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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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和老白見我要離開,從保安室的窗戶探出頭,表情都有些怪異,大概我作為“女朋友”專門來找來卻沒有住下來他們覺得很奇怪。老白趁沈步申去取車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輕拍,邊拍邊說,“小毛啊,你也別太在意,沈先生絕對是一個私生活極其檢點的人,他搬來這裏三個月了,你是第一個來找他的女性同胞。不過男人嘛,都好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一口,你放心,我們會幫你看著他的。”姿態活像我是他閨女,哭笑不得之餘不免讓我感動一把。

小李也依依不舍靠過來,忸怩道,“小毛啊,咱們也算不吵不相識,以後沒事兒你就多來串串門,我們這兒平時也是蠻冷清的,就跟你聊八卦的時候最開心。”

世上還是好人比較多,這兩個保安是人民群眾的好保安。我拍拍他們的肩膀,“你們都是好同志啊!”見沈步申的車已經開過來了,趕緊壓低聲音對他們附耳道,“我以後會常來的,我沒在的時候,你們幫我盯著他,盯緊點兒,一只雌蚊子都不要讓靠近,我請喝二鍋頭,牛欄山還是紅星,隨便挑,管夠。”

兩人一致給我剪刀手表示收到,我欣慰的點了點頭,天下大同啊!

據說男人倒車旋轉方向盤的時候是最帥的。很可惜,我只看見沈步申倒車,沒看見他轉方向盤,所以也沒能看見他帥氣逼人的姿勢。可是當沈步申把他那輛R8以一個漂亮的甩尾甩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依然覺得他簡直帥呆了,小女生情懷蹭蹭蹭往外冒。

他傾身幫我打開車門,好聽的尾音卷起,“上來吧。”長這麽大歲數我坐過最好的車是花朵媽媽的mini,接下來無非是我爸那輛破尼桑,曾經跟保時捷合過影也被我當做一件十分榮幸的事情被拿來無數次的炫耀,真正有機會體驗一把豪車的,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時刻了。

邋遢鬼不懂潔癖怪的世界,土包子也不懂土豪的世界。第一次乘這種只有兩個座位的跑車我心裏都可以說的上是懷著敬畏了,深知在這車上弄一道劃痕都可以抵我在咖啡店打三個月工。小心翼翼的上車,坐端正,腳並齊,系安全帶。咦,安全帶在哪裏?

東找西找找了一圈始終沒有找到,我敲了敲腦袋,靠在椅背上悉悉萃萃小聲自言自語,感覺自己簡直土鱉壞了。感嘆間沈步申倏地側身將手伸入我的背後,隔著衣服我一個激靈下意識往前縮了縮,這貨要幹嘛?不是要對我那啥吧?

那麽……請不要大意的來吧!內心升起的“早就盼著這一天了”的無恥情緒是怎麽回事!我已經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可沈步申就只是探手從我背後抽出被我壓著的安全帶拿在手中。他並沒有急於幫我系上,而是單手扣在我的半邊椅背上像是要我圈進他的懷裏,然後凝視著我,表情甚是詭異。

密閉的環境容易出事兒是真理啊。這車間小小一隅以及沈步申的詭異表情讓我方寸大亂,擡起胳膊稍稍抵擋了一下想緩解心跳的浮動以及冷卻自己逐漸飆高的腎上腺素,我的推拒與沈步申的退開幾乎同時發生,我再低頭看時,安全帶已經牢牢地綁在我的身上。

沈步申的聲音伴隨著發動機發動的聲音響起,“我綁人的技術其實也不錯。”

我猛然把頭轉向他,不可置信,這家夥果然是在調/戲我吧!可他已經拉起手剎,一手掛檔,一手轉方向盤將車子開了出去。

R8可比我爸的尼桑坐著舒服多了,車內還算寬敞,我隨意的翹著腳十分好奇的撥撥這個,動動那個。沈步申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很別致卻與他氣質不符的龍貓造型的掛件,憨態可掬的小龍貓很可愛。又是龍貓,和他家拖鞋一樣的款式。我一向挺喜歡這個卡通裏的這個小肥仔的,所以一下子對就這個掛件產生了12分的好感,簡直愛不釋手。

沈步申任我把手放在小龍貓上各種揉搓,最後見我實在將這個小玩意兒蹂/躪的的不輕,假意咳嗽一聲示意我收斂。

“你的手擋住了我的視線,很危險。”他語氣淡淡的告知我動作的危險性,我乖乖的收回手。

“這個小玩意兒真可愛!我……”諂媚的偏頭看他,目的不言而喻。

“不可能。”某人想也不想的殘忍拒絕。

我撇嘴,嘴硬道,“真小氣,我又沒說要,拆下來看看都不行?”怎麽我還沒說話就知道我要說什麽!隨即一想,他不知道我的想法才奇怪,論道行,我得再修煉幾千年也未必是沈步申的對手。

“不行。”又是一記不疾不徐的拒絕。

連拆下來看看都不行!我心裏不是滋味,默默的收回手,一不留神就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語氣酸酸,“切,又是哪個女人送給你的定情信物,看一下都舍不得。”

沈步申像是沒聽見我的話,那張令人心曠神怡的臉上維持著涼涼的淡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沒有說話。我頓時意興索然,與其像現在這樣自討了沒趣,還不如不說,不如不問,不如不知道。

腦海裏的那個假想敵面目更可憎了,我已經完全把她想象成了小怪獸的模樣,而作為凹凸烏曼(女版奧特曼),我有拯救世界拯救沈步申的義務。

一個小玩偶引發的沈默。

沈步申開起車來很專註,目不斜視,目空一切,目中無人。我盯著他好看的側臉出神兒,長得真是好看啊,腦海裏的失意與假想敵通通不見,只剩下嘆息剛才系安全帶的時候為什麽要推擋他的後悔,應該趁機把他拉過來再親一口吃吃豆腐才對嘛,可惜啊可惜。

“申哥,你長得這麽好看應該去拍電影當明星,肯定特別賺錢。”誰是腦子秀逗的典型代表,沒有錯,就是我。我把我腦子裏面想問的話就這麽問出來了。

男人們喜歡別人說自己帥氣,但決計不會喜歡聽到別人說自己好看,顯得娘氣。沈步申一直沒理我,我知道我說錯話了,偷瞄他兩眼,他依然面無表情沒反應專註的開車。我聳聳肩,顧自趴著車窗玻璃在上面用手塗塗畫畫打發無聊。

突然有疾風呼嘯的感覺,劉海被風吹拂貼在臉上,我擡手將發梢撥至耳後,轉頭,原來是沈步申降下了車窗。他的胳膊肘隨意的架在沒有車窗的車門上,左手扶著下巴,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控制方向。我的發質比較柔軟,而他的發質偏硬,一根根立在腦袋上,卻也是被風吹起,淩亂的分散著,一種頹廢的慵懶感。沈步申以前老拿年齡差距拒絕我,可他只比我大七歲,今年三十二還不到。他身上穿得還是那套淺灰色的運動裝,除去臉上的那絲慵懶,年輕又帶範兒,我一時有些看呆了。

然後他的嘴唇輕輕翕動,“我不需要,我可以雇明星替我的公司做廣告幫我賺錢。”

也對,沈步申的虹升公司請的全是大牌明星當代言人。不過我想,如果他自己當代言人,他們公司的那些零食可能會賣的更好吧。我敢保證不少吃貨對他們公司的零食沒什麽抵抗力,但不少女吃貨對他本人更是沒有什麽抵抗力,我是一個多麽活生生又血淋淋的例子。

沈步申沒有再繼續搭理我,我收回視線。剛剛等他回家的時候玩兒了太久的游戲,手機早就自動關機,也不知道我媽他們回來了沒,有沒有給我打電話催我回家。

到了我們家樓底下,沈步申一腳穩準狠的定點剎車,幫我解開安全帶,“上去吧,還有10分鐘。”還有10分鐘12點,12點是我家的門禁。

我這回放聰明了些,決定享受這種近距離接觸,任他捯飭。

我小心翼翼的打開車門,下車後不忘跟他揮手告別,目送他離開。他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靠近。

什麽情況?要給我告別吻嗎?那我豈不是賺到了!我壓抑著內心的激動,矮著身子扒在降下車窗的車門上,側著臉看他,他也望著我,身體微側著,就在我以為他這次真的要對我做些什麽的時候,人家從車前的置物臺上取下了一個紅色塑料袋和一個綠色小包遞給我,“綠色的是藥水,活血化瘀,一天塗兩回,早晚各一次。紅色的……”他略作停頓,“麻煩幫我扔掉,謝謝。”

“哦。”

我收下這兩個小包,一手一個,仔細一看,紅色的略眼熟啊,不就是那兩包辣條麽。

我手握裝有兩包辣條的紅色塑料袋,盯著著他絕塵而去的小跑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今天晚上我始終在忘記的事情,對著尾氣重重的車子大喊,“沈步申你個潔癖怪,我的禮物呢!”

對啊,我的禮物呢!

我來找他,倒了兩趟公交車,脖子被那個破鐵門卡以自身實例來印證什麽叫做“腦袋被門夾”,忍受著脖子的痛苦,跟保安小哥鬧不愉快,不就是來拿禮物的嘛!

我覺得我今天這些罪真都白受了,媽個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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