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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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握住太平的手,迷糊著眼睛看她。真是從小的友誼堅不可摧,鐵磁就是鐵磁,我想。

項玉和花朵一人肘著兩個甜筒站在一邊直接看傻了,估計也是對我這種二百五的表現很是無措。我揉了揉鼻子,用紙巾把呼之欲出的眼淚弄幹凈,調整好表情對大家說,“走吧,咱去檢票。”

太平顯然不買我的帳,我說完她就松開了我的手,側著臉問我,“調整好了?”聲線淡然的跟魚缸裏的水似的。

我其實沒想哭,也沒真哭,眼睛裏面直冒的酸氣都是在看見沈步申帶著一個女人的時候瞬時聚積起來的委屈,想哭哭不出來的感覺。聽太平這麽問時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機械的點點頭,拿紙巾又擦了擦鼻子後才說,“嗯,好了。”

“你看見沒,”她突然走近我,指著遠處一個跟媽媽要糖的熊孩子,“那個小男孩兒都比你有出息。”

“……”

世界已經沒有信任了……誰是最不可愛的人?一定是沈太平這個死面癱無疑。

我被她一句話噎的胃疼,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她竟然拿一個毛還沒長齊跟媽媽要糖吃的奶娃娃跟我作比較,內心的理智徹底壓制不住我的焦躁不安,因沈步申而聚積的全部委屈霎時變成火氣通通轉移給她,“我就是沒出息,我的出息都讓狗給吃了啊。你少得意了沈太平,咱走著瞧,我一定在有生之年讓你喊我一聲嫂子,到時候我就狠狠的虐你一萬遍,讓你後悔認識我!”

“反正你現在對我哥這麽主動,我作為朋友就在此靜候佳音好了。”她瞇了瞇眼睛,挑起一邊的嘴角,“不說我都忘了,你的自尊心不是也和出息一起被狗吃了嗎?”

花朵今早說我是惡毒的女人,她應該好好擦亮一下眼睛,真正惡毒的女人是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好嘛!太平從小說話都是這個調調,惡毒又犀利,潑冷水的功力天下無人能及。她的一字一句像是利劍,直指我心臟最脆弱的地方,讓我從沈湎中清醒。這也是她的目的,用惡毒的語言讓我認清現實。

我紅著眼睛沖她吼,“自尊心我也是有的!”……只不過要看對象。

這個世界充滿無數意外,我還在我媽肚子裏的時候絕不會想到我會和一個只會打擊我的女人做朋友,就像我從來沒有想過後來我會遇見一個讓我為他拋棄自尊心的人,姑且把我這種裝/逼的行為稱之為對感情太認真好了。

一般都是太平給我撂臉子,我對她發火的次數屈指可數,可在這屈指可數的次數裏,除了有一次是因為我打了她一整天電話她沒接之外,剩下的幾次關鍵詞都是沈步申,這一次還是因為他。

沈步申剛才笑得多溫柔啊,我一般只有在仇人掉茅坑的時候臉上才會出現那種笑容,他卻對另一個女人不吝施展,那笑容可以融化別人,腐蝕的卻是我的心。

我和太平之間過於濃重的火藥味讓花朵有些不知所措,拖著項玉快速走開遠離硝煙。花朵對我倆太熟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我和太平對峙的時候往往插話的人死的更慘。

“能說點兒好聽的麽?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我緊了緊拳頭詰問她。

“我知道。”

“那你還說!”

“讓你認清事實真相而已。”她縷著頭發,說話間一臉的無所謂。

我瞪著她,她涼涼的看我。

我果然是個沒出息的人。就這樣過了幾秒鐘,我沒繃住,先笑了起來。太平瞇著眼睛看我,微微抿起嘴巴,眼睛裏也帶上了幾絲含有溫度的笑意。就說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固定,妥協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太平面冷心熱,我知道,她不看好我和沈步申,卻也沒有真正的阻止過我。

想必也是很為難,一邊是朋友,一邊是親哥,要是朋友和親哥兩情相悅還罷了,關鍵就是我一個人的單相思,如果正面看待這個問題的話,她是為我好,免得我摔得太慘。再想得深入一點兒,我作為朋閨蜜,如果不斷在沈步申那裏碰壁,太平在她哥那裏肯定也不是很有面子。

我神游四周,等回神的時候太平已經打著遮陽傘站在一邊了。出來玩兒就是為了開心的,想這麽多徒增煩惱,至於沈步申身邊的女人,我得從長計議。

“走吧,陪我去玩兒過山車,我必須要好好放松一下,這兩天糟心事兒太多了。”我拉著太平往前走,她閑閑的回我,“自找的。”

“嗳我說,你是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啊,以後再要給我講道理時候能不能用柔和一點兒的方式,老是這麽惡語相向對我的心靈多造成傷害不說吧,這多影響咱們倆之間的友誼。”

“你可以選擇不聽。”

“……”

我知道這個杠再擡下去吃虧的還是我,索性閉嘴。項玉和花朵早就看不見人了,我和太平一路小吵小鬧地挪到過山車的進場入口。這個項目比較驚險,排隊的人不是很多。太平還是對這種東西不感冒,看樣子又要坐到一邊去看書,邊接過我的包邊問我,“你為什麽總是喜歡玩兒這個?太不安全。”

我挑眉一笑,“你今兒跟我一起,我就告訴你原因。”她對我揮揮手,表示自己不感興趣,顧自坐在一邊的長椅上看書。

我攤攤手,好吧,那我還是自嗨吧。

我坐了五圈下來,所有的郁結與煩悶全隨著我的尖叫聲跑走了,感覺一身通暢,我都覺得自己實在太容易滿足了。驚險與安寧相伴相生,我只能裝X的說一句,我在驚險中得到了安寧,也從昨晚的夢境中得到解脫。

走到休息區的長椅跟前,太平還在看書,一天到晚都背著厚厚的原裝書也不嫌重,我撇撇嘴,跟誰不知道她是學霸似的。

我一屁股坐在太平的身邊,雙手拍了拍膝蓋,活動了一下身體,跟她誇口,“太過癮了,你不喜歡這個真可惜。”

“看書也很過癮,你為什麽不喜歡?”

“……”

這種吐槽我要是都放在心上,我是活不到現在的。看來打敗太平公主,我還得再多練幾年。

“不算你自己偷偷來的次數,今年你約我和花朵來陪你玩兒這個大概玩兒了47次,比過去的十幾年加起來都還要多,你還是不準備說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玩兒這個嗎?”太平合起書放回自己的大包,問得一本正經,“而且看得出來,你每次來,心情都不算太好。”

“你不對勁。”最後用這四個字來做總結。

以沈太平的聰明才智與察言觀色的能力,能看出我每次來游樂場的時候心情都不算好並不稀奇,她憋著不向我求證也是怪沈得住氣的。我哈哈哈的笑,“早就想跟你說了,可說了怕你不信啊。”我把手從我的膝蓋上挪向她,拉了拉她的包,“說不定你會認為我是小題大做無病□□找借口偷溜出來放風。”

“信不信我自己會判斷。”

太平斂起下巴很認真的看著我,於是我也正了臉色。

“說說吧。”她說。

我握了握雙手,低下頭,“我確實不對勁。申哥走的這一年裏吧,我經常會做夢,夢的內容都很千篇一律。一間簡陋的屋子,很像我們還是鄰居的時候你們家的那間老房子;一本看著很眼熟卻忘記放在哪裏的日記本;一張全家福,按道理應該是你們家的,可是上面沒有你,以前去你們家的時候也沒見過。”

說到這裏,我看了看太平,她面無表情目視著前方,眼神不知道聚焦在了哪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估計是在想自己的爸爸媽媽,我喝了口水接著說,“還有一片火光。仔細看那張照片,會慢慢出現你哥的面孔,然後在火光裏又會變得越來越模糊,模糊到我看不清的地步,在我覺得自己要被燒死前,你猜怎麽著?鏘鏘鏘鏘,我就醒了!”

我唱作俱佳的表演一番,笑嘻嘻的擡起頭,“這個夢挺壓抑的,為了身心健康,所以需要釋放一下,過山車是簡直居家旅行必備,我現在好多了!餵,我好不容易跟你好好說次話,你怎麽還不理人呢!”

“啊?”太平終於在我的大分貝呼喚下回過神來,真是難得看到她這種朦朦朧朧的天然呆傻樣兒。機不可失,我迅速拿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邊拍邊奚落,“不是吧你,被我的夢嚇著了?安啦,我都被折磨一年了還不是好好在你面前站著。”

她皺了皺眉,拂開了我拿著手機的手,語氣有些澀澀,“你的釋放的方式還真特別,不用我再擺出真實的數據來告訴你這種娛樂設施每年要死多少人了吧?該玩兒也玩兒了,該釋放也釋放了,走吧。”

我對著她的背影邊做鬼臉邊吐槽,冷酷無情加面癱,以後嫁不出去!不過利用過山車釋放壓力這個方法還是以前申哥教我的,開始還很怕,後來的感覺只有過癮。

太平突然轉身,我還沒來得及收回我的鬼臉就聽到她說,很正式——

“我以後對你是不是和我哥在一起不持有任何的態度。我爸媽死得早,作為我哥唯一的親人我必須要提醒你,如果讓我知道你傷害了他,我只能告訴你,我很珍惜我們的友誼,並且一直珍惜下去,但我們會從那時起不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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