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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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長的時間裏,這個吻都像火苗一樣燒灼著程諾,似乎是烙在她唇上一般滾燙。她內心有一絲難以描摹的感覺在潛滋默長。那天之後她沒有主動找過Gary,他也沒有找她,但她知道了對方的心意,反而不如之前放肆。安昕鼓勵她說,你永遠不會知道愛情的滋味,除非你真正地、認真地談一場戀愛。

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北風呼嘯,天空永遠烏沈沈的,看樣子快要下雪了。因為身體弱,程諾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再加上租的房子離市中心有點距離,她不大出門,有時候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半躺在沙發上看書畫畫,自得其樂。Candy系列很受歡迎,有出版商聯系程諾出書,她開心極了,畫起來更加用心。

聖誕節公司放了三天假,老板是個外國人,要回國過節。大家都歡天喜地,程諾也高興壞了,她決定回家看看媽媽。可是Gary來電話約她過聖誕,程諾只好抱歉地回絕。Gary笑著說:“正是要去你家那個方向。”

聖誕前夜這天,才下午五點半,已經天黑了。程諾剛下班到家,Gary的車就來了。等開上高速,竟然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她偏過頭去看著Gary,他凝神開車,眉頭微皺。程諾想起那天的吻,臉上一紅。她定一定神問:“我們去哪兒?”

他笑一笑,神情緩和一些:“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小木屋嗎?”

程諾吃了一驚,她都快忘記了。

“要開多久?”

“兩個半小時。天氣這麽差,可能要更久一點。咱們是風雪夜歸人。”

程諾側身看著Gary,他的側臉輪廓堅毅硬朗,即使漫天飛雪不停飄落,除此之外的世界一片黑暗,也讓人覺得並不害怕。

車裏有非常輕的音樂聲,似乎是louis armstrong。

程諾好奇地問:“你喜歡爵士樂?”

他笑著說:“這下我簡直要變成小老頭了吧?”

她忍俊不禁。

他認真地說:“我也知道Lady Gaga,我還沒有落伍吧?”

程諾忍住笑:“早就過時了,現在大家都聽Lorde。”

“誰?”

她得意地大笑起來,眼睛晶晶亮。Gary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去揉她頭發。

程諾笑嘻嘻,開心地小聲唱起Royals,聽了一會兒,Gary皺一皺眉說:“小痞子之歌。”

程諾斜瞄他一眼,驚訝地說:“大叔你果然跟不上潮流了。不過我更喜歡Lana Del Rey。”

他評價:“靡靡之音,無病呻|吟。”

程諾不服氣:“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流行音樂?”

“Radiohead。”

她立即反唇相譏:“神經病之歌!”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程諾的笑容孩子氣十足,左邊嘴角的小梨渦越發襯得臉蛋甜美,Gary忍不住愛憐地去捏她臉頰,她一邊躲閃一邊大喊:“看前面看前面,專心開車!”

車裏開著暖氣,她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驚醒的時候,發覺Gary正輕聲喚她,他們到了。

當Gary說小木屋的時候,程諾以為就是一幢小房子,她錯了。她正站在一片錯落有致的木屋前,有的兩層,有的只有一層,全都沿著無邊無際的茫茫湖水排開,靠湖的一邊是精巧曲折的長廊,亮著溫暖的黃燈。中間一棟特別高大寬敞,幾個傭人穿著整齊的深色套裝,一絲不茍,正候立在房子兩側,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子迎過來,把行李從車上拎下。

Gary點點頭,對中年男子說:“林叔,你們回去休息吧。”

“是,大少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他微鞠一躬,帶領其他人退下。

Gary挽著程諾大步走進房子。饒是程諾對他的家境早已有所準備,也忍不住驚詫萬分。她拉住他問:“這真是你家?”

Gary笑笑說:“城中有錢人頗多,並不稀奇。這是我家的度假別墅,平日裏沒有人的。”他攬過她:“我們先去吃飯,快餓死了。”

這房子裏的傭人們皆悄無聲息,難見蹤影,但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他們在臨水的一個小房間吃飯,屋檐下一道日式走廊,飯菜擺在走廊上的小茶幾上。兩人盤腿坐下,飯菜清淡可口,大雪仍在紛紛揚揚落下,灑在湖面上,一下就消融了。

茶幾上溫了一壺清酒,兩人慢慢喝著。

程諾臉頰微紅,她一只手臂擱在護欄上,以手托腮,眼若秋水。她晃一晃手中的小酒杯,聲音已帶了三分甜糯的醉意:“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多詩情畫意!你喜歡哪句寫雪天的詩?”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程諾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她突然伸手捏住Gary的臉往兩邊拉一拉:“謔,這麽傷感?一點都不像你!”

Gary忍俊不禁,她的酒量實在太淺了。他把程諾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握在掌心裏,笑著說:“哪裏不像?我不能文藝?”

程諾搖頭:“文藝是閑人的愛好,你不會有時間。你是哪裏念的書?”

他笑著說:“在英國念的大學。”

她眼睛發亮,小小歡呼:“好嫉妒你!我一直好想去英國。”

“英國有什麽好?”

程諾雙掌合十,一臉陶醉:“有霧有雨,有草地有森林,有有腔調的男男女女,有王子有公主,還有頹廢憂郁的樂隊!我好喜歡他們的歌!”

Gary笑著,遺憾地說:“這麽好?可惜當時我忙著戀愛,死活不肯出國,成天被我爸罵,心情糟透了。而且我喜歡陽光沙灘,被英國陰雨連綿的天氣煩死了!”

程諾好奇地問:“初戀嗎?那後來呢?你們有沒有在一起?”

他笑了,伸手捏一捏她的小下巴:“在一起就不會有我們倆坐一塊喝酒了。”

“那你當時是不是很愛很愛她?”她眼神期待。

Gary看著湖面,暖黃的燈光映在湖邊,雪花仍在大片落下,像一顆水晶球一樣美麗。他緩緩說:“愛是一個寬泛的概念。那時我偶爾晚上睡不著覺,爬起來騎自行車去她家樓下,不知道為什麽心情那樣激動。我騎得飛快,路燈好像連成一線。但是我們也常常激烈爭吵,誰也不退讓。”

程諾雙手抱膝,小小尖下巴抵在膝頭:“如果你愛上了某個星球的一朵花。那麽,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會覺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開的花。你感受過嗎?可是有人說我相信童話,太孩子氣。”

Gary笑了:“你確實像個孩子。”

程諾小臉發紅,忽然她伸手抱住他胳膊搖晃:“那你回來後為什麽不去找她呢?”她表情嬌憨,微微嘟嘴,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

Gary心裏一動,他低頭吻住程諾的嘴,擡手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他用力過大,程諾纖細柔軟的身體緊貼在他身上,發出含混不清的呻|吟。他心神蕩漾,順著她秀美的脖頸一路吻下去,卻聽見程諾伏在他耳邊,喃喃自語般念著:“人生總是愛太短,而遺忘太長。去找她…告訴她…”

他停住,下巴擱在程諾肩頭,低眉垂首,半晌不語。等他把程諾轉過來,才發現她臉頰酡紅,早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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