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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My Wish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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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嚕嚕完全沒有落入陷阱後該有的惱怒和不甘,甚至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有些喘有些暈眩,不得不背靠冰冷的巖體,讓自己平靜下來。

黑色的短發又恢覆成原先的淡亞麻色,美瞳也不見蹤影,一旦動用高級魔法,人類脆弱的偽裝就會自動雕零,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要是被陶樂希看到一定又要說他浪費了。

早就知道絕不是什麽好地方,世界上唯一不容許窺視的神的結界必定有其可怕之處。魔法的力量在流逝,就好像一個人暴露在強烈的陽光之下,不停地流汗,直至衰竭。

從來不涉及神的領域,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即使向來知道祂們的醜陋,最擅長把不願被人知道的真相隱藏在自己的地盤。如果不是為了陶樂希,如果不是為了解開詛咒之謎,他是決計不會和神過不去的。

可是那個家夥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且絲毫不受到神力的影響!

“大魔法師,你在這裏啊,咱們還沒分出勝負呢,再來!”略帶神經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黑色鬥篷像吞噬白晝的暗夜悄然降臨,鮮紅的雙目幾乎要滴出血來,已然已經瘋了。應該消散的力量越來越強,他仿佛具有無窮無盡地精力,是不死的化身。

一直沒有註意到,白百那家夥到底是什麽時候起了變化,或者說嚕嚕根本沒有花半點心思在在這個幾百年前就死死糾纏卻毫無傷害的亡靈身上。

只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白百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成了這個樣子。

“出來。”嚕嚕瞇著藍色的眼睛,眼神像冰錐那樣釘在巖體之後。

“大魔法師,你被打到頭啦嗎,我不就在你的面前。”

嚕嚕一揮手,百白又如流星般飛了出去。明知道過一會兒又會以更加強大的形態出現,他還是不喜有人打攪。

俊逸的男子憑空隱現,一頭長發如染血的瀑布飄揚紛飛。他瞇著細長的眼睛,微微翹著嘴角,妖艷之態竟令天地失色。

見此人一出,嚕嚕沒有思考,直接劈了過去。險些被打中的紅發男子褪去了笑容,不得不認真起來。

“大魔法師,你算是走到盡頭了。”

話音剛落猛烈的東方法術如狂風一般向嚕嚕襲去,他不是白百那樣的等閑之輩,他的的力量淩駕於萬物,僅次於大神。

嚕嚕硬生生接下一招,不由退後幾步,比起白百,這個紅發男子的確強太多了。不過也絕不會在他這裏占到便宜。

雙方交手數個會和,不分上下,若不是困於神的結界之中,嚕嚕早就取了對方的頭顱。現在不過也只是晚了一些而已,一道金色的□□劃過,塵埃落定。

大魔法師冰冷的藍色眼珠裏映著匍匐在地的那個敗者,無聊地嘖了一下。

“真不想陪你玩,簡直是送死。”

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一個孤零的掌聲,嚕嚕的神經猛然緊繃。他看到了一個人類,就站在那兒,好像一直在那兒,安靜、從容地看著他們三個鬥得個你死我活,臉上帶著毫無傷害地平和笑容,正為他的獲勝鼓掌。

如果硬要說這人有什麽特別,那就是特別的平凡了。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屬於掉入人堆就全然不見的類型。只不過這種笑容,有些眼熟,的確是在紅發男子的面容上看到過!

“你究竟是誰?”嚕嚕瞇起了藍眼睛,手下的魔法陣蓄勢待發。他已經幹掉了兩個,絕不惜連他一起滅掉。

男人緩步走向嚕嚕,西裝革履,一派剛從辦公室回來的普通工薪族模樣。

“夏衍,落芩可可國際市場拓展部,項目經理。這是我的名片。”夏衍公事化遞上小卡片,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態度,“不過,大魔法師,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此地挑戰神的權威。”

人類的夏衍,人類的神,不,應該說是,人型的神。一直用旁觀的視角冷靜地潛伏在陶樂希身邊,根本不是什麽免疫者……他明明有可以幫助她去除詛咒的力量!

藍眼一瞇,拳頭瞬時握緊,竟是硬生生將掌心的圖騰給劃出了一道血的口子,微微顫抖著,只有臉皮上還維持這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摸樣。

“花了這麽多精力,你只是想利用陶樂希消滅我吧。”清冷的聲音仿佛是一片鋒利刀子,又薄又輕。

夏衍挑了挑眉,雙手環胸,不置可否,沒想到到這麽快就被大魔法師拆穿了想法。

所有法術均被壓制的神域中,那個遍體鱗傷的魔法師雖然狼狽,但此刻他的眼睛堅定不移,眸色也從藍色轉為深紅,美麗如寶石不容被欺淩。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雙眼,為了執著的事物幾乎發狂的美麗眼睛。

可是他為什麽還沒有發狂,沒有不顧一起地攻擊祂。

“和你想的一樣,如果你自願毀滅,我可以幫她。”夏衍說。

“真卑鄙啊,你還有作為神明的資格嗎?”嚕嚕扯了扯嘴角,不由發出恥笑,他收起地面上那些沾滿鮮血的魔□□盤,定定地望著夏衍,“不過我就是在等你這句話,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將我毀滅。”

夏衍微微皺眉,似乎沒有想到大魔法師在擊倒他的兩個傀儡之後,竟然如此輕易的選擇放棄反抗歸順天命。難道大魔法師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計謀?

夏衍非常不喜歡自己被人拆穿,兩次。

“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滅了你,不管陶小姐的死活?”

嚕嚕揚了揚頭,看到被結界阻擋的天空,突然很詭異地笑了。無論他的結論正確與否,只要他死,陶樂希的詛咒就能解開。

她等不了多久了,不趕快地話就要錯過唯一的機會。

而他一個人是無法死去的,即使死了還會覆活。神明之所以任憑嚕嚕肆虐,是因為根本找不到消滅他的方式,打倒他,還會覆活,毀滅他還會重生,就算他要自殺也不行,只會在痛苦裏又慢慢蘇醒,歲歲年年都是如此。像夏衍那樣級別的神明可以滅他,只要他一心求死。

陶樂希,我把全部生命獻給你,把正確的命運還給你,在今後的日子裏,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啊……

光陰交織的鐵鏈在大魔法師動搖的剎那纏住了他的全身,他放棄了所有的反抗,平靜地接受遲到了幾千年的死刑,眼前的景色慢慢退去顏色,幾千年前的那個時日漸漸浮現,那個他早就忘記了,或者是被誰故意封存的決定。

魔法師站在漂亮的花園中,四處繁花似錦,樓臺林立,廊柱花壇皆以寶石鑲嵌,遠處的宮殿金碧輝煌,盡顯奢華之氣。更神奇的是,這些竟然都建立在漂浮的空中。

空中花園……他用魔法建立的供王族嬉戲的奢侈舞臺。

一回頭,王果然站在那裏。

“魔法師,謝謝你,王兄終於退位給我了!”年輕的王神采奕奕,都快飛起來了。

“恭喜您,我的王。”嚕嚕微微地笑,樂得其成。

二王子雖不是治國良才,比起他的兄長來說已經好太多。至少他不會強征賦稅,不會欺壓百姓,更不會一心想著統治世界。多虧民間的義軍起義,推翻黑暗統治逼宮退位,才有了今天這個局面。

“偉大的魔法師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我……想要殺他,那個總是帶著面具的陰險家夥,狡猾多疑,不然為什麽誰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一定是誰都不信任,他一定不會信任我的!既然他今日能推翻王兄,那明日就能推翻我。”

魔法師略有所思,王說的是義軍的頭領,征戰數十場大獲全勝,那個人簡直是兵家的奇跡又不肯詔安,連過來見一見王都回絕了,讓王擔憂到想滅殺,也情有可原。

藍色的眸子有光流淌,雖說從未見面,但他對於那個奇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好感,他們兩個人雖然道不同,卻懷有相同的目的和驚人的默契。

大魔法法師慢慢出聲道:“殺了他,所有人都會知道是陛下您的意思,不如讓他失去信任,永遠得不到人的真心,到時,就算他再有本事,糾結一個軍隊也是萬萬做不到了。”

王拍了拍腦袋惶然大悟。

“對,你說的對,太對了!叫宮廷法師詛咒他,呵呵,最好再咒他個絕子絕孫。”

魔法師的眼皮輕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我會處理好,不用交給其他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滿心歡喜地望著自家忠臣,宮裏那麽多人,只有魔法師最會動腦子最幫得上忙,不愧是他選中的成為神聖大魔法師有機會和神相處,獲得永生的人啊。

嘿嘿,暫時保密,等到了那天再給他個驚喜~魔法師,別說王家不愛護羽翼,你要代替我,在百年之後看護好這片土地啊~

他的確是按照王的意願成了大魔法師,數不清的歲月,像雪片一樣迎面撲來又迅速消失在背後。大魔法師再也沒有想起過,那個受到詛咒卻撿回一條性命的好運家夥。

但是,此時此刻,他回去了,再一次回到那段被抹殺的記憶。

一間破陋的小屋裏,嚕嚕看到了那個傳說中戰無不勝的人。

瘦小的背影挺得直直,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束起,面具被丟在一邊,用來填充強壯身材的棉塊和布條散落一地,沒有被束縛的身體現出有些發育遲緩的女性曲線。

是女人!

總是戴著面具出征,從來沒被人瞧過真面目,連王都懼怕的戰神,竟然是女人!

“誰,是誰在哪裏。”她擡起悲傷地眸子,孤獨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明知道不會再有人來理睬,還是希望能夠再回頭的時候看到過往的朋友。

忽然覺得胸口被人刺入了一道利劍,疼痛地難以忍受,他不敢出聲不敢呼吸,怔怔地等待她轉過頭,好像在等待自己的判決……

“嚕嚕,嚕嚕!!”陶樂希看到他了,數不清的咒文將他纏繞,快變成木乃伊了!她果斷地跳下還未降落的小北朝他跑去。

“小姑娘。”幾乎在瞬間,百白也看到了她,還有她身邊威武的神獸獅虎,“別過去,太危險了。”

陶樂希置若罔聞,她才不管什麽危險,如果發生了危險會有嚕嚕趕來救援,對,嚕嚕一定會來,掙脫束縛的枷鎖不顧一切地沖到面前為她抵擋所有災難。

“嚕嚕,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她強忍住淚水,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纏著他的鏈條和咒文太緊,無論她如何拉扯,還是只能看著他的軀體被漸漸吞噬。

不可逆的神的力量,不是靠一個人類可以扭轉。她悲憤地轉頭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道的,嚕嚕不是惡人。”含淚的眸子掃向邊上插著雙手旁觀的夏衍。

“不是惡人?陶小姐,你知道人類無謂的戰爭中,死去了多少嗎?”

“那不是他的錯,是他的宿主的命令,是人類的願望!”

沒錯,不能怪嚕嚕,戰爭總是要爆發的,嚕嚕的出現只是激化,使得原本要花上好幾十年的漫長鬥爭在巨大威力和誘因下速度結束。他是惡魔,同時也是救世主。她知道他的為人,她深信他的正義。

只可惜人類的願望越來越離譜,而大魔法師的法力又過於強大,照這樣下去,被充滿欲望的人類操縱著,大魔法師總有一天會毀滅這個世界的,神曾經眷顧的世界。

“陶小姐,有一點你要明白。武器雖沒有正邪之分,可是一旦落入壞人手中就是成了兇器,為了和平永存,只能銷毀武器。”夏衍低垂眼臉,不似平日裏爽朗開明的鄰家大哥,“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去你的正確!”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絕對的正確,就像她以為只要把嚕嚕留在身邊,只要和他互相愛著,兩個人就都不會孤單,這是她設想的最好的結局了,哪怕她從一開始就走進了一個局。

紅發男子溫柔地搭上她的肩膀,似乎是想勸說陶樂希放棄。

那個人是夏先生的仆人,那個人和小魯一樣渾身沒有氣息。一切都是由預謀的,一切都不是巧合。從她拿到那副撲克牌到窺視嚕嚕的夢境,都有人在暗中控制,而那股力量絕非出自人類。不能讓祂得逞,快想想辦法,毀了祂的局!是她害死了嚕嚕,是她啊!

陶樂希倔強地甩開紅發男子。

“你所謂的正確,就是把人玩弄於鼓掌之間?我不認同!”她快要冒火的目光掃向另外一個當事人,“還有你,白先生,你不是說過要打到嚕嚕嗎?為什麽這麽正直的你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風扯著她的長發,瘋狂地舞動,充滿淚水的眸子異常堅定和沈著,宛若戰神的女子再一次出現在神的面前。夏衍不自覺的摸了下躁動的胸口,忽然想起為何會如何在意她的存在,只因為一眼啊,從上天俯視人間的唯一一眼。

“小北!”她大喝。

“在!”抖擻的獅虎立刻降臨在陶樂希身邊。像是戰神的坐騎,仿佛與她一同征戰了千年,不曾背叛,所向披靡。

陶樂希狠了狠心,指著夏衍,大聲命令道:“咬祂!”

白百差點滑倒。

胡小北沒有片刻的遲疑,擡起有力的前足騰空而起,呼嘯著向夏衍撲去。那人是神明,比誰都藏得深,比誰都會偽裝,連家姐都懷著害怕與憧憬,融入人界的大神啊……但是傷害陶樂希的人,就是他的敵人。

獅虎咆哮,震撼天地,視野突然被一股礦砂淹沒,仿佛整個撒哈拉被倒扣在了這座小小的鹿鳴山上。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突然暴走的獅虎身上,就連守著嚕嚕的紅發先生都不得不撲向這頭逆襲的神獸。誰都沒有註意,毫無能力可言的陶樂希在做什麽。

“嚕嚕……”冰涼的小手撫上她最為熟悉的臉龐,即使眼睛是閉著的都俊美無比。他永遠不會知道,比起他金發藍瞳的模樣,為她而改變的黑發黑瞳更令她發狂。

世界上再也有不會像嚕嚕那樣將淡漠與溫存,冷酷與炙熱融為一體讓她著迷到發瘋的人了。和他相處的短短一年光陰,就像是一輩子。別人活了七八十年或許都沒有她這一年來的快樂。

所以,她賺到了,滿足了。

尖銳的刀兵刃精準無誤地插入胸膛,她演練過千次,在遇到露露之前她在思想中殺死過自己千次,完全沒有誤差就和她想象地一樣……疼痛而暢快。

暗紅的鮮血蓬勃而出,飛濺到嚕嚕的臉上。

紅色眸子緩緩睜開,仿佛每日早晨被她從床邊喚醒,還有些恍惚,他微微皺著眉頭,低沈的嗓音喚著她的名字:“陶樂希?”

陶樂希按住胸口的,吸了口氣,因疼痛而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慘白冷汗淋漓。

好痛好痛,但是嚕嚕,你自由了,宿主死掉之後就別再理會她無聊的願望,展開你的翅膀遠離這些不如意和悲傷,去別人的身邊。

陶樂希慢慢地向後倒去,過去的日子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她含著笑充滿感激,天上的阿母也為她感到欣慰吧。這次,總算沒有白活,能夠相遇,真是太好了……

“不!”

一只布滿傷痕的手自緊緊束縛的神力中掙脫出來,將陶樂希穩穩挽住。隨著一聲撕心裂肺巨響,不可逆的神威之力竟然被突破。

渾身冒著紅色火焰的男子,有一雙血紅的含著淚的眼睛,他緩緩收攏臂膀,像以往那樣擁抱自己最愛的女人,伏在她的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不準死,不然,我連你心愛的世界一起毀滅,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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