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周風平浪靜，眼看愉快的周末又要到了，但是到周五的時候出事了。

新加坡的工程顧氏沒有中標，顧一睿親自飛赴現場，他發現對方的實施方案、各項圖表都與自己的標書相差無幾，總報價卻低了百分之五。顧一睿立刻指示顧一辰和投資部的王經理秘密調查，自己則在趕回國的路上。

程諾意識到出事，首先是她的電腦被技術部的主管帶走，而她自己則被叫到王經理的辦公室。十五分鐘後，王經理被告知兩天前從程諾郵箱裏被刪掉的一封郵件恢覆了，正是發給對手公司負責人的標書。當顧一辰趕到王經理辦公室的時候，程諾正被王經理狂罵。

程諾聲音顫抖，她明白後果有多嚴重，但仍堅持說：“不是我做的，我沒有發那封郵件。”王經理手指著程諾，瞪著她吼道：“不是你怎麽從你郵箱發出去？顧總大發脾氣，指示不查清楚跟這個項目有關的所有人都不準下班。我叫我怎麽跟顧總解釋？！”

“王經理，”顧一辰立刻說，“這裏交給我吧，我來盤問她。你先去找鄧主管，檢查程諾電腦有沒有中病毒。”王經理答應一聲退出去了。顧一辰看著程諾，她牙齒緊咬著下嘴唇，眼睛已經有點濕潤，但倔強地沒有掉眼淚。他擡手在程諾肩上拍了一下，柔聲寬慰道：“別怕，我知道不是你。你仔細回想一下都有誰知道你手上這個項目？平時有沒有得罪過誰？”

程諾想了想，搖頭道：“只有王經理和我，除非故意竊取，同事是不會知道具體內容的。我跟同事的交往不深，實在想不到得罪過誰。”話是這麽說，但是這種設想令她遍體生寒：想要陷害她的人，不惜犧牲公司利益，該是多麽恨她！顧一辰眉頭緊鎖，他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突然電話響起來，他接完後對程諾說：“你跟我去一趟監控室。別怕，有我在。”

程諾點點頭，心裏在驚嚇之餘有一點溫暖，不知道為什麽，她天然地信任他。

監控室裏已經站了許多高層，大家都鐵青著臉，她不由得緊張，緊緊捏住手中的筆。技術部的鄧主管見到她不悅地說：“怎麽把嫌疑人帶來了？”

王經理到底在外人面前護著自己人：“事情還沒有定論，當事人過來對質也好。”

一旁沈默的顧一辰開口說，“鄧主管，有沒有可能程諾的電腦中了病毒，被控制了？”

被叫到名字的矮胖中年男人回答道：“我們公司的防火墻是目前世界頂級的，不太可能發送病毒到程諾電腦上而不被查殺。”

顧一辰低頭不語，突然他對鄧主管說，“程諾電腦的保密級別多高？有沒有可能公司的網管可以遠程控制？”鄧主管瞪大了眼睛，“您是…懷疑我們技術部的員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程諾，我們技術部跟她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為什麽要栽贓陷害她？您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呢？”顧一辰打斷他：“我們要考慮任何可能性。你就照實說，技術上有沒有可操作性？”

鄧主管知道爭辯沒有用了。“理論上來說，凡是技術部C4以上級別的員工都可以遠程控制她的電腦，雖然標書郵件加密了，但是破解也不是難事。遠程控制而不被程諾發現，說明當時她不在電腦旁邊。我重點查一下當天上班的員工，尤其是程諾下班後和吃飯時間段還在上班的員工。”

顧一辰點點頭，沒過多久，鄧主管指著監控錄像對顧一辰說：“顧少，我們檢查過了，當天程諾是晚上八點十五打卡下班的，而她發送給對方的郵件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技術部最晚下班的是吳浩，打卡時間是1830，監控錄像上顯示的時間也證實了這一點。”如果從外部控制公司的電腦可能性很小的話，那麽只有在上班時間了，但現在這條路也走進了死胡同。

顧一辰突然開口說：“至少，也證明程諾沒有作案時間。”鄧主管排除了手下的嫌疑，頓時膽氣足了，“不一定，她可以打完卡躲起來，等到十一點左右再潛回公司，造成不在場的假象。更簡單一點，她還可以選擇定時發送郵件。真相往往沒有想的那麽覆雜。”顧一辰想說點什麽，但是忍住了。他雙手撐在桌上，盯著當天1830左右的監控錄像反覆播放。一遍又一遍。監控室一片安靜，他長相極俊美，然而不笑的時候神情極冷淡疏遠，冷若冰霜，隱隱有一股威懾力，沒人敢打斷他。

突然間，顧一辰指著錄像左上角一個小小的白色物體說：“能放大嗎？”那是一個非常小的白色圓形物，在畫面遠處的一張辦公桌上，幾乎融入白色的桌面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眾人面面相覷。鄧主管回答道：“可以，還可以提高局部的清晰度。”說著，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很快，一張截圖顯示在眾人面前：那是一個白色的小鬧鐘，黑色的指針清晰地指示著2330。鄧主管大驚失色。顧一辰沈下臉說：“叫吳浩進來。”

吳浩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他身材消瘦，一臉疲憊。他已經承認自己篡改了打卡機和監控錄像上的時間，也承認自己操控程諾的電腦發送了郵件。“動機呢？”顧一辰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吳浩稍微移開目光，避開顧一辰：“為了錢。他們給了我十萬塊。”

顧一辰突然指著站在一邊的程諾對吳浩說：“你認識她嗎？”

他迷惑地搖頭。

“既然不認識，為什麽要陷害她？這個項目不止她一個人在做，公司會在涉及機密時暫時提高相關人員電腦的保密等級，所以黑進王經理的電腦跟程諾的電腦是一樣的難度。為什麽選程諾？而且，你怎麽知道她參與了這個項目？又怎麽得知她的行蹤？你的同謀是誰？”

吳浩一言不發，但是他不停撫摸著左手上的戒指，洩露了內心的緊張。顧一辰看著他，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到什麽，“是李薇！他是你女朋友對嗎？”他見過這個戒指。

汗從吳浩額頭上流下來。但他仍然咬牙不說話，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一個人扛了。

顧一辰冷冷開口：“吳浩，如果你說清楚整件事的經過，我可以僅僅辭退你們倆。否則，將你們交給公安部門處理，你們的職業生涯就完了。你覺得不開口就調查不出來嗎？你覺得如果我施壓對方會選擇保全你們嗎？你權衡一下利弊。”

吳浩仍然低頭沈默，但他已經快要崩潰了，身體在微微發抖。顧一辰走到他身前，彎腰在他旁邊耳語，聲音極細，但站在不遠處的程諾卻聽見了，他說：“你知道李薇幾乎每晚都去The wanderer獵艷嗎？”

The wanderer是什麽地方程諾不知道，但同獵艷聯系起來，想必是聲色場所。她不由偷偷瞟一眼顧一辰，他臉色自若，並沒有什麽不自在。他那樣俊美無儔，氣質高貴，為什麽也要去那種地方？程諾覺得既惋惜又臉紅。

她稍稍移開視線，但見吳浩的眼睛睜大，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他額頭流下大滴汗珠：“我對不起公司，我願意辭職，請顧總給我留一條活路，不要報警。”

顧一辰冰雕玉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事情至此，總算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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