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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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誒,你們別走啊……”我說過,在很多情況下我都是很知錯就改的,我承認是我不對,我態度不好,可任誰在這兒卡半個小時態度都不會好的。

“姑娘,你怎麽腦袋往這兒抻啊,也怪不著別人,該。”矮胖保安是個稍微年長的大叔,雖然也是埋怨,但明顯要比剛才那個瘦高保安隨和一點兒,至少沒有撂挑子走人讓我在這雕花鐵門這兒卡著自生自滅。

我這下不敢態度不好了,怕他真把我撂這兒,那我的脖子也就廢了。我哭喪著臉跟人訴苦,“大哥,你們這小區我都來半天了,就看見你們兩個活的,我不是故意把自己卡這兒的,我又不傻……”說著說著我就哽咽了,到最後我都要真的哭出聲了,我圖個什麽啊,禮物還沒撈著,就先把脖子給廢了。

“別哭啊,姑娘你別哭啊,哥給你幫忙,不會兒讓你在這兒卡著的。”見我的眼淚直在眼睛裏打轉,矮胖保安很無措,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幫我挪脖子一邊安慰我。

“疼,疼,您輕點兒,哎呦,脖子要斷了。”矮胖保安換了只手,扶著我的脖子試圖硬拽出來,真是要命啊,聽到我的鬼呼狼嚎,他嚇得連手都不敢動了,一疊說,“好好好,我輕點兒,輕點兒。我們這兒是高檔小區,除了業主,一般沒什麽訪客,業主又大多是土豪,往往又不止這一處房產,所以我們這兒平時確實沒什麽人,可是姑娘你也不能見不著人就把腦袋塞進來啊,真是造孽。”

我現在是真沒心思跟他閑聊,因為我感覺我的脖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再這樣僵持下去,我可能見不到明早的太陽。矮胖保安在我的腦袋上搗鼓了半天,最終搖搖頭放棄了,“姑娘,怕是咱們這麽使蠻力是出不來的,看來只有把這幾截鋼筋給剪掉了。”他轉身對坐在保安室的瘦高保安喊,“小李,你去咱門房倉庫把那把備用液壓剪拿過來。”

“我才不去,老白,這女的嘴欠,就該這麽治治她。”瘦高保安不耐煩的喊回來,我欲哭無淚,立馬承認錯誤,撒嬌賣萌一股腦兒全往上招呼,語氣很像找不著媽媽的小蝌蚪,“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無心的啊,我口不擇言,你可憐可憐我吧,求求你惹。”

“少廢話,為人民服務懂不懂,趕緊去拿。”矮胖保安瞪了瘦高保安一眼,瘦高保安雖然還是很不情願,但顧忌矮胖保安比他年長還是他的領導,乖乖的從倉庫把液壓剪拿來。

我終於得到了解救,阿門——代價是一個僵硬到不能動的脖子和雕花鐵門上的四根鋼筋。

我雙手扶著僵硬的脖子連同身體一起轉動,向二位恩人鞠躬表達謝意。這麽一折騰,時間已經邁向八點鐘,沈步申還沒有回來。再等等吧,人家說的可是七點後。

矮胖保安見我眼神焦慮,開口詢問,“姑娘,你找得人不在家?要不你來我們保安室坐會兒。”我欣然同意,想點頭,卻抽著了脖子,疼得我“嘶”的一聲,再也不敢亂動。

保安室裏有電視,兩個大齡男青年投入到冰冰最近演的一個宮鬥巨制裏不能自拔,還一邊看一邊評論誰顏值高。我對一群大胸女人的宮廷撕逼大戲實在沒什麽興趣,扶著脖子傻兮兮的坐在一邊,邊拿手機玩兒游戲邊看著時鐘一分一分的擺動,在心裏數著時間,等著沈步申回來。

這個小區占地面積算大,一眼望去就三棟高層和幾座別墅,綠化率相當高,可真是相當人煙稀少啊。這麽會兒了也就只見兩個人進門,一個拄拐的老大爺,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兒。兩個保安立刻變身居委會大媽模式,一前一後跟我分析這兩個人,深入淺出,這兩個大齡男青年的八卦情懷如此深厚,我咽了咽口水,時不時附和兩句以示禮貌,畢竟他們解救了我。

據說老人是被媳婦兒趕出來了,兒子不得已才把人給安排到這兒了,一直獨居;女孩兒是個三兒,這處的房產是姘頭給買的,我們親眼看見大房來鬧過呢,你說,好好一個小姑娘,學什麽不好,非學人當小三兒balabala……

我饒有興致的聽兩個大齡男青年放下電視裏的娘娘們給我說這些八卦,感覺自己還有閑心八卦別人,我的人生簡直不能再美好,除了……僵硬的脖子。

當掛在墻上的鐘表進行半點報時的時候,八點半,伴隨著鐘聲的是一聲清脆的汽車鳴笛我肘著我的脖子稍稍探頭朝外看了看,一只鐵灰色的袖子從駕駛座的車窗伸了出來,打了卡,鐵門自動打開車子開了進來,在第一個淺淺的拐彎處停車,熄火。

咦,等等,這輛車看上去很眼熟啊,不正是沈步申的黑色R8麽。

“大門口不讓停車啊,小毛,你和老白先在這兒呆著,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兒。”這一會兒的時間我已經跟他們倆混得熟透了,瘦高保安也不耿耿於懷我剛才的態度不好了,讓我叫他小李,我就讓他叫我小毛,畢竟我們之間有兩個八卦話題的情誼。

小李打開保安室的門,被站在門口的嚴肅臉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穩定了一下情緒,“沈,沈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您的車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認識並記得每一個業主的臉是這裏每一個保安的職責。

沈步申淡淡回了一句,“沒事。”帶著光環直接越過了小李來到我的面前,“你怎麽在這裏。”

從剛剛他一進門我就一直沒說話,老白大概也看出來我和沈步申之間存在某種關系,之所以說是“某種”,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定義我們的關系。他推了推我,沖小李使眼色打手勢,“咳,晚上小區不安全,小李,咱出去巡邏吧。”

“啊?哦,好好好,那咱趕緊走吧。”小李意會。

保安室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沈步申雙手插兜站在我面前,我比他矮,現在這種操蛋的情況下也沒法仰視他,我最終決定眼睛向下看地面。電視裏是範冰冰跟張鈞甯的對手戲,範冰冰哭到不能自已。在這個哭戲氛圍的渲染下,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委屈,低低的答了句,“不是你讓我來的嘛,你說的要給我禮物的……”

平時沒覺得自己有多脆弱,可是一見著他,我就無法自持的矯情了,抽著鼻子偷瞄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氣,他把手從兜裏拿了出來,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放又給收了回去,語氣溫和了些,可還是聽起來有些不冷不熱的,帶著些微的內疚與解釋,“我說的是,你為什麽呆在這裏不進去,太平沒有告訴你詳細的地址?”說到這兒,我又委屈了,“她跟我說了,可是我沒有門卡……”

沈步申頓了一下,“我知道了,我們走吧。”他走在我的前面,我擡擡手想拉他,看到他旁若無人的挺直步伐,最終還是放棄了。“哎呦。”走路的步子大了點兒,不下心牽動了脖子,痛得我直叫。

“你怎麽了?”目光又向上移了移,“你脖子怎麽了?”他轉身走到我跟前,手撫上我的頸項處摸了摸,又輕輕的揉了揉。即使是夏天,沈步申的手也帶著幹爽的涼意,他的手在接觸到我的那一刻,我打了一個激靈,而這個過程中,我的視線至始至終沒有離開他。

這麽溫柔的眼神,這麽溫馨的動作,我無法判斷這到底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懷還是男人對女人的體貼,我希望是後者,但也暗搓搓的接受前者。

“怎麽弄的?”

“卡門裏了……”

某人挑了挑眉毛,似乎在聯想“卡門裏了”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最後的結論大概是任何事情發生在毛思艾身上都不會奇怪。

“沒傷著骨頭,頸肌纖維拉傷,問題不大。”我還沒有享受夠他帶有涼意的手貼著我的皮膚那種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美妙感覺,他已經毫無留戀的把他的手拿開了,說的話好像一個真正的專業好而又有操守的外科醫生。“走吧,回家給你上藥,我這裏還有一些以前你……太平學跆拳道的時候專門買的跌打損傷藥酒。”

“哦。”我表示聽到了。

我還是跟在他的身後,保安室門打開,兩個愛好八卦聽墻角的大齡男青年瞬間跌了進來,我看了看沈步申,傻眼兒了。老白反應比較快,先是一軲轆爬起來沖我們笑,然後踢了踢腳邊的小李讓他快點兒站起來免得更丟人。

“那個……今天晚上的太陽真是又圓又亮!”小李一說話就露怯,被老白狠狠踢了一腳,然後對我們露出花兒一樣的笑容,“我們剛回來,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

老白撫額,豬隊友不可救藥,懷著“以後絕壁再也不跟一個隨時可能賣隊友的二把刀一起聽墻角了”的心情補救道,“沈先生,小毛是你女朋友吧,小姑娘今兒可遭了不少罪,多虧了我們啊,不過您也別跟我們客氣,這都是我們作為優秀的保安應該做的。”

老白比較胖,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下巴上的肉都在抖動,沈步申看他一眼,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她的傷是你們兩個造成的?”

老白,“……”我沒有這麽說啊!冤枉啊!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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