺得那洗菜盆裏的水都要沸騰了,耳畔卻傳來了低低的一聲:“蓮花,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蓮花一陣恍惚,大腦一片空白,接著就發現那盆裏的水真的沸騰起來了,因為一只穿著繡花棉鞋的腳狠狠地踢在木盆上,水晃蕩而起,木盆向井中傾斜而去,頭頂同時傳來一聲惡狠狠地大吼聲:“你們,在幹什麽”

雷偉瞬間松開了緊捉蓮花的手,頭也不擡,修長有力的手臂向井邊一伸,就將正向井中晃蕩而去的木盆抓了回來放在井邊,虎虎站起,鐵青著臉,冷冷地望向眼前站著的滿臉怒氣地女孩:“你瘋了啊!”

女孩俏臉霎地雪白,渾身哆嗦起來:“你……你……”

蓮花想站起來,可是蹲久了,雙腿發麻,沒站起,反而重心向後,一屁股坐在濕淋淋的地上,雷偉俯下身來拉起她,仔細地打量她周身,焦急地詢問她有沒有傷到了哪裏。

那俏麗的女孩就是那位跟蓮花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有時辰不同的荷花,她倆從小就是一對好姐妹,就似村裏的並蒂蓮。

蓮花從沒見過荷花如此兇,連那美麗的臉龐似乎都有些扭曲了。

荷花見雷偉連跟他生氣的心思都沒有,一門心思只顧著去關心蓮花,心裏不知有多少蟲兒噬過,心中頓時千瘡百孔。她狠狠跺跺腳,指著雷偉惡狠狠地罵:“壞蛋!你出來這麽久了,你爸,就是大姨丈叫我找你,他們要回去了。你卻在這裏……哼,你再耽擱,他會叫你好看的。”

她又雙眼斜了斜蓮花,無比蔑視地“哼”了聲,細聲卻又無比清晰地罵:“□□!”

蓮花聽得膽顫心驚,村裏人罵壞蛋是又愛又嗔,貶義褒用,罵別人□□才是真正對對方的不屑和侮辱。荷花一定是誤會自己了,對自己恨之入骨了。在這個世界上,作為一個正派的女孩子,名節是最重要的。自己其實對雷偉從來沒那個心思,也許是從小太熟悉了,熟悉得沒了感覺。蓮花被這一罵罵醒了,剛才的茫然失態真是太丟人了,她用力推推雷偉:“你快走啊!人家都來叫你了,小心待會你爸罵死你。”

雷偉不動,皺著眉盯著蓮花,似乎有點不明白蓮花的態度。正思量間,不遠處傳來一聲炸雷似的聲音:“小偉,丟魂啦,快給我死回家裏去!”

蓮花見雷偉皺著眉頭,還沒反應,急了:“雷偉,你快回去吧。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好大哥,你對我的心意我心領了,請你尊重我,希望今後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好兄妹。”

雷偉的臉色蒼白起來,蓮花心感不妙,作勢要走:“你不走,我走啦!”

雷偉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深深看了眼蓮花,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撂下一句:“我會給你寫信。”然後慢慢向他老子那邊走去……

雷偉走了,蓮花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那個荷花不依不饒的,只要見到蓮花就罵□□婆,讓蓮花煩不勝煩。

終於蓮花忍不住了,她兜頭兜腦給荷花“澆”了一大盆“冷水”:你長得妖有什麽了不起?你跟雷偉家裏有親有怎麽樣?雷偉還是不喜歡你,偏偏喜歡我。哼,氣死你。其實我還真把雷偉當哥哥看待,他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那個菜。有本事你去把他的心追回來啊。反正我不在意。

一直盛氣淩人的荷花被她這突然的奮起還擊給鎮住了,一時之間啞口無言,老半天緩不過氣來,等她緩過氣來,蓮花早已一陣風似的跑了。

從那以後,荷花就沒那麽囂張了,畢竟蓮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明明白白告訴她,自己對雷偉根本沒那心思,全都是雷偉一廂情願。但每次看到蓮花,荷花還是會橫眉冷對,似乎有不共戴天之仇。

“蓮花,你的信!”郵遞員洪亮的聲音響起。

正在井邊洗菜的蓮花頭也不擡:“給我退回去。”

年輕的郵遞員卻把信扔進蓮花家大門內的桌上,笑嘻嘻地說:“別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

蓮花嗔罵郵遞員:“狗腿子!”

郵遞員卻朝蓮花做了個鬼臉,騎著自行車在青石板路上歪來扭去,很快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連串叮鈴鈴的響鈴聲。

“又是雷偉寄來的信!”蓮花皺著眉頭,她早已對這信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和興奮,從雷偉的那些源源不斷的來信中蓮花已經知道了他為什麽不叫家人來提親,從荷花的罵聲中蓮花也早已猜出了,人家家裏看中了漂亮美麗、又能親上加親的荷花!

從雷偉的信中蓮花也知道了為什麽雷偉不喜歡漂亮、青梅竹馬的荷花,卻喜歡自己,因為雷偉洋洋灑灑表白了一大通,最後引用了托爾斯泰的名言來回答:人不是因為美麗而可愛,而是因為可愛才美麗。

雷偉雖然人才出眾,可是雷偉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啊,蓮花很郁悶,雷偉太執著了,怎麽回絕都不死心,怎麽辦呢?

蓮花思前想後,終於寫了封簡單的回信:有的人,曾經天天見面,卻註定只能成為好朋友、好兄弟;有的人,只有一面之緣,卻已永駐心間。讓我們做永遠的好朋友、好兄弟吧。

信寄出好一段時間,都沒有收到雷偉的回信,蓮花在小小的失落之餘,更多的是大大地松了口氣,總算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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