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My Sorcerer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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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第二天上班之前,陶樂希有些不安地看了嚕嚕和露露一眼,生怕剛一轉身他們就打起來。戴著伊麗莎白套環,像朵向日葵般毫無戰鬥力的露露完全沒有勝算。她幾乎可以預見可憐的露露,在嚕嚕無情地踢腿下華麗地旋轉一千零八十度飛向月亮。

“我去上班了,你們要好好相處哦。”她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正確,畢竟誰都沒教過她如何讓一個魔法師安靜地呆在家裏,“嚕嚕,不可以走出這個房間……”

“這也算您的願望麽?”

“是……”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太壞,像是不準許灰姑娘走出地下室的後媽,趕緊補充,“我是說,飯菜都放在冰箱裏,微波爐轉一轉就可以吃,沒必要出門……嚕嚕,你明白微波爐怎麽用的吧。”

“不必為我擔心。”嚕嚕面無表情地說,長睫毛抖動了一下。陶樂希知道,再說下去,他就要不耐煩了。

“好吧,有什麽問題打我電話。”她指了指留在桌上的手機號碼,又抱了抱露露才匆匆離開了家。

愚蠢的人,紙條在嚕嚕彈指間灰飛煙滅。他轉頭看了一眼正用惡狠狠地目光註視他的露露,不懷好意地翹起嘴角,沒有比頭戴燈罩的娃娃狗更適合欺淩的對象了。

因為昨天露露的事忙了整晚,不管陶樂希怎麽趕工,PPT還是沒有完成。她不好意思將半成品交給部長,只能選擇被嚴厲地削一頓。

“你是新人,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以後要我怎麽提攜你。”部長今天心情好差,昨天藏私房錢被老婆發現,跪了一個晚上的鍵盤還不能打出個字母。辦公室裏都是老員工,他根系淺得罪不起,只有這個新來的小陶和工讀生可以遷怒一下。

“對不起……”

別人看她的眼神多事充滿嘲笑,職場麽,誰都不需要泛濫同情心。

“小陶,幫我看下打印機怎麽卡紙了。”

“哦,來了。”她泱泱地走了過去,

“工讀生,工讀生在幹嗎,還不快點去fit打印機。”被拿走私房錢的部長果然要遷怒2個人心理才平衡。

胡小北放下手裏做了一半的工作來到打印機面前,熟練地掀開蓋子。

“隨便交一個不就好了,反正也不一定會被選中。”

陶樂希呆了呆,緩慢地意識到胡小北是在和她說話。

“謝謝你安慰我。但是不行哦,阿母說一定要認真做事。”寧可不交,也不能把粗制濫造的半成品當做工作交上去。

傻瓜,胡小北嗤之以鼻。

“小陶,辦公用品到了,你幫忙派到其他部室。”某個前輩囑咐一下,便又掉頭回去看股市K線,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是她自己的工作。

陶樂希老實應了一聲。

她是辦公室裏的灰姑娘,誰都可以指揮她,那些美其名曰的前輩都是愛欺負人的“姐姐”,那後母是誰呢?胡小北的視線掃了一圈周遭,目光落在了禿頂的部長身上——果然很有潛質。

“陶小姐。”又看到她了。

“夏,夏先生。”陶樂希捧著好多東西,不方便和他打招呼。

“總是你來送用品。”

怪不得他在山上能夠一眼認出她來,幸好每次都替前輩來分用品,不然那天在大雨裏要一個人摸回酒店。陶樂希對盡情磨練她的前輩心懷感激。

“對了,東西還給你。”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包疊在她手捧的一堆物品頂端。

昨天她走得太過匆忙,一路上不停地催促他加快車速,明明小狗的命已經救回來,她卻像家裏著了火似地往回趕。

小包裏面除了些零錢和信用卡,就剩下從露露肚子裏好不容易挖出來的雜務。陶樂希一眼認出,那張撲克牌正是嚕嚕的的黑桃K。幸好沒有弄掉,不然她會總欠著一個願望,無法讓他離開。

等陶樂希忙完,心情愉悅地回去,發現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相當好,就連時常捉弄她的TONY哥都無心挖苦她,定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小陶,高小姐的企劃被上層看中了!”

“很有可能晉升哦!”

“哦?真的麽,太好了。”陶樂希露出了由衷地微笑,這朵好看的笑容要比其他人虛情假意的諂笑美麗太多倍。

“小陶,你來看看,也學習一下。”

她屁顛屁顛地湊到了部長的電腦前,在熟悉的PPT前傻了眼。

——家鄉的甜水,幹勁的原動力。

25頁的PPT竟然和她的20頁都完全相同,從字體到圖標。最後她來不及做的5頁被用了幾張隨意找來的圖片填滿。

陶樂希瞪大了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一字不差。

“小高,你給大家講講怎麽會想到這個好點子。”部長拍了拍高小姐的肩膀,露出讚賞的神情。

“這也沒什麽,就是突然起了家鄉老媽的甜水,以前趕考的時候,我都笨笨地功課要做到很晚,但是只要一喝阿母送來的甜水就會立刻充滿學習的動力,為什麽要提神呢?應該是因為手上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不想睡覺,為了家庭要好好做事業,不可以中途倒下。喝到了甜水,會讓人想起老家,想起養育我們希望我們成功的母親,這樣就會更加有幹勁了。”

胡小北怔怔地看著高小姐眉飛色舞高談闊論,竟然連說的話都一樣,擺明了抄襲人家陶樂希。再看陶樂希,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唇,臉色有些白,呆呆地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

“為什麽不說出來。”胡小北在她的耳邊小聲說。

“啊?”陶樂希如夢初醒,“你在說什麽?”

“那明明是你的主意。”胡小北好幾次看到陶樂希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趕這個企劃,高小姐最多在上班時間抽出磕牙的時候,邊上指導她怎麽插圖而已。

陶樂希眨了眨眼,勉強擠出笑容。

“沒關系,高小姐拿去用也挺好的。”如果事先和她說一聲就更好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驚訝和失望。

胡小北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逆來順受也應該有個極限。哪怕是灰姑娘也總有翻身做皇妃的一天。

一群人下了班就接去喝酒慶祝,沒有人來叫陶樂希。她總是一個人坐在自己的辦公桌裏,忙著其他人落下的活。

“小陶,你怎麽這麽不合群啊,也不參加一下團隊活動。”部長搖著頭走了。

高小姐從她面前走過,兩個人的視線不小心對上。高小姐很快移開,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說一句謝謝會死啊,也不想是偷了誰的創意,良心被狗吃了。”等高小姐走遠了,小北在陶樂希身邊嘀咕。看著一個人收拾辦公室的陶樂希,他的心裏泛起一絲絲抱歉。

奇怪,幹嘛要感到抱歉,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沒有膽子說出來而已,為什麽要感到抱歉。明明是她自己太軟弱啦!

陶樂希像往常一樣,下了班哪裏都不去直接回家,她沒有什麽可以一起去逛街吃飯的朋友,沒有時常聯絡感情的老同學,更沒有暗暗喜歡她的男同事。碩大的城市裏,熙攘的人群僅僅只是背景,她一直都是孤獨的過客。

幸好,她還有可以回去的家,有年邁的露露需要她的陪伴。只要還有一個需要她,多大的寂寞都能忍受。陶樂希不敢想,萬一露露不在了怎麽辦,萬一這盞最後的燈滅了,她該怎麽辦?

鑰匙在鎖裏轉了一圈,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了。

陶樂希嚇了一跳,無論是誰在打開自己家門時忽然發現裏面有個金光燦燦的美男子都會眩暈,特別是那個男人還用藍寶石一樣美麗的眼睛柔情似水地望著她微笑。

“您為什麽不進來,我的主人。”

長臂一挽,陶樂希雙腳離地,被人以公主抱的姿態邀進屋內。嚕嚕那張千年寒冰的面孔此刻洋溢著如沐春風的笑容,連聲音都變得溫柔醇厚,不再帶著譏諷的意味咄咄逼人。

“原來嚕嚕笑起來是這個樣子。”陶樂希喃喃自語。

她被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動作輕柔仿佛是被人摯愛的珍寶,沒等站起來,就感到左臉頰被飛快地啾了一下。

陶樂希捂住臉,呆呆地看著地上擺好的一雙拖鞋,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半天,她重啟的腦子才開始運作,擡眼,發現那人渾然沒有自覺,依舊笑瞇瞇地望著她。

露露樂呵呵地跑來,脖子裏套著大喇叭好幾次讓它卡在家具之間,它對主人視而不見,直奔邊上的帥哥而去,一人一狗立刻玩在了一起。

多麽和諧的一幕,可是……

“嚕嚕在哪?”陶樂希忍不住問。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嚕嚕在哪?”陶樂希忍不住問。

“嗯?”男人抱起露露,揚著溫暖的笑容,像是和煦的鄰家大哥,不,鄰家帥哥。

就算是撞到頭,吃壞肚子,被人拿搶逼著,那個高傲的嚕嚕都不會露出這種柔和的表情。他按照約定不得不委身於她,向來是帶著疏遠和淡淡的鄙夷。所以眼前這個和嚕嚕外形一模一樣但性格好一萬倍的美人,絕對不是本尊。

“如果您是說大魔法師的話。”男人擡手向裏屋指了指,舉手投足之間又是極致的優雅,“他在那裏。”

嚕嚕果然坐在她的電腦前,華麗的袍子拖到地上,專註的樣子似乎一整天沒有動彈過。

陶樂希站在他的背後,看夕陽在他金色的長發上流淌,餘暉將他的輪廓勾勒成神祗的摸樣。

“主人,您回來了。”他漠然的聲音傳來,緩緩轉過身,單手撐在桌上。

藍色的眸子冷冷的沒有感情地看著她,雖然用了敬語,卻怎麽也不能讓人感覺到他對別人的尊重。

廳裏傳來的爽朗笑聲,假嚕嚕正被露露頑皮的動作逗樂,開懷大笑。明明是一樣的臉,差距怎麽這麽大,陶樂希有些片刻的迷惑。

“那個是誰?”雙胞胎麽?

“照顧狗的。”冷淡到要不是看在是他主人的份上,根本不願意交談。

大魔法師嚕嚕就是這樣的人,徒有王子的俊臉和尊貴的氣質,硬棒棒的表情比蛇蠍毒皇後更令人生畏。他看不起人類,看不起除了自身以外的所有生物,讓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去照顧生病的露露,的確是她考慮不周。

“對不起。”陶樂希脫口而出。

“您在說什麽?”嚕嚕嘴角一鉤。

呼啦,一人一狗呵呵呵地從她面前螺旋轉過,陶樂希又看了眼冷酷到結冰的嚕嚕,嘆了一口氣。

“嚕嚕,現在我可以自己照顧露露了,讓他走吧。”

“您不喜歡?”嚕嚕可是在網上搜集了好多材料才確定人類都喜歡開朗熱情的保姆。當然這種事情是不能告訴她的。

陶樂希正在想著怎麽回答才好的時候,偶然飄到電腦屏幕上,最小化的的窗口竟是她做到一半沒有完成的提神飲料企劃。她趕緊撲過去關掉。

“你怎麽在看這個。”看到熟悉的畫面,陶樂希心有餘悸。

“主人,我可以為您實現任何願望,殺了她易如反掌。”無情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嚕嚕已經伏在她的身後,大海一般藍色的眸子此刻像極了無底的深淵。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她關掉PPT面對他,因為那個字眼心突然狂跳起來。

“她偷了你珍貴的東西,就應該死。”嚕嚕雙手環胸,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就應該出去散步。

卡牌就像是嚕嚕的□□,他能通過卡牌知道周圍發生的事情。就像他知道昨天晚上是誰幫助了她把露露送到了醫院,今天又是誰搶奪了她一周的辛苦結晶。

這下總會有想報覆的人吧。無論是多麽善良無知的人,一旦降生在了人間就會被世俗汙染,只差一個契機而已。

“嚕嚕知道了?”她覺得神奇,眼睛亮了亮,果然是無所不能的魔法師,“不過高小姐的企劃很好,我的企劃沒有完成,就算是完成了,部長一定不會正眼看,所以能讓高小姐把這個企劃代替我交上去真是太好了……”

嚕嚕觀察了很久,從她洋溢著真誠的臉上絲毫看不出破綻,要不是偽裝得太好,就是她根本沒有加害別人的心。

不可能……他微微皺了皺眉。

露露搖著一團球的尾巴跑了過來,它終於想起了陶樂希這個主人,帶著喇叭花,親熱的蹭了蹭她的腿。

陶樂希將它抱起:“有沒有好好吃飯?”

嚕嚕的親切版立刻回答說,“狗狗吃得很好。”

“不是啦。”她笑,“我是在問你們,有沒有好好吃飯?”

冰箱裏的飯菜沒有動過,微波爐也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反正有人陪著露露在一起,嚕嚕就對這電腦一口飯也沒吃,一口水也沒喝。而親切版嚕嚕,沒有他的允許估計也不能吃飯。

嚕嚕看見一模一樣卻顯得親切溫暖很多的翻版站在面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快滾。

陶樂希客氣地說:“留下來吃飯吧,露露很鬧,今天謝謝你。”

剛才不就是她急著要讓人家走人麽。而且她的道謝是不是用錯了人?嚕嚕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輕微的不悅。

“他不能吃飯。”嚕嚕冷冷地說,“使魔吃了人類的東西會死。”

誒?什麽是使魔?

這麽好奇,嚕嚕壞心地滿足了陶樂希的求知欲,念動咒語。親切版的嚕嚕頓時笑容盡失,原本光彩亮麗的眼睛漸漸暗淡。

“怎會這樣。”陶樂希在他的眼前揮了揮手,完全沒有反應,好像是機器人突然被關閉電源。

“使魔是只有空白靈魂的低等魔物,雖然可以變化成看到的人的樣子,但如果沒有賦予個性和精神,就是行屍走肉。這就是他本來的樣子,主人,您還有什麽疑問嗎?”

“那他,叫什麽?”

“沒有名字。”對於嚕嚕來說,使魔就是使魔,是比人類更加低級的生物,他手下有不少,都懶得去數,幾千年來一直沒有費力想過個名字,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怎麽可以沒有名字,阿母說過,名字是一種力量和期待,是親友賦予的希望。

“我可以叫他小嚕麽?”

“只要是您的願望,我的主人。”嚕嚕的口吻完全是在敷衍。

沒有誰會如此慎重其事地為別人的使魔取名字,就好像沒有人會為路邊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取名一樣,嚕嚕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女人的思維,但他還是按照約定,在使魔的靈魂上刻上了這個愚蠢之極的名字。

送走了小嚕,陶樂希走進廚房,頭也不回,搗鼓了半天才端著幾盆紅兮兮的面條從裏面出來。

“來,都過來吃飯。”

露露搖著尾巴,興奮地一路小跑。而嚕嚕依舊坐在書房的老位子上玩電腦,沒有願望,他愛理不理。

衣角被人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

“嚕嚕,我們來談一個交換條件吧。”

“請說。”他終於擡起蔚藍色的眼,正視這個一手持湯勺一手拉著他的女人。她很冷靜,正經的面孔是平日裏耍白癡許白癡願望時所看不見的,又很堅決,仿佛剛才下了什麽偉大的決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見識過比她更加雷厲風行的殺人不眨眼的宿主,但是她和他們不同,堅毅勇敢,又帶著神才會有的慈悲。

有那麽一瞬間,嚕嚕甚至覺得她沒有想象中那麽蠢。可是僅僅是一瞬間……

“你可以不回去撲克牌裏,不過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飯,不吃飯不行誒,就算你是外國人也是要吃飯的。”

嚕嚕在瞪她,他實在太經常瞪人了,總有一天眼珠子會掉出來的,在那之前一定改掉他的壞習慣。

交換條件在她單方的首肯後很容易便達成。

“不過,不可以玩太晚哦。”

她像是囑咐小孩那樣和他說話,無視魔法師的威嚴。這種語氣和她對露露說話時的如出一轍。如果不是嚕嚕一直冷酷地瞪著她,說不定這個女人還會伸出手拍拍他的頭。

他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或許是有的……那也是他曾經是人的那段日子。太久了,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個人類。

“白天的時候我會把露露送去寵物醫院托管,這樣就不用麻煩小嚕,至於嚕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陶樂希給了嚕嚕足夠的自由,再不是想把他關在卡牌裏,或許是因為在她的浪費下,剩下的願望已經不多,以為能夠馬上擺脫這樣的生活了。

可是,她沒有想過,她的生活早就不一樣了,離她的希望越來越遠。

自從高小姐的企劃獲得了成功之後,再沒有和陶樂希他們一起吃過飯,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指示陶樂希幹這幹那,這些日子工作量頓時減少,陶樂希空得有些不適應。

“前輩,有什麽事是我可以為您做的?”陶樂希站在高小姐的隔間前,一臉的誠懇。

高小姐詭異地看了她一眼,暗中思量這話的意思。若是要示威,她大可做的更明顯些,要是是想撈好處,那她可就找錯了人了。鳳眼一擡,當做沒有看到,反正這個笨丫頭也沒膽子和別人去說。

陶樂希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麽會被高小姐這樣討厭。她是在太不靈活了,只好吶吶地退回自己的隔間,郁郁寡歡。

除了小北和高小姐以外,沒什麽和她說話,現在小北回學校寫畢業論文,高小姐又不理她,一下子變得好安靜,讓陶樂希無從所措,仿佛日子又回到了從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回家,明明是班級的一份子卻像是隱形人,就連老師點名都永遠點不到她。

那時候,她天天想,如果沒有出生就好了,如果立刻死去就好了。

陶樂希難得準點下班,照例,電梯門一打開她就像往常那樣進去。裏面站著個穿一身黑袍的人,長長地一擺拖延到地面,鬥篷一樣的帽子遮著臉。在現代化的辦公大樓裏,這種如同中世紀男巫,又帶著指環王中邪惡魔法師陰沈氣息的打扮實在很容易搏出位。

正當陶樂希驚訝原來落芩可可的員工也有人喜歡cosplay的時候,黑袍男子開口了。

“他在哪裏?”

低沈又幹澀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傳來,讓周圍的空氣為止凍結。可是缺根神經的陶樂希並不害怕,還很高興有同事和她搭話。

“誰?”

“卑微又可憐的黑暗法師

“我想您一定是認錯人了。”她家那位高傲又冷酷和“卑微可憐”根本搭不上邊。

“不可能!”男人果斷否決,將陶樂希逼進死角,“我追蹤了他200年,好不容易才從你身上聞到一點點的氣味,他一定和你接觸過。”

200年……陶樂希緊張地朝地板上瞄了瞄,黑拋下露出小半只黑靴,不是啊飄就好。

“您急著找他?”

“不急,”男人輕笑,語氣卻不輕松,“他欠我一個人情,討回來而已。”

這麽說他應該是嚕嚕的朋友。只有朋友間才會欠人情,她也好想欠別人的情啊。陶樂希認真打量黑衣男子,從他的身上看不出惡意。盡管打扮奇怪給人黑壓壓的感覺,但以她缺根筋又樂觀天真的眼光來看,鬥篷下一定有雙明亮的眼睛,閃著正義的光輝……

“嚕嚕的話,最近都在我家。”

“哈,躲在女人家裏的孬種。”他的語氣好像猜到了這種情況。

“不是……”陶樂希趕緊糾正,“嚕嚕才不是躲……”

這麽急於解釋,看來關系不一般啊~可是大魔法師向來是眼界極高的人。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越靠越近,及地的長袍幾乎要貼著陶樂希。龐大的黑影將陶樂希籠罩,仿佛黑夜降臨大地,日光在瞬間蕩然無存。周遭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竟有了一絲寒意。

“鐺”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一道亮光沖破黑暗的氣息,利劍般將近在近在咫尺的黑衣男子擋了回去,他嘖了一下,匆匆離去。陶樂希的眼前這才恢覆清明。

“嗨,陶小姐這麽巧。”

門口的人是夏衍,背後投來的光線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陶樂希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在微笑。

夏衍走了進來,和平時一樣渾身散發著令陶樂希喜歡的好人的味道,並肩與她站著,看了下表,微微皺眉。

“咦,這個時候的電梯裏怎麽就我們倆?”他說出了陶樂希方才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還沒等她細細思考,1樓就到了。這才是電梯應該有的速度,前面和黑衣男子獨處的時候,電梯根本是停著不動的吧,她暗暗地想。

真糟糕,這樣別人就坐不上電梯了,陶樂希滿臉愧疚。

《願望之書》 文/亦落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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