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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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少女始終沒有找到初戀的身影,郁郁寡歡,於是猝死在別人的婚宴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如果這是故事的結局未免也太扯了。

事實是,我搜尋了一圈都沒有再次看見沈步申,便一路橫沖直撞到我爹媽跟前,頹喪著臉一屁股坐在他們旁邊椅子上放空眼神。一個狀似沈步申的身影,再加上一個半路殺出來幫了我卻讓我覺得深不可測妖孽男人,他們明顯影響了我的情緒。我意興索然,早就說過參加婚禮沒勁兒了,有點兒想離開。

“你上哪兒去了,這麽久?”爹問。

“……”放空。

“誒,你這死孩子,怎麽不說話老傻坐著,看見那邊那個男孩兒了吧,那是你靳伯伯女婿的同學,有模有樣的,機靈點兒,先去認識了解一下,聽見沒?”媽問。

“……”繼續放空。

腦袋一痛,我立時深刻的感受到一根食指與我的太陽穴親密接觸的疼痛感,艾晶晶女士渾厚又尖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跟你說話呢還敢假裝聽不見,人家是搞風投的,長得一表人才不說,父母又都是公務員,哪點兒配不上你,你說,啊?”

我擺正腦袋,感覺自己快被旁邊這個我稱之為親媽的中年婦女給逼死了,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呆會兒麽!我收回放空的目光,轉頭,“媽,我看見那個男人沾著鼻屎的鼻毛了。”

“……”

以我媽的潔癖程度,我知道這夠她惡心一會兒的了。叮!這一時段的相親活動徹底結束,世界終於要清靜了。幕布上的巨型婚紗照在陽光下晃得我眼睛疼,新娘新郎在那一串陽光下溫柔相視。

照片P得真好,我想。新娘的臉上竟然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靳陽陽真好看,她怎麽會變得這麽好看呢,可她怎麽就笑得那麽刺眼呢。我發誓我希望現在把所有向我秀幸福秀恩愛的人都拖出去,然後讓他們被吸血鬼狼人這些物種活活吃掉!

婚禮雖然偏西式,卻也有證婚人的證婚環節,我慣性的將頭轉向婚慶公司為他們婚姻墳墓搭建起來的舞臺。司儀又開始泛濫他的標準播音腔,“讓我們請出新郎帥氣的朋友,虹升食品的執行總裁沈步申先生為這對新人證婚,同時為他們送上祝福。”

沈步申……

這個名字是個信號,同樣也引起了我的條件反射。我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沖上去,厚臉皮如我根本就不怕丟臉,沈步申的對我的態度才是我最在乎的。一群衣著美麗的男男女女都安靜的坐在白色的長椅上,眾目睽睽之下只有我是站著的。我爹媽一臉錯愕的拉住我,我先是掙紮,掙紮不脫,然後從善如流的放棄。

我沖上去後該說什麽?“嗨,咱們好久不見”還是“哼,你丫還敢回來”?

猶豫不決間我看見了沈步申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睛,他也看見了我。我以為他深邃如墨的眼睛裏是應該有點兒情緒的,逃避也好,討厭也好,可是他只是用他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對我一掃而過,依然那麽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好像並不認識我,就那樣挺拔的站在禮臺中央接受別人的註視。沈步申很優秀,他合該是眾人的焦點。他像讀新聞稿一樣為新人致辭,一番虛情假意的客套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竟能聽出那麽點兒實心實意的真誠來。

我們應該有一年沒見了吧,上一次見他是在病床前,這一次是在別人的婚禮,場景轉換的太快,我甚至有點兒措手不及。

一年裏,我不敢聯系他,不敢打電話,不敢發郵件,甚至不敢在聖誕節的時候給他寄一張明信片。我準備了好多話想跟他說,可一見著他就全忘了。

我傻兮兮的站在原地,一瞬的安靜後可能大家覺得沒有可以八卦的價值便又變得鬧騰起來。沈步申到底年長我七歲,他致辭完畢後將話筒交給司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前襟走下舞臺不慌不忙的徑直來到我的方向,從容萬分。

怎麽辦怎麽辦,賊拉緊張。

在他離我差不多只有半步遠的時候,我掙開了我媽的手,腦抽風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說,“申哥,你牙上有辣椒皮。”看吧,我說什麽來著,緊張之下必然差錯百出,“牙齒上的辣椒皮”只是一個是我們以前常玩兒的游戲,儀表堂堂的沈步申怎麽會讓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按套路,他應該冷冷的還我一句,“嗯,沒錯,是昨天剩下的,你要吃可以摳給你。”可是沈步申的眼神卻暗了暗,挑著眉看了我一眼,目光立刻又移開。

怎麽了?我說什麽了?這個稱呼沒問題啊,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相處的嘛。

果然我高估了我們之間尚存的那一根關系紐帶,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高估了我們之間的可能性。他沒有冷冷的按套路還我一句,而是緊繃著他好看的側臉淡淡的說了句,“思艾,好久不見。”

得,臺詞被人搶先了一步。

這個暑假參加的第二十六次婚禮,變相的第二十六次八分鐘相親,我沒有找到我的良人,只迎來了我昔日表白對象的回歸和一句“好久不見”的老生常談。

我都緊張到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了,我喜歡沈步申這麽長時間,他可以若無其事站在我的面前對我說“好久不見”,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他,這樣的局面真是尷尬。

我那活了一輩子都性格慢慢吞吞的爹竟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起身上前與沈步申握手,客套的寒暄。除了毛主/席,我就沒見我爸服氣過誰,沈步申能讓他做到“起身上前握手”這一步,可見我爸對他是很看重的。

接著我親媽也反應過來了,於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強勢回歸,她笑著問候沈步申,“有些日子沒見著你了呀小沈。上次思思生病,你特意來看她,麻煩你那麽久也沒來得及好好謝你,既然回來了就應該跟我們打聲招呼,阿姨好在家給你準備幾個你愛吃的菜。”

“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晚我正好有空。”沈步申禮貌的挑起嘴角笑了笑,從善如流的答應,再然後直接一廂情願的定了時間。

“啊?”我媽被他噎住了。她明顯就是隨便說說想客套一下而已,我媽可是我親媽,我能不了解她?她怎麽可能心情愉悅的去款待一直拒絕她女兒的男人,別逗了。

“其實什麽時候都可以,回來這麽久一直沒有拜訪叔叔和您是我疏忽了。”資本家混跡商場這麽些年,能看不出我媽的真實想法其實是“你快別來我家了,我真的就是那麽一說而已”那就別混了,他退而求其次的改了時間,語氣委婉的讓我媽都不好意思再拒絕。

所有人相談甚歡,我不在狀態像局外人。眼睛裏有點兒泛酸,一年不見,如今他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張了張嘴,咳嗽兩聲,還好,語言能力還在。

“你回來了。”這四個字雖然與“好久不見”相呼應,不過聽著太感性,不是我的風格。我是誰?毛思艾!下定決心就不怕犧牲,被連續不包郵退貨這麽多年我都忍了,現在這麽點兒困難就能打倒我?呵呵,笑話。於是我擠了擠眼睛,努力將呼之欲出的眼淚擠回眼眶,深呼吸,上前一步,睜著眼睛胡說八道,裝出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大氣的拍拍他的肩膀。

“申哥,你去了趟阿姆斯特丹竟然沒有誤入歧途帶個男朋友回來神馬的真是可喜可賀啊……啊……”

我跨多了大概有半步的距離,但是卻為這多邁出的小半步感到慶幸,因為我一個趔趄摔在了沈步申的身上。我不是故意的,但凡有一點兒可能,我是絕壁不願意在沈步申面前出醜露怯的。本來摔倒就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對於在沈步申面前摔倒這件事情我很無奈,也很氣餒。不得不承認,那個叫秦深的男人不光長得好看,同時還是個預言帝,我確實又摔倒了,只不過扶我的人換了個對象。

兵荒馬亂間我好像聽到沈步申沈穩著聲音讓我小心,仔細聽卻又什麽也沒有,心中粉色的泡泡都讓我產生幻覺了。然後就感覺到托著我的胳膊一緊,我又開心了。雖然我此時的樣子不是很好看,但這是多麽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啊。

高跟鞋太高,容易陷在了草地裏,地上亂七八糟插電板、電線盤根錯節,我的腦袋也一時處在當機階段,這些所有的正面(正面個鬼!)原因加起來,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我狼狽地趴在沈步申的身上,雙手扶著他的雙臂,臉撞在他的肩膀,整個身體呈比薩斜塔狀靠在他的身上,腿的形狀也擰得極不正常。我臉丟到家,反觀沈步申,他保持原來的姿勢,甚至沒有移動一下,依然筆挺至一絲不茍,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他掏出放在兜裏的雙手反托著我的腰有條不紊的維持著兩個人的穩定。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我第一次這麽親密的靠近沈步申,心裏竊喜,有點兒要走上人生巔峰的小激動。

一秒,兩秒,三秒,旁邊的圍觀群眾們似乎還沒有從這一措手不及的意外中回過神來,我聞著沈步申身上刮胡泡混合著煙草的味道,自娛自樂的沈醉,在所有人回神之前,我還把臉埋在他的肩膀半天不願意起來。

沈步申竟然破天荒的沒有把我的腦袋推開,我緊了緊握在他胳膊上的雙手,拼命用餘光瞟他,感受到放在我腰間的手也是一緊,這算是回應嗎?不由的我又有點兒竊喜,很欣慰,我果然是要迎娶高富帥,走向人生巔峰了。可是下一秒我知道我這是自我意識過剩了,因為他輕輕低頭,附耳對我說,“這一年你又重了不少吧,該減肥了,連腦袋都重了,看來腦容量增加了不少,那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裝在你腦袋裏怎麽可能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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