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須彌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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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

她顫抖著身體,似乎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東西。

在原地遲疑了會兒,終於鼓足勇氣,朝著山下的某塊巨石走去。

到了近處,那巨石旁邊露出地面一截的劍柄已看的幾分崢嶸,隱隱有一股威嚴往外散發。

整個劍身被掩埋在了土裏,只露出手掌長的青色劍柄,手掌握著的地方刻滿了某種看不懂的字符,頂端有一個小凸起,應該是原本掛著流蘇的地方,此時已經空空無一物,字符再往下一點,一條騰空而舞的飛龍栩栩如生,威嚴的氣息也由此而來。

龍紋的中間,一個奇怪的符號若隱若現。

“清風劍?!”

她失聲叫出名字,這把在夢中出現的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如此的銹跡斑斑?

清風劍,空氏一族的傳承之物,是空氏一族的開宗祖師的隨身攜帶之物,祖師仙逝之後就被當做鎮族之寶供奉在了祖師祠堂裏,在空氏經歷滅宗浩劫的那一天,才被宗主爹爹拿出來。

“清風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夢?

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迷糊,用力咬唇,感覺到一股尖銳的痛楚襲來,再往地上看去——“不是幻覺!”

她確定,這次真不是幻覺。

伸手握住,刺骨的冰涼頓時從劍柄處傳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呀——啊——”她握緊,用力將劍身從土裏拔了出來。

整個劍身布滿了斑駁的銹跡,比劍柄還要多,劍身上的繡紋完全被遮掩住,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劍,歷經歲月的侵蝕,殘破不堪。

用手觸碰,“嘶~”,劍鋒依然很鋒利,她的手指很快就流出血來。

腥紅的血液在清風劍的表層滑落,很快,竟開始倒流。她嚇的一把扔在地上,在一邊看著。

血液仍然在流動,緩緩地,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倒流進龍紋裏,遍布龍身,點亮神秘字符。

耀眼的光芒霎時亮起,她擡手擋住,等放下時,只見眼前原本銹跡斑斑的清風劍躍然一變,竟如人重生,變得和她初次看到的清風劍一般無二,劍身光滑如鏡,她再次走近時,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竟跟空氏一族的清風劍一般無二,可……”

清風劍似乎有了靈性,竟從地上立了起來,在空中翻轉了下,有龍紋的那邊面向她,圍著她繞了幾圈,靠近,又後退,再靠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直沖過來。

“啊——”

她來不及反應,驚叫一聲,戛然而止。

有腳步聲傳來,過了會兒,青叔出現在視野裏。

“小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轉了轉眼睛,傻傻說道:“沒……沒事。”

青叔又看了她兩眼,疑惑地搖著頭走開了。

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卻無人知曉,她腦中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清風劍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縮成了寸長大小,在經脈中游離,最後停留在了她的丹田處,沒了動靜。

遠遠望去,如同原本就生長在那裏一般,看不出任何異處。

似乎受到了什麽牽引,她感覺到附近有一股似有若無的聯系,指引著她往山體一步步靠近。

掀開一塊破碎的瓦礫,底下的東西顯露出來。

一枚玄色戒指被隨意扔在此處,沾惹了泥土與歲月風塵。

似心有靈犀般,她的手剛一伸出,玄戒就自地上升起,到與她同等高度時,朝她飛過來。

伸手接住,玄戒安靜地躺在掌心。

她鬼使神差地將這枚玄戒往自己的手上一套,霎時出現一種玄妙的感覺。心中一動,頓時天旋地轉,出現在一處府邸前。

門前掛著一塊無字牌匾。

厚重的朱紅色大門緊鎖著,她茫然地走上前叩門,門環敲擊木板發出鈍響。

輕輕一推,大門隨之敞開。

“有人嗎?”她問道。

過了會兒,沒見人出現。

她又喚了聲,依然無人回應。

正對著的是一個小湖,湖上有亭,湖邊停了只小舟,隨波而蕩。

穿過小湖有一條長廊,沿著湖岸曲折向前,往更深處去。

兩邊都是高高低低的竹林,有新有舊,有粗有細,許是深秋的關系,顯出幾分蕭瑟之意。

她沿著長廊一路往前走,轉過兩道彎,就進了一處院子。

院裏空空蕩蕩的,房間門大開,一眼望去,盡收眼底。

桌上有一本書。

隨手翻開,第一頁寫了幾行字——

“世間萬變更故新

會當太息摩銅人

脫裘取酒藉芳草

與子共醉壺中春”

筆鋒溫潤,卻有一股難言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心神一蕩,頓時驚醒,喃喃驚詫:“這是……勢?”

“勢”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人。

“溫暖”是勢,“寒凍”是勢,“銳利”是勢,“柔和”也是勢……

勢,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而對於修行之人來說,“勢”更是一種境界。

先天之下皆凡俗。

一達先天便立刻超脫凡俗之外,更有傳說中“勢”之境界者,天地競遨游。

她合上書,放於一側,走了兩步,打量著房內的一切。

靠墻的位置放了一張橫陳的架子,上面擺了半架子的書,封面有些殘破,不知是主人常常翻閱還是放久了的緣故。

耳畔有腳步聲傳來,她心神一動,已回到了廢墟上。

“小夏,你剛剛哪去了?”是青叔又轉了回來,奇怪地望著她,不等回答,又匆匆忙忙地指著蘆葦蕩那邊說道,“走吧,你裏正爺爺有事要說,叫咱過去哩。”

她應聲前往。

……

睡夢中被淅淅瀝瀝的聲音吵醒,她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身旁的小冬,小家夥睡得正香,絲毫沒有被外面的雨勢影響。

雨很大,落在茅屋頂上,悄無聲息,順著茅草紋理落下,在地上濺出一朵水花。

茅屋頂上隔了一層黃油紙,雨勢略大些就會有水滴滲透過來,落在屋子裏,滴滴答答。

她拿了兩個木盆過來,放在漏雨的地方接住,又在屋內轉了會兒,見沒再有滴水的地方了,這才回了床上。

幫小家夥掖好被角,躺了下來。

早上的時候裏正看著天,估摸著夜裏會落雨,就催著在打磨場上搭了個臨時的棚子,傍晚前將谷子都搬進了棚子裏。

果不其然,半夜裏就下起了大雨。

想到那將近兩百畝未收割的稻谷,暗暗心疼了一番。

天邊泛起微微光亮的時候,她才有了幾分倦意,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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