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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My Chance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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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望之書》 文/願望之書

“媽媽,那個大哥哥在玩打槍搶,我也要!”少婦一把將嚷嚷的小孩揮開,雙頰緋紅,眼露淚光……這麽英俊的男人,好像她的初戀啊!!!!!!

不只是她,超級大賣場的大多數女性都被突然出現的人間尤物吸引了全部目光。她們忘記了購物的目的,似乎是命運的安排她們在這裏遇見了他。

被圍觀的男人根本沒有自覺,他很忙,忙著用手指尖的光束瞄準小光球射擊。

“咚。”小嚕終於被他打了下來,銀黃色的光球像被燒著了屁股,紅了一塊,掉在地上,險些被簇擁的女人們踩扁。

哼,誰叫他自說自話自我毀滅,加註在他身上的巨大法力全都收不回來,耗損了他近一半的法力不說還整天繞著陶樂希打轉,甚至躲進她的衣服裏!!!那種地方,連他都沒有探索過!

不能饒恕,嚕嚕冷哼,瞄準了剛剛從地上飄起來的小光球又是一記。

“咚。”又打到了。

“嚕嚕,你有沒有在聽?到底幫不幫啊?”陶樂希不得不湊上來,占據嚕嚕的整個視野,才能把他從無聊血腥的射擊游戲裏抓回來。

自從後林事件之後,陶樂希再也沒有看到過胡小北,按照嚕嚕的說法,小北被拖回去家法伺候,在家姐東臨的淫威下,每天刀山火海裏滾來滾去,針山油鍋裏跳來跳去,跳崖割腕都不能了斷,燒炭上吊都無法逃出生天,總之沒有一年半年是出不來了。

“讓他去死。”開玩笑,陶樂希的事情都還沒著落,哪有空去管胡小北。嚕嚕漠不關心,又去搜索在陶樂希身邊四處躲藏的光點。

“哦,這樣啊……沒關系。”陶樂希低著頭,推著購物車稍稍遠離了點。周圍一圈女人垂涎的目光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猶如身處狼群,而那頭無知的羊羔渾然不覺依舊拿他迷人的藍眼睛四處亂瞟。

不行,必須快點找到染發劑和美瞳,帶他在外面走實在壓力太大了。

看不見她的表情,捏著推車的纖細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小小的背影在貨架狹窄的通道裏微微顫抖。

嚕嚕的眼皮猛跳一記,一把將她拽到面前,購物車失去了控制,哐當一聲裝向貨架,零食掉落一地。

又是這樣,又要一個人去了吧,她根本只是隨口問問,沒有想過要依靠他的力量。在她眼中,自己竟是這樣的無用,不可靠嗎?

“……痛。”她被鐵鉗一樣的手抓疼了。

看她委屈的神色,嚕嚕嘆了口氣,改為深深地擁抱。只有真實地抓在懷裏,才能確認她不會突然撇開他走掉。什麽時候,他也變得如此患得患失,簡直像個人類。

“嚕嚕,怎麽了?”

“我的意思是說,事情總要一樣樣來,等忙好這陣,就去幫找胡小北,雖然很膽小,但是他的確很耐打,這種程度的□□持續200百年左右都不會有問題。”

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著承諾,在別人眼裏看來就是小情侶之間暧昧的挑逗。陶樂希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大家都在看呢。”

大家?誰啊?他藍眼睛裏只映著她的身影了,那還容得下“大家”。不過那些惡心地倒吸口水聲真的很討厭。

“快走啦,快走。”她逃難似拉著他去結賬,一路沒有少收同性的白眼。在她們眼中,陶樂希儼然是拐走偶像明星的罪人,應該浸豬籠一百次。

嚕嚕的頭發看上去很柔軟像絲綢一樣順滑,其實呢,完全不是那回事。一根根生硬如鋼絲,不屈不饒。陶樂希不是在染發,是在刷漆,要不是不紮手,就會以為她在揉一顆仙人掌。這麽硬頭發的人,性格肯定很強,他又是為什麽不再用最拿手的魔法變化變化,而是靠最普通的修飾,偽裝成他最不屑的人類?

“為什麽把頭發剪了?”她忍不住問。

“……不為什麽。”嚕嚕享受地瞇著眼睛,在腦袋上揉搓頭發的那雙靈巧的手,輕輕地按著他的頭皮,即使隔著橡膠手套都能到指腹的柔軟和溫度。他竟然有些想睡了,全身的戰鬥細胞放松下來,變成一團團棉花糖。

在她身邊就會感到安逸,離開她的幾天真是度日如年,不僅完全睡不著還特別暴躁,陶樂希外型的使魔根本不敢靠近。但這段難熬的時間卻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調查事情的真相。

所有收集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陶樂希是被人詛咒了,異常強力的詛咒將她從人類的種群中孤立開來。除了一些天然免疫的人,如夏衍,所有人類都避她如蛇蠍。永遠不會有真心愛她的人,也沒有朋友的友誼,甚至連親生父母都會把她遺棄。

這種太過覆雜和古老的下咒方式早就應該在千年之前絕滅失傳,從一開始下咒人就沒想過要解開。換句話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破除的方法,施咒人也可能完全不知道。但這樣根本難不倒嚕嚕,所有的詛咒都有一個相通點,只摘要將下咒人的生命靈魂毀滅,詛咒自然就會破滅。

正有此意,就算殺掉碾碎那家夥不能破除詛咒,他也會動手的。誰敢動陶樂希,就是和他過不去,何況是在她身上下了如此殘忍的巫咒。就算把世界反過來,他也會把那個混蛋從人堆裏揪出來。

“嚕嚕,你在想什麽呢?表情這麽可怕。” 陶樂希從浴室裏探出頭來,招了招手“過來,可以沖掉了。”

嚕嚕摸了摸下巴,鏡子裏的他依舊是一副萬年冰山的冷酷表情,什麽時候開始,陶樂希竟然能看穿他面無表情下的真實情緒。

她拉下他硬邦邦的脖子沖水,嚕嚕一輩子都沒向誰低過的頭,在她的手上被隨意玩弄。

“唔……”

“呀,眼睛眼睛。”陶樂希趕緊抹去滴進嚕嚕眼睛裏的藥水,“對不起啊,弄疼了吧。”

“沒有。”堂堂黑暗魔法師怎麽會被洗發水弄疼?

嘶……好痛,他不不爭氣地紅了眼。

何苦,明明變化一下就好,卻不願施法。在糾結什麽呢?又想證明什麽呢?

三千煩惱絲,一夜成黑,只是為了看起來能和她一樣。嚕嚕自己拿來毛巾擦幹了頭,鏡子裏的人黑發黑瞳,看上有些陌生。不過他得意極了,因為鏡子裏那個站在他身後的女人,一臉的驚艷,甚至比第一次相遇還要癡迷。

“迷上我了嗎?”嚕嚕不自覺地輕笑。

“才不是。”她紅著臉趕緊撇開視線,不敢承認自己有那麽一剎那心跳狂飆。

僅僅因為外貌的改變而喜歡上一個人是膚淺的,可是如果在他改變之前就有那麽一點好感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他都為了你放棄了原本的自己,又為何不喜歡上他呢?

陶樂希心中警鈴大作,不是這樣的,嚕嚕並不是因為她而改變原則,只是覺得好玩而已。他向來是不被拘束的風,不會在任何一處停留。遲早要走的吧,所謂的永遠只維持到願望實現為止。

不敢再把過多的目光投到嚕嚕身上,陶樂希收斂起不該有的期待,又退回了她自己的小世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心跳總也恢覆不到正常。過去,她究竟是如何與他一起生活的呢?

嚕嚕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本以為改變造型之後,陶樂希會像其他人那樣瘋狂的愛上他,結果,她還是老樣子,把他服侍地很好,恭敬又謙卑,無聊的時候卻寧可和漂浮的小嚕說話。他懊惱地扒了扒短發,到底要怎麽樣嘛,他已經婉轉地告白過了,完全按照聽從她的話,乖得比露露還沒有尊嚴。

“喲,大魔法師,很閑嘛。”

熟悉的調侃聲從他的頭頂幽幽想起,黑袍男子蹲坐在樹枝之上,仿佛是只黑漆漆的烏鴉正用通紅的眼睛錐刀那樣戳著嚕嚕。

他沒有發現白百的靠近,這是第一次,先前那一致命一擊似乎沒有毀滅白百,而是令白百的力量猛增,這是件奇怪的事,不過嚕嚕並不關心。

“你來幹什麽?” 嚕嚕冷冷地收回視線,心情非常差。

“當然來欣賞大魔法師的新造型啦。” 黑袍飄然落下,白百老神在在地圍著他轉了幾圈,卻也不敢靠得太近。誰都知道,大魔法師不能惹,特別是處在青春期煩惱中的大魔法師更是惹不得。不但把頭發剪了還染成黑色,他難道是在學人家叛逆少年?

黑袍裏伸出一只幹枯的手,拿著鏡子對著鬥篷裏從來不見天日的面孔照來照去。

“果然,還是我比較帥。”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嚕嚕冷哼,但沒有掉頭就走的意思。他淡漠地註視著遠方熙熙攘攘的馬路,渾然不覺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街心花園的焦點。就算坐在樹影下,躲在人不多的角落裏,渾身魅惑高雅的氣質依舊可以把遠在5條馬路開外的女人和母狗統統吸引過來。

黑發黑瞳的太陽,沒有溫暖卻異常耀眼,令人忍不住註目,忍不住被吸引,只有少根筋的陶樂希才不會在他面前變成向日葵。

“哎……她為什麽就是和別人不一樣。陶樂希到底想怎麽樣才肯正視我,已經為她做到這種地步,窩囊地等在她回家的畢竟之路,不就是想早一點看到,哪怕她一秒也好嘛,到底要怎麽樣她才會像他在乎她那樣在乎他,不像他那樣在乎她也可以,至少要她像在乎那條狗那樣在乎我……哇靠,這繞口令不是普通的長誒。”

“不許給我配音!”

嚕嚕暴怒,殺人的目光掃過來,身上源源散發的森猛銳氣,超過有形的刀槍。幸好白百的臉皮厚到可以不穿防彈衣,瞬間已經漂浮在了半空,地面上突顯的荊棘差點戳穿他的咽喉,只差一點點,又要被打得支離破碎。

“大魔法師,你只是是實現人類願望的魔法師,就算是灰姑娘,最後也是會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哪有和實現她心願的仙女私奔的?讓充滿人生經驗的老師教你吧,如果想和她在一起就永遠不是要實現她的願望,而是……”

他來不及說完就化作了一顆流星,被彈到廣袤的南半球大陸。白百從隕石坑裏爬出來,擡頭看了看瞪著他的那張冷峻的面容,搖了搖頭。

“耶?大魔法師,你的造型真的很百變誒~就是臉長了這麽一點。”

非洲斑馬打一個響鼻,掉轉頭去再也不理會這位從天而降臉先著地的不速之客。

“你怎麽出來了?”躲開周圍射來的羨慕眼神,陶樂希安全抵達嚕嚕面前。她有些驚訝,嚕嚕不喜歡出門,除了被她硬拉去超市買點東西,基本足不出戶,很少有機會在這種需要搭車才能到得了的地方看見他。

“哼。”嚕嚕冷著臉撇開頭去,想要快點抹殺見到她時的雀躍之情。等了這麽久就換她一臉吃驚和不可思議,實在太窩囊了……她難道就不能做出一點高興地表情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別生氣。”陶樂希趕緊收回對他宅男成分的質疑,“如果下次你過來的話,打電話先,不想讓你等很久。”

“也不是很久。”嚕嚕還想搬回一點面子,酷酷地說。熟不知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和沒有吃到糖果鬧別扭的小孩沒什麽兩樣。

“我是說,謝謝你有事路過,順便來接我。”

“嗯。”他的神情終於平覆下來,微微地扯起嘴角,自鳴得意的樣子。

難以想象,曾經的面癱患者竟然有了如此豐富多變的表情。他會笑了,雖然只是冷笑,譏笑,皮笑肉不笑,要笑不笑,但是他真的在笑了。

陶樂希有點懷念過往的平靜生活,至少那時候面無表情的他看上去不會如現在這樣渾身散發著迷人的妖孽氣息,也不會主動站在街上,吸引一群不明真相的群眾圍觀偶像劇的拍攝那般投以心型的視線。

“回家吧。”再不回去,電視臺的人就要來了……

她朝前面走了幾步,發現後面的人根本沒有跟上,不得不慢下來,背對著他發問。

“嚕嚕,我是不是不能對你許願了?”

也不是,他們之間的盟約雖然只剩下最後一個願望,但是嚕嚕願意額外地滿足她的任何要求。

“你想要什麽?”

陶樂希盯著頭頂上像螢火蟲一般繞著她打轉的小嚕,沈思了片刻。

“我想要和以前一樣平靜的生活。”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這個願望,嚕嚕可能無法實現了。他全心全意地尋找揭開詛咒的方法,為的就是給陶樂希一個全新的生活。然後她會想到他的好,想到他是值得依靠的男人。

嚕嚕聳了聳肩,強忍住陶樂希的相敬如賓,專註於煤氣竈上煮的那鍋看上去面目可憎的湯藥。紅色的濃湯冒著血泡,森森白骨在裏面翻來覆去。

這幾天他每天都外出,每天都“順路”去接陶樂希回家,然後就霸占了廚房一角。陶樂希在邊上做完飯,不敢靠近,又覺得好奇。

“剛剛你丟進去的難道是牛蛙腿?”

“血蟾蜍。”

“是想做牛蛙湯?”她可以給點意見來拯救這鍋紅色災難。

“不是。”

她不再多問了,嚕嚕的魔法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但是……他專註的神態好帥,竟讓人移不開視線。意識到自己又開始亂想,陶樂希趕緊裝作走開,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

血色牛蛙湯完成了,煮了3天3夜。嚕嚕小心地把它倒入泥土,瞬間方圓五米之內所有植物統統枯死,被風一吹便化成了四處飄散灰燼。

是除草劑來的嗎?她緊張地四處張望,希望不要有人因破壞綠化而起訴他們。

嚕嚕從發黑燒焦的土壤裏挖出一顆晶瑩透明的種子,塞到她手中。

“拿去。”

小小的圓球裏,有液體在面晃動,外殼是軟軟的膠質物,用手一捏就凹了下去,好半天才彈回來。

“之前就和你講過詛咒的事,真的不記得得罪過誰?”

陶樂希迷茫地搖了搖頭。她的純良個性如果能得罪誰的話,嚕嚕早就成了全世界的公敵。不,他已經是了。

“這是破壞詛咒的種子,吸入裏面的揮發物會讓一個人不受任何詛咒的影響,真心和你交往。”看她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嚕嚕趕忙又補充說,“不是改變人的思想,不是玩弄人心,只是歸還本來面貌而已。”

他擔心陶樂希不接受。她的良心總不考慮自己能得到什麽而是擔心別人會失去什麽。最終,在嚕嚕誠懇的目光下,她總算是將種子握在了掌心。

“謝謝你,嚕嚕。”她感激地微笑,算是收下一片好意。

嚕嚕松了口氣,即便找不出那個該死的下咒者,至少能給陶樂希帶去一兩個朋友也好。

“不過你要小心選擇你唯一的的朋友,種子不是很容易弄到。”

兩百年一次輪回,可能在五大洲四大洋的任何一處角落以任何一種形態出現,又迅速消亡,嚕嚕派出的使魔翻天覆地,血雨腥風,幾乎把地球打穿才找到種子,的確符合他輕描淡寫地那句“不是很容易弄到。”

這樣的東西對他而言的價值,僅僅是討她開心的緩兵之計,關於徹底揭開詛咒的事,嚕嚕片刻不敢忘記。

“夏先生。”

夏衍回過頭,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正眨著一雙友好的眼睛望著他。

“好久不見。”他溫溫地笑道。平時總是他先發現陶樂希的存在,很少有機會被叫住,說起來,真的很久沒有留意她了,“最近好嗎?”

陶樂希玩弄著手裏的種子,她不確定是不是要把破除詛咒的魔法用在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身上。夏先生不像其他人那樣討厭她,這是一開始就知道的,如果用了這個東西,是否會多喜歡她一點?要是過去,陶樂希肯定會毫不猶豫,可是現在她竟然在考慮了,和夏先生交了朋友,又怎麽樣呢?如果真的和夏先生交朋友,是否意味著她和嚕嚕的盟約真的結束了?那他是不是要回到卡牌裏繼續等待下一個主人。

出門的時候,還沒有道別,說好了周末一起去看露露,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沒來得及和他一起做。

“小陶,你怎麽又在偷懶。”路過的部長,冷不防丟來一句。等他看到陶樂希身邊的男人時,突然一改剛才的後媽神情, “原來是和夏先生交流工作啊,不打攪叫你了。哈、哈、哈。”

隨著最後一聲“哈”的結束,部長朝陶樂希肩上“慈祥”地拍了一記,這一記力道不大,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剛才還在把玩的種子,脫手飛了出去。

“啊……”她趕緊蹲下去撿。

圓潤的種子滾起來飛快,幾次從她的面前晃走,就在陶樂希的手指就要夠到的時候,突然有人開門,大力的門板彈在種子上。

“嗖”的一聲,種子滾落進在墻角的通風口,無影無蹤。

陶樂希臉色刷白,下面是整幢樓的空調系統,幾百條管道通往24個樓面的每一處角落。她也找不到種子了。

嚕嚕好不容易做好的種子,被弄掉了……雖然最近他心情不錯……但這次他非撕了她不可!

“陶小姐?”

夏先生在叫她了,翹著屁股趴在地上的樣子一定蠢斃逼了。

“陶小姐,掉東西了嗎?”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轉回來。

在陶樂希看不到的地方,小小的種子掉落到了大廈的最深處,“啪”地裂開,原本應是玉石俱碎,卻從裏面長出了一朵黃色的小花。通風系統開始工作,隨著風,花朵多搖擺,心裏的粉末飄向了四方。

陶樂希不敢給家裏打電話,她盤算著晚一點回去說不定嚕嚕想睡了,就不會對她怎麽樣,等他睡醒說不定心情又很好。

快到中午的時候內線電話響起來,她一看名字,眼睛亮了。

“前輩,您好。”

“好你個頭。”高小姐的聲音熟悉又刻薄,“等著,不許逃跑,你完蛋了!”

示威之後不出五分鐘,高小姐就帶著一群人沖到了後勤維持部。雙手一查,資料一丟,幸災樂禍地說道:“陶樂希看你做的好事。”

覆原出院的高小姐回來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爽陶樂希。她抖出資料夾裏的記錄,白紙黑字地記載著落芩可可所有庫存。

“我們的計劃是按照庫存做的。”她頓了頓,冷哼一聲,“但是有人很不負責任地登記錯了!不但給公司帶來的很大的損失還影響了部門之間同事的感情。”

盤貨已經結束好幾周,庫存的狀態隨時會有變化。誰都看得出,高小姐是雞蛋裏挑骨頭,故意刁難。她是習慣了,一有錯誤就指向陶樂希,一心情不好就拿陶樂希出氣,哪怕她已經換了部門,換了座位。反正藍斯洛去了國外,沒有人能夠威脅到她,哼哼。

“對不起。”陶樂希深刻檢討,不管錯在不在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部長那在人群中反光很容易被認出來的禿頭也擠了過來。高小姐是人來瘋,看到觀眾情緒就更激動。

她越說越起勁,陶樂希完全沒有抵抗,逆來順受的樣子叫她看得火大,嘴裏的譴責之詞豆子一樣不斷蹦出來。

“部長,你不覺得有這樣的員工是部門之恥嗎?”

被點到名的禿頂應聲說道:“是挺過分的。”

高小姐露出得意之色,陶樂希的頭低的更低了。

“小高,有你這樣的員工,真是部門之恥!幸好,你已經不在我們之間了,哎。”部長摸了摸油光發亮的腦袋,挺直了身板,在比他高出一個腦袋的兇悍女人面前大義凜然,“所以,請你不要侮辱我的員工!”

“什麽……”孔雀一樣的高小姐滿臉地不敢相信。

“不是小陶的錯!”

“不準你欺負人!”

“小陶,平時你幫助大家,這次輪到我們幫助你了。”

“高小姐,你應該明白的庫存和實際存貨量的區別。”

“就是,企劃做不出不要遷怒人家陶樂希啦。”

同事們將高小姐團團圍住,高盛氣淩人的氣焰很快被憤怒的群眾壓制,她步步後推,最後底到了門板。

“誒,大家不要難為前輩!”陶樂希拉住那個沖動地要揚拳頭的同事,他昨天還指揮著陶樂希做這做那,但那是本部門的特權,不包括已經離開的高小姐。

“什麽前輩,這個人老是欺負你,我是新人的時候也被欺負我。”以前經常叫陶樂希跑腿的同事憤憤不平,“都是你太乖了啦。”

陶樂希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小陶,在所有員工裏,你是最努力的,我不會放任任何人詆毀你的認真。”中年禿大叔露出了誠懇的神色,他想著要是自己的小孩被人家這樣利用,誤會,欺負又沒人幫忙會是多麽一件糟糕的事。

見到大勢已去,高小姐跺了跺腳,哼了一聲,扭頭就走。可是跟著她下來的兩個女人,沒有尾隨前去。

“你是陶樂希吧,上次謝謝你啊。”真誠的面容,不像是捉弄,“怎麽,不記得了嗎?就是黃金周的展會啊,你不是來幫忙的嗎?”

陶樂希總算想起了半年前,但是她無法將眼前兩位微笑著的同事與當日她們嫌棄又鄙視的臉色重疊起來。

“幸好有人來幫忙,不然我們肯定忙不過來,謝謝你啊”

陶樂希木訥地搖了搖頭頭,來不及消化目前的狀況。部門同時這樣她還好理解,為什麽就連只見過幾面的外人都突然對她友善起來。

午飯時間,她照例比所有人都先一步離開辦公室。以前她總是怕尷尬,大家不願意和她一起吃飯,碰到了多尷尬。

“可以坐在這裏麽?”

陶樂希猛然擡頭,看見一個陌生的靦腆女生正端著午餐,詢問地打量著她。

“啊,可,可以。”竟然有些結巴了。陶樂希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吃飯,本來以為不會有人願意和她同桌了。

“小陶,原來你不是討厭有人和你一起吃飯啊,不早說,害大家都不敢打攪你。”

同事們漸漸聚過來,將她空落落的周圍都填滿。

“我說,晚上我們開派對,你也來吧。”剛剛失戀的小美阿沙力地抱了抱僵化中的陶樂希,“來慶祝我回歸單身~”

她覺得這一切一定在做夢,再過不了多久,就會醒來。沒關系,就算醒來也沒有關系,嚕嚕還在,他還賴在床上等她叫醒吃早飯。

“小陶,飯吃好啦。”不太認識的同事,路過對她微笑。

“要不要我幫忙?”以前總是指示她的同事,善意地從她手中拿走好多沈重的材料。

“小姐,快一點哦。”

有人幫她按著電梯,讓她能夠趕上。

20多年來身邊從來沒有朋友的她,被朋友簇擁,每個人都對她很和善,仿佛是灰姑娘穿上了有魔法的水晶鞋。

阿母她終於交到了朋友。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嚕嚕有些坐立不安,拿起電話幾次想撥通熟悉的號碼,猶豫再三又擱了下來。選擇怎麽樣的朋友是陶樂希的事,他只要為她實現心願就行了。

這樣她就會開心,會笑,會感謝他,認為他是一個可靠的人,稱讚他,歌頌他,把他當作依靠。

那麽……再然後呢?

幫她徹底解除詛咒,看著她被朋友簇擁,找一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結婚,生一群小孩,安靜又平凡地度過一生?

胸口有針刺的感覺,那種尖銳而暧昧的疼痛,遠比陶樂希把他推開的那次更加鮮明更加血淋,心在淩遲,思想被稀離,幾乎不能呼吸了。他痛苦地悶哼一聲,仿佛被人用利器貫穿了心臟。

不,他容不得其他男人打她的主意……多看一眼都不行。

那她豈不是要孤老終生?嚕嚕懊惱地抓著頭發,該死,為什麽他要考慮這麽多,他是無往不勝的大魔法師,從來就沒有什麽難倒過他!

等嚕嚕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陶樂希公司附近,遠遠地就能看見她快樂的表情,在一大群同事的陪伴下,進了KTV。

黑色的瞳孔瞇了起來。不對勁,是他魔法被破壞了,對象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這就意味著魔法的效力隨時會因為過於分散而提早消散,最多撐不過12小時。

下一刻,陶樂希的手機就響了。

“陶樂希,離開那裏。”是嚕嚕的聲音。不同於以往冷淡又高傲的嗓音,很認真帶些擔憂,甚至有點著急了。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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