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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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第一次是在浴室。

柏池將她抱得很緊, 徹底松下來的那一刻, 他頓覺不可置信。

TM的這麽快?!

須臾,他又告訴自己,第一次都是這樣的, 這不怪他。

心生不甘的同時, 又有慶幸, 還好她醉了, 還好她不清醒, 不然指不定會怎麽嘲笑自己。

替兩人都清理好, 他抱著她回了床上。

方疏凝睡覺愛踢被子,總是在他懷裏動來動去,這一來一回, 火又被勾起來。

柏池原本顧惜她的身體, 可她非不老實,再加之上一回的小小挫敗,他有心想要證明什麽,撐起身觀望片刻,身下一沈,盡數沒入。

方疏凝皺起眉,嚶嚀一聲。

他立刻去撫她的背, 以做安慰,待她不那麽難受後,才開始緩緩動起來。

這一次,持續了很久。

翌日。

柏池睜開眼, 身旁已沒了人,唯剩餘溫。

他猛地坐起,聽見浴室傳來水聲。

一顆心隨之落地,同時,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想抽根煙,打火機都已經拿出來,突然想起她聞不慣煙味,眉間微動,輕輕扔到一旁的櫃子上。

覆又望向浴室,心想,還好昨天拉了簾子。

十分鐘後,方疏凝終於推門而出。

蒙蒙水汽也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緩緩走近,穿戴整齊,眉目冷清。

柏池看著她,細視其面上表情,忽感一陣無所適從。

“你要洗嗎?”

她突然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微怔,想說好,卻怕出來就不見人影,最終只輕輕搖了搖頭。

方疏凝微微頷首,然後朝他走過來。

柏池幾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同時也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走到他身旁,突然俯身,他連指節都泛著白。

而她只是拿起了地上的包。

直起身,道:“那走吧。”

柏池不動聲色地松了床單,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說完,徑直朝外走,留給他穿衣服的空間。

他快速套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刷了牙,下顎處還滴著水,就那麽走出來。

方疏凝沒看他,邁步走向電梯口。

柏池觀察了一下她走路的姿勢,緩步跟上去,在等電梯途中,柔聲問:“要不要我抱你?”

她沒回答,電梯門開,隨之走進去。

柏池還站在原地沒動,她擡眸看他一眼:“不進來?”

他醒過神,舌尖微抵上顎,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跨進去。

坐上車,他趁發動車子的間隙,問:“先去吃早餐?去你愛吃的那家茶餐廳?”

他偏頭去等她的回應,卻見她緩緩側了身,面向窗外,不言不語。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她或許只是疲倦了,也或許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要給她時間,別逼她太緊,他暗自告誡自己,而後踩下油門,開回渺岸。

方疏凝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連來時都不如。

抵達家門口,她推門下車,柏池沈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愈深,兩秒後,也跟著下了車。

方疏凝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加快了腳步,可抵不過柏池身高腿長,在門口將她攔住,作勢要去拉她的手。

她猛地就甩開,手撞到門把手,也不覺疼。

柏池楞了楞,喉中微堵,艱澀開口:“對不起,阿凝,我……昨晚是我沖動了,我也喝了不少酒,你……”

不等他說完,方疏凝突然逃也似的推門進屋,快步上樓,鎖上房間的門,這才慢慢抵著門沿坐下來。

一路以來維持的淡定,終於在這一刻全盤瓦解。

表面上的平靜全是偽裝,實則內心慌張又無措。

她多麽怕柏池說,我會跟你在一起的。

因為責任而做出的選擇,她不屑也不願,方疏凝不需要別人的施舍,任何人都不能踐踏她的自尊。

柏池還站在門口,望了眼她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她甩開的手,眉目微凝,緩緩揣進兜裏,在隱秘處握成拳。

他知道要給她時間消化面對,所以在第三天時,才又敲響了方家的大門。

周清筠已經回來,此刻正一臉欣慰地看向他。

“阿池,我正要去找你。”

他微挑眉,似乎是不解。

“多虧了你前幾天帶阿凝出去,她現在的情況比以前好很多,我就說要換換環境吧……”

她後面的話,柏池已經沒聽清,只是問:“筠姨,她人呢?我想見見她。”

周清筠收了聲,告訴他道:“她昨天去了我娘家,大概會小住一段時日,外婆想她了。”

良久,柏池點點頭,突然沈默。

“這半年以來,還是她頭一回願意離開家出遠門,看來再過些日子,也能走出來了。”

他還是點頭,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半個月後,方疏凝與周清筠通電話。

“你和阿池怎麽回事?他天天來我們家問你什麽時候回來,你沒跟他說嗎?”

方疏凝聞言,咬了咬腮邊肉,頭一回不知該做何解釋。

她在外婆家待了足足兩月才回去,第二天晚上,被柏池堵在花園裏。

“方疏凝,你什麽意思?!”

他等了她兩個月,電話聯系不上,耐心已經磨到了極限,從稱呼就能窺見情緒的不滿。

“你指什麽?”

柏池頓了頓,咬牙切齒道:“你他媽跟我裝傻?!”

半晌,方疏凝呼了一口氣:“我認為,那件事我們應該都不必再提,就當沒發生過吧,對你對我都好。”

柏池楞了,他沒想到苦苦等了兩個月,卻等來這個答案。

“你說什麽?”

方疏凝斂眉,淡聲繼續:“我很快就要出國念書了,不會影響到你的,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你放心。”

出國?!

真是一個接一個的驚喜,他冷笑兩聲,也退後兩步:“好,你好樣的……”

她垂下眼眸,想轉身進屋,柏池的聲音又響起。

清淡無波,難辨喜怒。

“方疏凝。”

她腳下一頓。

“你是認真的嗎?”

她背對著他,良久,緩緩點頭。

柏池頭也不回地走了,後來半個月,二人相見數次,再未說過話。

再後來,方疏凝只身前往意大利。

二人就此分道揚鑣,徹底決裂。

其實後來的那些日子裏,她也不止一次地反思過,覺得自己當初太任性了,沒有真正處理好那件事,導致柏池對她心有怨念,現在想起來,也常常後悔嘆息。

可是這些柏池全都不知道,他還深陷在被方疏凝“無情拋棄”的陰影之中,以至於此刻往事重演,不免萌生惡意。

手指還在她口中含著,似乎是不舒服,舌尖想要將其推出。

柏池也順勢收了手,卻在下一秒扭住她挺翹的鼻尖,致她無法呼吸。

方疏凝難受得漲紅了臉,也終於張開嘴,自發換成第二種呼吸方式。

柏池順勢埋下頭,堵住她的唇,咬著她的舌尖,不輕不重的力道,惹得她顫栗不止。

良久,他終於松開她,倒在床的另一側,輕輕喘息著。

心火難平。

她這回怎麽不進浴室洗澡了?

怎麽不來抱他了?

難道是酒餵少了?

他手搭在額上,低嘆一聲,起身去了浴室。

半小時後,帶著一身水汽出來,從她身上摸出房卡,將她抱回自己的房間,而後坐在床上替她細細擦了臉。

他倒是想把人留在自己那兒,可還不知道明天該怎麽交差呢。今晚上的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全憑她怎麽想。

第二天,他一早起來,想去敲她的門,可又怕遇到當初的情況,躊躇再三,決定先去吃個早餐,養足精力再來周旋。

等他將打包好的食物帶上去,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去前臺處問,才知道她早在他下樓前就退了房。

這回更絕,連人都不見了。

他攬了攬頭發,久違的煩躁又湧上心頭。

且說方疏凝這邊,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穩,時醒時暈,頭疼得不行。

半夜時分,電話響個不停,將她難得的睡意驅趕,強撐著起來找到手機。

數十個未接來電,來自不同的人。

Marion,周清筠,竟然還有Sherri.

她還在想Sherri怎麽不直接來房間找自己時,門鈴應聲而響。

走過去打開,門後果然是她。

面色十分難看,憂慮焦急都不缺,語氣也沈重得不行。

“Kristy,出事了。”

方疏凝斂了神色,回房間倒了一杯冰水,稍稍醒過神,在沙發上坐下,這才開口問:“什麽事?”

細細聽Sherri講來,她始終無波無瀾,只在最後說了一句:“訂最早的機票回國。”

Sherri應下,原本擔憂的心情因為她的鎮定也莫名平息下來,Kristy似乎總是有這樣的魔力。

候機時,方疏凝給Marion和周清筠都回了電話,告知她們自己的情況後,也安慰她們切莫過多擔心,等自己回來再應對。

掛上電話,她閉目養神,終於有空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幕。

大概柏池也是喝高了,竟然做出那麽不理智的事。

廣播在提醒登機,她起身走過去。

順手將手機屏幕按滅。

而在前一刻,它還顯示著一條新聞。

由數名知名娛樂大V轉發,營銷號親自操刀,爆料當紅小花紀晚被一國際頂尖奢侈品牌高層刁難,暗中使壞,把原本該屬於她的代言了順給了某高姓藝人 。

甚至於連紀晚本人都發布了一條微博,文字簡單,內容隱晦。

——用平常心看待這個世界的各種不公。

並配了一張她在國外工作的照片。

更引人遐想的是,Vtrny大中華區的市場總監Vivian竟然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附加評論:心疼你。

這下子,粉絲自然氣不過了,各種順藤摸瓜,人肉到了該高層,且扒出了她潛規則上位,目中無人,不服從上級等一系列黑料,更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學同學高中同學加以渲染,惡評瞬間鋪天蓋地地席卷了Vtrny的官方賬號,要求負責人給出說法。

這件事鬧得很大,幾乎所有評論都一邊倒。

方疏凝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而此刻,她正坐在飛機上,輕輕抿一口咖啡,拉下眼罩,準備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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