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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My Love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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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陶樂希發現嚕嚕越來越有露露的傾向。他雖然不像狗狗那樣總是蹭她的褲子,掉落一地的毛,但是粘稠度卻比拿頭蹭她更令人受不了。嚕嚕老拿一雙幽深的眸子,默默地註視她的一舉一動,那眼神好像撩開了她的衣衫,揭開了她內衣的扣子,直接游走在她的肌膚上。

但事實上,除了上次那次,嚕嚕就再也沒有碰過她!

他的確擅長禁欲,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能忍!

“啊。”

陶樂希失手飛出去盤子眼看就要砸到地上,竟然在接觸地面之前,平穩地飄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他就在那裏。總在很近的地方,讓人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謝,謝謝。”陶樂希有些結巴,從他手中抽回餐盤,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熱度,連臉都燒了起來。

怎麽辦,她或許是喜歡他啊。

心臟好像長在手指上,她楞楞地低頭註視著顫抖的指尖,忍不住又回憶起那個混亂失控又蠱惑人心的夜晚。他幽深的眼睛,有力的臂膀,性感的薄唇,沙啞地聲音,還有……

“陶樂希……”

“啊,什麽?”她猛然轉過身,差點和嚕嚕撞個滿懷。

“想什麽呢?”他至少叫了她三遍,皺著眉頭指了指砧板上的豬肉腸,“不要一邊想心事一邊切菜。”看得他驚心動魄誒。

她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略顯僵硬又尷尬萬分。

“晚上想吃什麽?”她問。

嚕嚕沒有說話手臂環胸,靠在流理臺邊,定定地望著她。

“想吃什麽?”又問了一遍,聲音放輕,看著他說話,底氣果然不足。

他微笑了,眸底幽光點點,似邪若魅,像是會攝人魂魄似的。

“我們去外面吃吧。”

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在外面吃飯。陶樂希看了菜單,有些擔心地瞄了一眼皮夾。不知道嚕嚕為什麽要帶她這麽貴的西餐廳,如果吃霸王餐,她是不是會被留下來刷一個月的盤子。

餐廳裏有幾十人,大家忙著吃飯,忙著講話,忙著走路,制造出各種音效,有人談笑,有人拉椅子,有人掉餐盤,嗡嗡轟轟,吵嘈不堪。

剎那問,她什麽都聽不見了,只聽到心臟怦、怦、怦、怦……

阿班?

她的第一個男人,交往了4個星期就分手的男朋友,為什麽會在這裏看到他,而且嚕嚕就在身邊,他一定不想見到那個人……陶樂希趕緊低下頭,鴕鳥一樣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眼前的餐盤。

往事歷歷在目,當時她真的很開心阿班能經常帶著吃的東西來探望她,盡管總是精蟲沖腦,對她亂摸亂動。

現在回憶起來那惡心的觸感和虛情假意的話語,令人作嘔。

二十多年來,沒有誰愛過她,願意和她呆在一起。她至今不太相信嚕嚕說的詛咒,寧願深信是因為自己太不靈活,遲鈍又討人厭的個性讓她永遠也結交不了真心的朋友。

阿班只是人群中拋棄她的之一,還有很多人都不喜歡她,部長、小美、高小姐……難道她就註定孤單,一輩子一個人了麽。

溫暖的大手撫上陶樂希顫栗不已的小拳頭。她擡頭,嚕嚕哪張好看的俊臉近在咫尺。他在笑,眼睛卻完全沒有笑意,露著慎人的寒光。

“讓你流淚的男人,我一定會讓他流血。”

“啪。”

阿班對面的女人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耳光。

“叫你劈腿!”女人厲聲說道,“竟然有4個,你加起來也不過三條腿而已!”

阿班完全焉了,不是因為醜事被揭發,不是因為女人氣得冒煙,而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啊!!

那個女人的戒指是真的,八心八箭鋒利無比的金剛鉆,連玻璃都能輕易割破更何況他那雙勾魂的魅力電眼。阿班捂住自己的眼睛,哀號不已,痛苦地彎下身子,女人只當他是在演戲,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眼珠子簡直像被挖出來一般,阿班血流滿面,周圍的人騷動起來。

“嚕嚕,救救他!”

嚕嚕眼皮一抽。

“他是個爛人。”並且拋棄過她!

“阿班會瞎的!”

又來了,她管得也太多了吧,別把那些壞蟲當寶……還是她根本是舍不得這個男人,第一個男人啊,得到陶樂希第一次的混蛋。他應該殺了他的,應當殺了他,而不是把他留到現在!

一股怒氣湧向胸口,銀質的湯勺在嚕嚕的手中扭曲變形,最後竟瘋狂地旋轉起來。

他冷著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過去的話,我現在就走。”

她又看了眼,孤立無援的阿班在慌了神的人群中滿地打滾,她不喜歡他,不是因為曾經是男女朋友才想去幫忙。是嚕嚕啊,他又在耍心眼幫她出氣,不行,不能再讓他傷人。陶樂希一咬牙掙脫了嚕嚕的手,向傷員走去。

“是你!”獨眼阿班認出了她,癲狂地、大笑,“你來報覆我了,哈哈,竟然是你!”

很好,至少他還記得她這個小處女,陶樂希莫無表情將他扶起,打了電話。

等她幫阿班叫了救護車,平覆了整個餐廳的混亂回到原位。嚕嚕果然不在,陶樂希嘆了口氣,怔怔地坐下,放空發呆。又惹嚕嚕生氣,難得的約會被她搞糟,自己果然還是一個不靈活的人阿。

遠處又有客人進來了,直直地朝著她這桌走來,她驚訝地擡眼,看見那個說過要走的俊美男子又氣勢驚人地折了回來。他臭著臉,黑眸蓄滿怒氣,憤憤地抽走賬單,轉身向侍者結了帳,然後又一言不發地走掉。

“小姐。”服務生給她送上了餐後甜點,“剛才那位先生讓我轉告您說,他先回去了,讓您不要擔心……不過‘讓您不要擔心’這句話是我加的哦,那位先生很生氣,多說幾個字都不願意,反正他就是這個意思啦。”

好吧,至少他還是關心她的,不是嗎?

幽暗的騎樓裏,兩旁是熄燈關門的店面,陶樂希一個人回家,特地挑了條平時不會和嚕嚕一起走的路。這裏太狹小又昏暗,她一邊走,一邊還得閃避胡亂停放的摩托車,以及註意忽高忽低的地面。她就像走進一條大黑蛇的肚子裏,怎麽走也找不到光亮。

但是這是最近的通路。

街心公園就在眼前了,嚕嚕已經回家嗎,他會回家嗎,陶樂希不由得越走越急,越走越快。

突然,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她整個身子向前劃去,沒有接觸到地面摔個狗□□。有人把她安全地抱在懷裏。

陶樂希第一個反映就是掙紮,猛然揮手把包包砸到了哪個人的臉上,還撒潑地咬住他的手腕,用幾乎要扯肉來的力道,順便用高跟鞋的鞋跟直戳他的腳。

“是我。”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野蠻的動作漸漸平息,雙唇顫抖著,輕不可聞地吐出兩個字“混蛋……”

陶樂希的眼前起了一片霧氣,她知道啊,這樣的臂膀還會有誰的呢,這樣的氣息還會有誰呢,卻還是氣急敗壞地甩了他一臉包。

是在發洩嗎?她把憋在心裏的委屈和不甘發洩出來,發洩在她唯一抓得到的對象身上。

以前曾經有過嗎?

“別哭。”嚕嚕摸了摸陶樂希梨花帶雨的小臉,潮濕的淚水浸得他心都酸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道歉。”

嚕嚕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背。

竟然在哄她,那個不可一世的偉大魔法師,竟然腫了一邊臉露出被打敗的表情,低聲下氣地哀求那個在他懷裏哭做一團的小女人。

事實上,他哪兒也沒去,慢慢地跟著陶樂希走過黑暗的近路像游魂一樣,直到看到她險些跌倒才沖了上去。真窩囊啊,他明明有更加好的手段來保護她的。

陶樂希伸手揉了揉被她打腫的臉,都不會閃麽,笨蛋,他的魔法師的覺悟就這麽一點?

“嚕嚕你說過,我是因為被詛咒了才會沒有朋友的吧。”

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嚕嚕謹慎地點了點頭。

“會不會那個詛咒我的人根本是討厭我,討厭到死了呢?”

嚕嚕明顯感到她的顫抖,期望獲得的朋友,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陶樂希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麽,她不害怕別人的冷眼和諷刺,不害怕別人的欺負和辱罵,一直以來她都是孤單而堅強的。

但是,他看得到她內心深處的恐懼。那層被包裹的很好,被隱藏的很好的東西,正慢慢腐爛,快要腐濁她的心。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要崩潰了,而一次又一次觸及她的痛楚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我看過詛咒。”在她熟睡的時候,他看過了幾百次,就是找不出任何破綻,那該死的下咒者隱蔽地太好。他頓了頓,“可能暫時沒有辦法。”

“哦。”

就這樣嗎?她果然覺得他的能力就此而已,所以一點都不失望?嚕嚕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壓抑著已經到胸口的怒氣,不再讓它們竄出來闖禍。

“等一下。”他要把話說清楚,“我不受詛咒的影響,我說的話都是真話,我存在了幾千年,閱人無數,所以現在就告訴你,陶樂希,你是我見到過的最好的女人,無可挑剔,連我都忍不住愛上你了。沒有一個人是因為討厭你的為人和心靈而討厭你,大家只是被蒙蔽了,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而那個詛咒你的家夥純粹是嫉妒你罷了,這絕對不是你的錯。”

“你說什麽……”

面對陶樂希,嚕嚕收斂起恨不得捏死下咒人的兇相。

“不是你的錯。”

“不,再前面一句。”

“那家夥嫉妒你……呃……”

恍然間,嚕嚕忽然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麽,抹了把臉,耳根通紅像要燒起來了。想要把說出來的話收回去,除非把陶樂希劈成失憶。

但是,他真想要那樣嗎?

“我說,我愛你。”他無聲地嘆息了,說就說了吧,反正遲早要告訴她。哪怕那個女人再沒有神經,再不在乎,在她心中所有人都比他重要,他自作踐不可活還是愛上她了。

“真的麽?”

嚕嚕覺得一陣頭暈,有誰告白還被如此認真地懷疑。真是受夠了!

“陶樂希,你記住,愛不愛你是我的事,和你無關!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的身體是我的,心是我的,靈魂也是我的!”他鐵鉗一樣抓著她,陰著臉,眸子湛藍,額頭上的青筋疊起,幾乎是用吼的,再次被馬景濤附身了。

這才是嚕嚕,不低聲下氣,不委曲求全,他這樣傲慢又略帶侵略性的威脅別人,她才相信他在說真話,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或許真的愛上她了。

被陶樂希看到嚕嚕的羞憤值破表,嚕嚕的魔法有些失控。嗖地一聲不遠處的街心花園裏,早該關閉的音樂噴泉井噴而處,隨著變換的霓虹燈光和悠揚的音樂婆娑起舞。嚕嚕沒有去關心這一不正常的現象,他處在人生最尷尬最奇妙的境地裏,早就忘乎所以,豁出去了。

“聽著,或許你再也沒有辦法交到朋友了,不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我會陪著你走過剩下的路,下輩子等你轉世,還會來找你,只要不兌現最後一個願望,我生生世世都會追隨你。”

又是這個話題,陶樂希想抽回手,卻被他抓地死死。比力氣,她完全不是嚕嚕的對手。但是她是唯一可以輕易挑撥他心緒的人。

“我不想成為你的責任,明白嗎嚕嚕?”

“該死的責任!”他僵硬的唇顎線條繃著,喉結過分快速滾動,他的情緒快要崩裂,就連被染成黑色發尾都開始微微翻出金光。

總不能說,不要再想著無聊的願望了,沒人願意和你做朋友——那就放棄全世界,選擇我吧。

說不出口啊!

“陶樂希,你才不是我的責任,是我想要留在你的身邊不可以麽?你可以接納小嚕,接納白百,為什麽非得把我推開!”陰霾的表情像是要翻手覆滅整個世界,就連他湛藍的眸色都漸漸發紅。

他瘋狂了,為了一個女人,幾乎要發瘋,眼睛快要滴出血來。

陶樂希溫溫地望著狂躁的他,眼中有星光閃動。她已經把他逼到了墻角,再逼下去就要穿墻了。一次一次地確認,一次一次地質疑,她也有自我保護的底線。但其實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嚕嚕,還能相信誰呢?她真是個卑鄙狡猾的人啊!

音樂流淌,水花飛揚,這裏是一座秘密的花園,他的暴怒格格不入,如何去平覆呢?慢慢地陶樂希她踮起腳,在嚕嚕驚異的目光中,吻上他因過分緊張而泛白,抿成一條線的薄唇。

“吶,魔法師先生,別生氣了,請你留在我的身邊。”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大魔法師,你是個騙子。”

“哦?”嚕嚕毫不介意,抿著的咖啡,優雅地靠在露天咖啡館的藤椅上,享受著下午悠閑的時光。他在等陶樂希下班,說好了一起去看電影。

“感情騙子!”

嚕嚕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地說道:“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好你個毛!”白百跳起來,“二選一,你把選擇權和責任都推給小姑娘,太負責了,簡直是在逃避。”

“無論如何她選擇了我。”嚕嚕氣定神閑地聳了聳肩,“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為了能夠留在人間,你竟然逼迫她放棄了許願。誰都知道小姑娘是個善良的孩子,一定不會扔心拋下任何人,所以你只是又一次利用了她的好心而已,小姑娘會後悔的,到時候,她會恨死你,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出人意料地,嚕嚕沒有生氣,他依舊是剛才那副要死不活地樣子,無論白百說什麽都激不起半天脾氣。記憶中魔法師似乎從未如此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要不是白百認識他超過了百年,一定以為大魔法師是個很性格相當好,內斂又自信的聖人。

“我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

他說的那樣自信,那樣坦然,就連白百也也忍不住去想或許陶樂希的選擇是正確的。他是最偉大的魔法師,不是麽,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是他不可以雙手為陶樂希奉上的。

“你……有錢嗎?要知道在這個世界立足光靠魔法是不夠的。”白百氣弱,避重就輕。

“你說呢?”嚕嚕懶懶地轉過頭看他,黑色的眸子平靜安逸,像是終於獲得了一直在追求的東西,不再有野望和征服。

自從人類有銀行的概念以來,他就有帳戶了,不一定是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但富可敵國。按照陶樂希的性格,他們是很有可能就這樣攜手走下去的。百白甚至幻想自己看到了他們的兒子。

“乖,給伯伯抱。”

軟軟的金發寶寶又親又甜,藍藍的大眼睛認真地望著他:“伯伯抱抱,寶寶喜歡伯伯,討厭把把~”

“寶寶好可愛……”

“餵,你的表情太惡心了。” 黑瞳一瞇,嚕嚕的眼神越見綻出嘲諷的笑意

幻想被大魔法師無情地戳破,白百萬分可惜。

“太沒職業素質了!”憤憤地丟下一句話,白百灰頭土臉地退回樹的影子裏消失地無垠無蹤。

拿出手機按響通訊錄唯一的號碼,嚕嚕又露出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很幸福的笑。

“餵,還沒下班啊,我在樓下等你。”眸光仿佛陽光下的流水,承載著無限柔情,他露著微醉的笑意,與世無爭。

要是這樣生活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要是故事在這裏結束就好了……

要是他從來不是一個魔法師就好了……

“喲,大魔法師。”

嚕嚕盯著眼前這位腳不地,飄逸飛仙的女人看了半天,最後決定當作沒看到,純路過。他趕著去買超市特價牛肉,要是不在晚飯前回去,會被陶樂希念。

“餵餵,你不會已經忘記了我了吧!”女人飄著伸手將他攔下。

嚕嚕扯了扯嘴角。

“冬神春臨?”

仙女變了臉色,收回一副仙風道骨的摸樣,豎起眉毛潑辣地指著他。“春神東臨。”

男人無辜的眼神在說,有區別嗎?

吼,氣死了。

“找到線索了。”她獻寶一樣朝他揚了揚手,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什麽東西?”嚕嚕楞了楞,顯然已經忘記了。

“不會吧……”東臨感到她快要昏倒了,“我千辛萬苦弄來的誒。”

為大魔法師的事,東臨得罪了不少神仙妖怪,好心當做驢肝肺,這家夥真的不值得幫忙!

東臨拉起他的手,二話不說,反掌把印記附在他的手心。

“不管了,反正我也看不懂,你自己去研究吧。”說完,一陣風一樣走了。

嚕嚕低頭看了眼掌心中的圖騰,握緊了拳。

為什麽會這樣,當他想好了要放棄的時候,又誘惑他去尋找。是故意的吧,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在操控著,他明明已經讓自己忘掉破解詛咒,讓自己永遠追隨她了。

但如果不看的話,陶樂希真正的願望……著陶樂希的命運。

“嚕嚕,怎麽不開燈。”突然亮起的大燈映襯出陶樂希蒼白的小臉,她的額頭有汗水,胸口起伏不定,是一路跑回家的。

他起身將她攬到懷裏。出神太久,全然沒有察覺天黑,也沒有感知到陶樂希的來到,他不應該如此猶豫不決,全然不像他行事作風。

“怎麽了?”嚕嚕輕聲在她耳邊問。

“不,沒什麽。”

一定有什麽,那慌張地樣子騙不了人,他掰過那張企圖躲起來的不安小臉蛋,微微皺起眉頭。

“告訴我,立刻。”

陶樂希有點不好意思地推推他。

“其實,真的沒什麽。就是老遠就看到家裏沒開燈,我以為沒有人。”

嚕嚕不是在家裏就是在接她回家的路上,他很少外出,就算要晚一點回來也會打電話給她報備。他是陶樂希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她人際世界的全部。可想而知,當看到黑洞洞的家的時候,她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以為他走了嗎?傻瓜,不是說好永遠在一起的。時刻擔心被撇下的人是他好不好。嚕嚕無語,低頭給了這個愛胡思亂想的女人一個深長的懲罰性的吻。

她還是太孤單,哪怕自己天天陪伴在她的身邊,還是會不安還是會寂寞。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認,只有一個人維持的世界不是她想要的。終日呆在籠子裏,只為一個人歌唱的金絲雀遲早有一天會啼血而死。

掌心中茵茵泛著綠光的圖騰在召喚他,在誘惑他。明知道這是潘多拉的魔盒,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打開,關於陶樂希的一切,關於陶樂希深切的痛楚,就算無法解決也要掌控。

“先吃飯吧。”嚕嚕溫柔地撫了撫過度驚慌地小臉,微笑了。

這天晚上,待陶樂希熟睡,嚕嚕狠了狠心,念出揭開封印的咒語,決定一探究竟。

時光在他的掌心飛快流逝,鬥轉星移之間嚕嚕很快意識到,東臨給他的並不是詛咒的線索而是某個人過往的記憶,或者說,前世的記憶。

她一直是一個人,除了有幾次因為一生下就被父母拋棄,沒有活過1個月便夭折之外,一直活在寂寞的廢墟中。每一次轉生,都會走上相同道路,通往寂寞的牢籠。最後不是自殺便是抑郁成疾,還有好幾次是意外而亡,因為沒有朋友和親人關心,一個人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身體漸漸被野獸啃食,或是在封閉的房間裏發臭。每次都活不過3020歲,太寂寞了,被排斥在世界之外,真的令人無法忍受。

原來她已經被詛咒了那麽久,久到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怎麽會這樣?詛咒怎麽可以持續那麽久,

他原本以為詛咒的威力只能延續到下咒人死亡的時刻,可是為什麽,陶樂希生生世世,永世孤立?

莫非,那個下咒的人一直沒有死去,只要還活著一天,詛咒就將繼續,無論陶樂希輪回幾次,無論經過多少歲月,惡毒的詛咒都形影不離,只要下咒人還活著。

但有誰可以活過千年?

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襲上他的背後,嚕嚕仿佛全身浸泡在冰窟窿裏,每一根血管都被凍結,疼痛不已。

“是誰在哪裏?”不知道是哪一世的陶樂希,在黑暗中擡起了眼睛,眼神空洞地看向嚕嚕的方向。

明知道她看不見他的存在,嚕嚕還是從陰影中走出來,單腿跪在她的面前,與她平視。

“哎,又看到幻覺了。怎麽可能有人呢。”她露出了令人心驚的絕望笑容,慢慢舉起已經被磨礪千百遍的匕首,“下輩子不要在這麽寂寞了,下輩子我許願能和大家一樣。”

“住手!”嚕嚕想要抓住那柄閃著寒光的利刃,可是雙手輕易地穿過了她的身體,撲了空。

匕首精準無誤地□□心臟,她早就練習過千百遍,早就在思想中死去過千百次,所以絕對不會失手。沒有預期想象地那樣疼痛,她安詳地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再過不了多久,就能迎來永久的寧靜。

下一輩子,一定會更好,下一輩子一定能交到朋友,她仿佛看到了來世的美好,微微翹起了發紫的嘴角。

“不,不要!!”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看到陶樂希的前世孤單地死去,嚕嚕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貫穿全身,“陶樂希,我在這裏啊,看看我,我在這裏!不要死,不要死!!!”

“嚕嚕,你怎麽了。”被嚕嚕的夢囈驚醒的陶樂希幾乎跳了起來。

月光下,他渾身冷汗,整個人都在顫抖,藍色的瞳孔縮緊,肌肉硬地像石塊。陶樂希趕緊打開大燈,握住他顫栗不已的手。

“嚕嚕?”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因恐懼而像孩子那樣發出痛苦□□的男人,是記憶中無所不能不可一世的大魔法師。

手中的溫暖令人逐漸清醒,他轉動僵硬的脖子,幽深的目光落到了滿是擔憂的陶樂希的臉上,伸手將她壓進懷抱之中。

“陶樂希,不要怕,我在這裏。”

在害怕在顫抖的明明就是他!她從來沒看到過嚕嚕驚慌失措的樣子,跟著急了起來。

“嚕嚕別急,是噩夢來的。”她用最大的力氣將他濕透的身體抱住,感覺到他胸膛裏那顆心臟正為了那不知名的恐懼騷動不已。

如果真的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

傷害累累的前世,以自我了斷為終結的人生,就算嚕嚕不是神也知道後果會變成什麽樣。她會越來越趨近於死亡,趨近於靈魂的破滅,這便是上天對擅自放棄生命者的天罰。

不能再裝做不知道地守著她了,真相遠比他想的更要殘酷。混身的冷汗,風一吹,冷得叫人發抖。大魔法師嚕嚕第一次對於自己的決定產生了動搖。

陶樂希發現這幾天嚕嚕很不安寧。依舊是那副尊容,時不時和小嚕起些小摩擦,時不時耍賴不吃飯,時不時甜蜜地叫她主人,但是每個夜晚都把她抱的很緊很緊,以至於到了早上陶樂希只得費力將他推開,才能下床。而且,他一個人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究竟在擔心什麽?還是根本後悔了和她在一起的事。

“嚕嚕,我們去旅行吧。”她伏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

嚕嚕收起看了許久的掌心,木然的表情在看到陶樂希的那一刻染上了溫存的笑意。

“好啊,你想去什麽地方?”他定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苦惱猶豫的一面,卻不知陶樂希已經足足在他身邊安靜地呆了一個下午,只是他自己發呆出神,完全沒有意識到罷了。

陶樂希嘆了口氣,收緊樓在他肩頸的手臂。

“離開這裏,隨便去哪裏。就我們兩個。”仿佛是觸動了什麽,她感到嚕嚕的身體僵了一下,不由又嘆息道,“我想好了,不接納我的世界,放棄了也無所謂。所以放心,我不會再許那樣的願望了。”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和嚕嚕在一起。

她是在告訴他,不要再為她煩惱了,她不在乎了嗎?

就這麽輕易的放下了?

嚕嚕把陶樂希拉到眼前,和平時一樣,從她沈靜而溫柔的漂亮眸子裏讀不到任何虛假的偽裝。

在痛苦地追求了幾十輩,痛苦地等待了無數輪回,痛苦地執著了上千年之後,陶樂希真的為了他放棄了整個世界,這曾經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為什麽是他,為什麽竟然是這樣!

一陣痙攣似的痛苦驟而閃過漆黑的眼底,然後,他笑得更燦爛了

“說什麽傻話呢。,以為有我辦不到的事情嗎?”

自信和坦然再次回歸到這個有著天生壓迫感的男人身上,哪怕是化妝成人類,嚕嚕依舊是王者的姿態,說出的每句話都令人不得不信服。

他將陶樂希抱起摟進懷裏,下顎抵在她的肩膀,嗅著迷人的發香。

“明天我要出一次遠門,別擔心,很快回來。還有,別胡思亂想了,無論發生什麽,我愛你,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這天夜裏,嚕嚕瘋狂地要了她。幾乎是一種極盡饑渴的索求,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吃得一幹二凈。他向來不重色又自制力超強,除了第一次因為阿班的事有些激動之外,像今天這樣失控的場面的確是從未碰到過。過去,陶樂希甚至擔心自己的身體,完全引不起他的興趣該怎麽辦。現在看來,更應該擔心的是她承受不了這種性福該怎麽辦。

“對不起,我愛你,對不起,我愛你……”整個晚上他都無意識地重覆這部韓劇的名字,真的有這麽好看嗎?他究竟在對不起什麽呀,如果是弄痛她的話用不著這麽悲傷啊。

陶樂希昏睡到天亮,就連鬧鐘的聲音都沒有聽見,可見,她的確是□□勞過度了。真是個討厭的家夥呢,她甜蜜地嬌笑一翻身,卻撲了空。

嚕嚕走了,床單冰涼,早說過今天會出遠門,但是幹嘛不告而別呢?還是他說過了,只是她睡得太熟沒有聽到。陶樂希摸了摸微微發痛的胸口,歪著腦袋望著頭頂盤旋的光點。

“小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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