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子的荒草叢生，枯黃的草根長到了腳脖子處。

廟宇不大，整個城隍廟只有一進院子，佛堂就正對著大門的方向，是以看上去反倒是給人很大的錯覺。

從石板門到佛堂之間是一個空曠的院子。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樹，似乎年代久遠，樹幹要四五人張開手臂才能環抱住。地上鋪著方長的磚頭，青黑色的表層隱隱有一圈細膩的苔痕，空谷一腳踩上去，有點滑。

她微微提氣，一小股靈力朝腳底湧去，腳下立時平穩如釘。

踩過一地荒草，窸窣的聲音在整個院子裏回響。

雖然對方聽到腳步聲，可能會有所防備，她也沒有擔心。或許是藝高人膽大，自從重新開始修行之術後，她心裏也越發的有把握，行事也有恃無恐起來。

憑她如今的身手，在俗世江湖中也算是少有的高手了。

佛堂的門半掩著，她耳邊亦能聽到裏間的急促聲。

咯——吱——

“哥哥……”

兩張驚慌失措的臉出現在眼前，一大一小，小的那個無神地看著自己的方向，嘴裏害怕地喊出聲來。

“你……你想要……做什麽？！”

大些的那個雖然也害怕，卻依然故作鎮定地抱緊了懷裏的人，當先大聲地質問，眼神閃爍著不敢看她。

他在心虛，畏懼。

空谷看懂了他的情緒，瞇了瞇眼，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舒展開來。

城隍爺的塑像正露出憨態的笑意，看著身前的地上，兩個衣不蔽體的乞兒相依偎著躺坐在鋪著幹草的地上，身上粘著幹草的碎屑。

大些的那個看著八九歲，同洛遙差不多，小的那個才四五歲。兩人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氣色倦怠，手腳幹瘦，似乎只剩了個骨架在這裏，臉上灰撲撲的，倒是看不出面黃肌瘦。

空谷推開門，往前才走了一步，那個小的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喊起來。

“啊——”

是個小女孩。

她一哭，大點的那個小男孩頓時慌了手腳，抱著小女孩的手收的更緊了，嘴裏笨拙的安慰著“別怕，哥哥在這，別怕”，重覆念叨，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空谷身前的空處，漸漸地堅定。

小女孩的聲音還未失去童真，故而更加地尖利，聽的人頭皮發麻。

“別吵！”

空谷不得不吼了聲。

小女孩漸漸地停下來。

歪著腦袋，耳朵朝著空谷的方向轉了轉。

她這才明白，小女孩的眼睛看不見。

“你別過來！”還不等她再次邁步，小男孩大喊起來，咬緊了腮幫子，忿忿不平地說道，“你這人怎麽這麽記仇！我不過是跟蹤了你一路，什麽都還沒偷到，你也沒損失什麽啊，至於這麽死揪著不放嗎？”

他一激動，手下動作重了些，小女孩叫他弄的有些疼，他忙松開手，揉了揉弄疼的地方，又解釋道：“我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你發現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見空谷似乎仍沒有松口的跡象，他一咬牙，昂著頭哀求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只求你給我妹妹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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