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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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瑪,這年頭打個小啵兒都要被說成是傷風敗俗,心好累,可幸好被一通數落後算是過了爺爺這一關。我掏了掏耳朵,意識到還要接著應付我親媽,真憂傷。

果然,我剛一從爺爺房間出來,就被艾晶晶女士給截住了。

我學習起三流狗血肥皂電視劇裏挽留即將跟小三兒跑了的丈夫的原配夫人作態,撲通一聲跪下來一把抱住她的腰,“親媽啊,我求求您,放過我吧。剛才在爺爺那裏我已經受到了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懲罰,你有啥問我的我一定坦白從寬,接受黨的教育,好好改造!”

我媽眸光一閃,沒好氣,“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媽我跟學生鬥智鬥勇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親媽的兇殘這麽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拿出手指頭戳戳我的腦門兒,下了命令,“去,跟墻角兒站著,和我好好說道說道你們剛才到底做了些什麽。”

“也沒做什麽……”我語氣軟軟,屈服於我家這個基層組織上層領導的殘□□權。

我媽冷笑三聲,又連戳了我腦袋三下,“當我眼瞎啊?你說說你,大庭廣眾,光天化日,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再不做點兒防禦措施那就是真傻了,於是捂著腦袋求饒,“您輕點兒,疼!”怕艾女士越說越激動,我捏著衣服又往墻角兒縮了縮,急赤白臉的解釋,“不至於吧,我們又沒當街上演真人秀,沒給您丟多大臉。”

她不說話,抱著胸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盯著我瞧,我心虛的往前小小移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做義正言辭狀,“咳咳,艾晶晶同志,我現在正式的通知您,沈步申同志與我已經正式確立關系了,請組織予以批準。現在是口頭的申請,正式申請我會寫好晚上交給爺爺。”

我們家紀律嚴明,平時我爸多買一斤白菜都得遞交個申請,何況是我談個戀愛這麽大的事兒。我媽還是冷笑,擺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終於開了尊口,“效率倒是蠻高,這離咱們約定的一年還有挺長時間的。既然你做到了,我也就沒有再阻止的理由,只是你以後別後悔就行,後悔也別哭著找我。”

我舉起三根手指,“絕對不會後悔。我的理想都實現了我還有什麽好後悔的。行了,您也別想東想西的了,我這麽多年終於得償所願,您應該好好祝福我,嫁妝給我整厚實點兒,別讓我嫁到人家家裏連個私房錢都沒有。到時候再給您和我爸生一半個外孫外孫女玩兒玩兒,您看,這日子過得豈不是棒棒噠。況且沈步申長那麽好看,生出來的小孩兒肯定也是小帥哥小美女。”

其實比起我媽,我才是那個想東想西的人。沈步申跟我的關系才算是剛步入正軌,我就已經想著要結婚生娃了,不知道他聽見這些話會是個啥心情,我都能想象的出來他那個便秘的表情。

聽了我一番深入淺出的發言,我媽對我崩壞的腦洞很是無言以對,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說,“雖然你才是我親生的,但看到你現在長歪成了這個樣子,我倒是有點兒同情小沈。”

“我是親生的?不是您泡腳泡出來的嘛。”我瞟她一眼。

“呵呵,你要是我泡腳泡出來的,當初我二話不說就給你淹死在洗腳盆裏,都不會跟你爸商量,省得一天到晚的氣我。”

聽我媽語氣漸軟,我知道我這一關算是過了。於是摟住她的脖子,響亮的親了一口,“這位女士,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也要看看這二十多年來我給你帶來了多少歡樂啊!”

“你這二十多年也沒少給我惹麻煩。”說到“麻煩”二字,我媽的臉上帶上了一絲愁容,欲言又止,“反正都過去了,只要你開心快樂,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以後多聽聽小沈的話,他不會害你的。”

“我知道了,申哥沒有爸爸媽媽,你們就當多了一個兒子唄,賺到了。”

我從來沒想過沈步申會離我而去,他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不會允許他這麽做,要麽不答應,答應了就是一輩子。

“媽,我先回房間了,開學發生了好多事兒,我得來兩局鬥地主身心放松一下。”我給了我媽一個飛吻。

“不能跟我說說?”我媽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期待跟我談談心的樣子。

我思考了一下,總結道,“新換了個老師,新來了個室友,新寫了下論文。”三句話歸納完畢,我沒有多說,不想讓她擔心。

“沒了?”

“沒了。”這還不夠?

“哎,真是兒大不由娘。小時候還能跟我談天說地,從風花雪月談到人生哲學,連一個禮拜收到幾封情書都跟我說。現在倒好,長大了倒學會藏著掖著了。”說著就要抹淚,還趁我不註意從指縫中偷偷看我。

我真心應付不來我親媽這種《還珠格格》式的裝腔作勢,正頭疼的不知道怎麽辦,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張金光燦燦的白凈臉龐出現在屏幕上,真是及時。我長舒一口氣,給我媽比了個手勢,接起電話就往我房間逃。沒等對方說話,我先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感謝。

“恩人啊,你這電話太及時了。”

“額……”對於我的莫名其妙,對方很是為難的樣子,我也不在意繼續叨叨我的,“那啥,今兒早上不好意思啊項玉,我都沒有好好跟你打個招呼,你找我什麽事兒?”

“沒,沒事兒,就是明天想約你一起打球。思艾,你明天有,有空吧?”項玉試探的問我。

我一拍腦袋,對啊,之前說好要約人家打球,從來都沒有兌現。如今還要讓人家自己找上門來,我更不好意思了,只羞愧的回他,“有時間有時間,我想想,明兒整好禮拜四,我們學校羽毛球館免費開放,你直接過來,我叫上太平和花朵,剛好湊個雙打。”話趕到這兒,我八卦兮兮的問他,“誒,你最近和花朵處的還好吧?”

“她很好,又是電臺的主播……我,我覺得自己配,配不上她……”這娃真實在,說話一點兒也不委婉,談什麽配不配得上。我打斷他,“有啥配不上的,她是主播,你還是麻省理工的呢。”

“我……”

“行了行了,喜歡就去追,別整些沒用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磨嘰啊。明兒下午三點咱不見不散哈。”我不耐煩聽他的這種不自信,沒等他說話就掛了電話,可憐的項玉又這麽被我利用了一次用來逃避我媽。

“誰打來的電話?”我這邊一掛斷電話,我媽那邊就推門進來了,跟進菜市場似的。

我把手機收好,“艾晶晶同志,還有沒有點兒隱私意識,您以後進我房間能敲下門麽!”

“我是你媽,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坨肉,你跟我談隱私?”

每次跟艾女士談到這個問題她都會用“是我媽”這句話來壓我,我跟她扯不清,妥協的轉移話題,“就是您上回給我介紹的那個小年輕唄,叫項玉,還記得吧?這倒黴孩子可真實在,你怎麽給我找了這麽個……”

“呀,你們還聯系著呢?”我媽看上去挺驚訝,坐到我的床邊與我相對。我摸不準我媽的意思,怕她嫌我不聽話,不夠重視她給我介紹的對象,於是開口回答,“啊,還聯系著呢,不是你給我介紹的嘛。我們現在是朋友,前段時間還一起逛了歡樂谷,這不跟申哥在一起後就不咋聯系了,他剛約我打羽毛球來著。”

我媽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精彩,吞吞吐吐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見我疑惑的看她,才猶猶豫豫的跟我說出真相,語氣很溫柔,“思思啊,媽就跟你說實話吧。”

“您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媽一溫柔,我還頗不適應。

她把手搭在我的大腿上拍了拍,開始一本正經的敘述,“事情是這樣的,你靳伯伯的女兒結婚那天,小沈一出現,你的眼睛珠子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你這麽不爭氣,我想把你支開跟小沈聊聊,就希望有個人把你拖住,然後就看見了那個小夥子,給了他200塊讓他配合演出戲……”說到最後,我媽也覺得自己這件事兒做得很糊塗,幸虧項玉不是啥壞人,否則出了什麽事兒,她哭都沒地兒哭去。

“所以,他不是麻省理工的?”真相拆穿,我卻只關心他的學歷。是挺無情的,因為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花朵。我看得出來,這倆月項玉和花朵相處的蠻好,花朵家庭條件不錯,兩個人如果差距太大,確實是一個不太好解決的問題。

“……他跟我說他是順豐送快遞的。”

怪不得項玉說自己配不上花朵。可在愛情中門第都是浮雲,哪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當然這是在不存在欺騙的前提下。

我想生氣,可生氣不起來,畢竟項玉並沒有做錯什麽,拿錢演場戲而已。我細細回想他曾說過的話,發現他不曾說過一句假話,頂多是隱匿了真相,罪不致死。

只是我畢竟挺喜歡項玉的,這弟弟很靦腆又貼心,緊張的時候說話結結巴巴的,蠻逗。不知道他後來是不是真心與我交往,但我卻是真心,他送的那串民族風的手鏈依然戴在我的手上。

我擡手摸了摸那串手鏈,見我媽還是很緊張的看著我,頓時覺得是時候趁著這件事給她上上眼藥了。“媽,我這下算是知道了,我果然是你泡腳泡出來的,也太不知道珍惜了!隨便就能把我介紹給個陌生人,你就不怕他是壞人把我賣到山溝溝裏去當童養媳啊!”

哪知我親媽也是大氣得很,大手一揮,“那孩子面相好,幹幹凈凈的,壞不到哪裏去,你這不是好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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