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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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時候安昕生下一個女嬰,程諾去產房守候,看見了那個皺巴巴的粉紅色小肉團,小臉皺著在育嬰房裏竭力大哭。

孩子滿月後漸漸皮膚充盈舒展,白皙粉嫩,程諾經常跑去安昕家,坐在小嬰兒旁邊看她睡覺,她在夢裏微笑,小臉十分滿足的樣子,程諾看得不舍得眨眼。

安昕鼓勵她:“你試試抱她。”

她起初不敢,猶豫良久,方伸出雙臂萬分小心地把小嬰兒抱在懷裏。她軟茸茸的頭發上系一個小蝴蝶結,白胖小圓臉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住看著程諾,程諾忍不住低頭親她一下,哎呀,又香又甜又軟的小身子,像極了一顆水果糖。突然間她想到顧一睿總說“Kitty,你是一枚小小水果糖”,原來是抱著那樣珍重的心情,她耳朵發紅,心裏像水一樣柔軟。

顧家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人逢喜事精神爽,顧老爺子看上去像年輕十歲,神采煥發,幫忙給出許多意見。程諾兩手一撂,什麽也不用管,只忙著挑選婚紗,莫嘉娜問她何不自己設計,說飽受熱捧的Vera Wang當年正是由於挑不到合適婚紗索性自己設計,才暴得大名。程諾連連擺手笑道:“我可不想操心,舒舒服服做一個享福的懶新娘就好,再說我也不能同Vera Wang比。”

顧一睿在江心島上買了一幢房子,結婚後之前的單身公寓就不夠住了,況且島上治安更好,離公司也近,過了橋就到。房子正在趕工裝修,程諾偶爾去看一眼,房子都刷成白色,配細細的黑色格子窗,木頭桌上幾只釉色不勻的陶罐子,正是她同顧一睿的手工作品,裏面插上大朵梔子,倒也可愛。客廳的大落地窗正對著長方形的戶外泳池,泳池兩側種著翠綠細竹,另一端連著壯闊的江面,從客廳看去水天一色,碧青池水襯著藍天白雲,就算什麽也不做,坐在沙發上對著這番景色也是好消遣。住得這樣舒服,恐怕以後銳氣全消,越來越怠惰。

她碰上過兩次顧一辰的車,他身邊的女伴又換了人。自從顧一睿要結婚的消息傳出以後,顧一辰就成了城裏頭號黃金單身漢,許多宴會派對向他發出邀約,許多太太們托人牽線搭橋介紹自己的女兒給他認識,顧夫人也忙著給他挑選女友,連自己的沙龍都顧不上了。

崔西仍經常給程諾打電話,與其說她關心著顧一辰的近況,不如說擔心更恰當,只要他一天沒有固定的對象,沒有結婚,她就多一分希望。她甚至學會讀古詩,她說:“那些纏纏綿綿的句子,現在總算能理解了。”這傻孩子!程諾常念叨不可荒廢課業,聽得崔西耳朵起繭,發誓期末一定要拿出門門全優的成績來堵住程諾的嘴。

一天下班後媽媽出門買菜,程諾在房裏工作,不久聽見外面有響動,她正肚餓,走出去問:“老媽,今晚吃什麽?”

從餐廳裏轉出來一個人,程諾全身血液凍住一樣冰涼,心跳都快要停止。那人是沈詠妍。

她手背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程諾。

程諾想到顧一辰的遭遇,心驚肉跳地往後退。沈詠妍一閃身迅速堵住房門,低聲喝道:“程諾,去桌邊坐下!”

程諾只得依言坐下,但看清了她手裏並沒有兇器,略微放心。

即使沒有兇器,她仍然來者不善,程諾不敢掉以輕心,她心跳如擂鼓,表面卻竭力保持鎮定。

沈詠妍在她對面坐下,開口說:“你要同顧一睿結婚?”

程諾點頭:“是。”

她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程諾,冷笑著說:“程諾,你永遠是這樣自私。我最恨你這種人,我如今落得這個地步全是拜你所賜,你卻高高興興地在準備婚禮,萬眾矚目!簡直不知羞恥!”

程諾覺得羞愧,低聲說:“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你的病......有沒有好一點?”

“你如果覺得良心不安,就幫我把一辰約出來。”

“什麽?!”程諾吃驚地看著沈詠妍,只見她泰然自若地說:“他原本就是我的,既然你們沒有在一起,就把他還給我,這樣不是很好嗎?難道你舍不得?”

程諾認真地說:“詠妍,我不介意他同誰在一起,但他不是一件物品可以讓來讓去,這得由他自己決定。但要我說的話,你們不適合再在一起,你對他造成的傷害……你知道他差一點救不過來嗎?”

沈詠妍冷笑著打斷她:“如果不是你,我們不會鬧到這種地步。我不後悔刺傷他,與其將他拱手相讓,不如毀掉。但現在我和他之間的誤會已經消除,怎麽不能在一起?”

她十分輕松自如地說出這番話,程諾只覺得一股怒氣升上來,她站起來說:“你把殺人說成是誤會?一個人的自私應該有限度!你知不知道,一辰並不怪你,他反而為害你受刺激精神失常自責,一直生活在內疚的陰影中,你怎能如此冷血?你走吧,我不會幫你約他出來。”

沈詠妍卻突然仰頭大笑,她連聲說:“程諾!程諾!來見你之前,我想象你該是多麽愧疚,該如何向我道歉,如何努力彌補你犯下的錯誤,可是你果然出乎我的意料,反過來指責我,真是完全沒有羞恥心!”

她緩緩站起來:“看來我根本不必同你廢這許多話,我們大概永遠不會再見面了,可惜了!我們原本可以和平相處的。”

她眼光陰鷙,冷冷在程諾身上流連一圈,竟開門出去了。程諾忙撲上去把門關緊,此時一顆心方落回胸腔,脊背都濕透了。

程諾走過去餐桌邊,從玻璃水壺裏倒出一大杯水,喝了幾口後才感覺平靜一些。她走回去工作臺邊想要繼續工作,突然覺得頭痛暈眩,四肢無力,一頭栽倒在地上。心知不妙,怕是心臟病發作了,她掙紮著摸到工作臺邊的手機,撥打急救電話,之後再撥通顧一睿的電話,沒有來得及說話便眼一黑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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