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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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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兵場』

第二十三章——我偏不

藍塵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一株生長著紫色花瓣的樹,絢爛的枝葉迎著風簌簌搖落,那聲音仿佛充塞了天地間,人的心靈很快寧靜下來。

藍塵沈醉在這舒適的寧靜中,沒有煩惱,沒有憂愁,所有的事情都事不關己,平安喜樂。但很快就傳來了刺耳且震耳欲聾的怪聲,如同從天而降剖開的巨斧,然後藍塵就醒了過來。

藍塵睜開眼,從他的床位可以眺望到窗外鉛灰色的天空。空氣還很混沌,藍塵感覺現在只有五點左右。

他翻身起床,才發現於震軒已經起來了。床上的被褥整理得幹幹凈凈,一絲皺褶都沒有。藍塵依葫蘆畫瓢,也整整齊齊地收拾床鋪。

緊張而又充實的訓練即將開始了,今天是新兵培訓,只不過是學前培訓而已,教官並不會對這些浸泡在蜜罐中長大的來自仕炎中學的學生太過苛刻。但藍塵卻還是有點緊張。

他一心一念就是楚若離,可是直到現在那個幕後黑手還沒有聯系他。他就像深陷在迷宮中的螻蟻,而幕後黑手是有著上帝視角的操控者,對著慌亂逃竄的藍塵冷笑。

藍塵一想到這裏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他不能坐以待斃,時間每推移一分,楚若離就會多一分危機。

盡管楚若離背叛了他,他卻還是愛著楚若離——以卑微的姿態。他吻莫夢水,不過是一種宣洩,一種孩子氣的報覆。

“我愛你這份感情是難以割舍的!”藍塵在心底說道。

藍塵耐著性子,等待著幕後黑手的指示。

天空被一抹魚肚白刺穿,明艷的曙光從遼闊的地平線開始灑落,最終籠罩著整個世界。於震軒叫上藍塵一起去跑操。

這是修羅兵場的習俗,在每一個天地靈氣最濃郁的早晨,士兵們要參加跑操,並且大聲歌唱耳熟能詳的軍歌。

於震軒沒有開玩笑,很快整個遼闊的兵場就回蕩著中氣十足的歌唱聲,散發著濃郁的軍人豪情,頓時血液中激情充沛。

藍塵以前訓練格鬥的時候也會熱身跑,當他穩步跑在寬闊的練兵場時,他仿佛有一種當年訓練格鬥的感覺。

他的格鬥老師,江映城,是藍塵人生第一個對藍塵好、關懷藍塵的人。他對藍塵的影響不亞於藍與,是他教會了藍塵作為男人的堅忍。

“男人可以被打敗,但不能認輸。”

頭頂的陽光越發滾燙,藍塵已經渾身是粘稠的熱汗了。新兵隊隊長宣布跑操結束,大家各自回到寢室中梳洗。

……

修羅兵場的食堂很大,三三兩兩的人坐在一起,分成不同的群體。藍塵自然和於震軒坐在一起,於震軒也是新入伍的士兵,還沒有什麽相熟的朋友。

“你知道嗎藍塵?修羅兵場裏一直有很多奇怪的傳聞,”在枯燥的修羅兵場裏,只有那些空穴來風的傳聞也就能成為大家的談資了。於震軒繼續說道:“這也是聽我們的班長說的。在寂靜的深夜中,會有很多壓抑在喉嚨裏的嘶啞冰冷的吼叫,就像是野獸求偶發出的聲音……呵呵。他們都說是從前在修羅兵場裏經受不住殘酷的訓練然後精神失常的人,被兵場強行扣留,在寂夜中發出絕望的吼叫。”

“說得我涼颼颼的!”藍塵雞皮疙瘩都被激起來了。“你這讓我對接下來的訓練充滿了恐懼,不帶你這樣的!”

“只是個傳聞,說不定是新兵耐不住寂寞,吐槽一下兵場的艱苦訓練吧!況且你們不過是學校選送過來的學生,不會有太過苛刻的訓練。”

藍塵心說我是那個幕後黑手助力送進來的,並不是仕炎中學的名義,我怎麽感覺自己有點麻煩了……

正在藍塵和於震軒聊得正酣,於震軒在聊他爸爸年輕時的往事時,藍塵又看到了鄒清涵帶著他的爪牙趾高氣揚地端著飯盤走過來。他看到了藍塵,眼睛裏閃爍著陰慘的光。

藍塵默默撫額,這個家夥兒還真是陰魂不散。就這種個性這種行為,在故事中絕對是令人生厭的反派。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對藍塵那麽大的怨念。藍塵記得上次在大聖街大家還有點惺惺相惜之情呢!

果然,鄒清涵在藍塵那一桌坐下,同時不無譏諷地說道:“呦,在這裏見到熟悉的校友,藍塵同學,實在是倍感親切啊!”

“說話別陰陽怪氣的。”於震軒皺了皺眉頭。

“別啊兵大哥,只是同學間的招呼,我和藍塵可是好朋友。”鄒清涵的笑意不變,他的爪牙們也找位子坐下來。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了,鄒清涵總是無緣無故地用筷子挑起將幾滴湯汁濺在藍塵的手上或是潔白的襯衫上。

於震軒是一個直腸子,看到此情此景,內心中的無明業火險些壓不住了。藍塵倒是沒什麽所謂,在他看來這種行為不過是孩子氣的做法,和從前的他一模一樣。

“兵場的飯菜可真是可口,比仕炎中學好多了。”鄒清涵笑著用紙巾擦拭下嘴唇。“藍塵同學,你覺得呢?”鄒清涵站起身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的飯盤砸在藍塵的臉上。

那剎那的空氣簡直要窒息了,於震軒瞪大了雙眼,周圍投射來好奇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藍塵接下來的反應。

藍塵默默地將飯盤放下,拿出紙巾來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臉頰,避免自己看起來太愚蠢。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線條特有的簡練,隱隱透露出洶湧的殺機。

藍塵終於擦完了,而鄒清涵則饒有趣味看著藍塵,心中有一種大仇已報的快意。他不擔心藍塵會在這裏動手,這裏可是規則森嚴的修羅兵場,況且他人多勢眾,藍塵在這裏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也沒有人為他撐腰,他想怎麽欺負藍塵就怎麽欺負藍塵。

藍塵按住於震軒的手,輕聲說:“你別管。”他不希望於震軒摻和到這件事情來,新兵與學校選送來的學生發生沖突,肯定是要受處分的。這樣於震軒的前程就毀於一旦了!

“這麽欺負人,你能忍受得了?”於震軒一臉怒容,他對鄒清涵說道:“你小子性格有缺陷還是什麽?怎麽像瘋狗一樣死咬著不放。”

“我沒說我要忍啊!”藍塵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暗紫色的瞳孔奪人心魄。

於震軒感受到了藍塵眼中的殺機,那簡直讓人不寒而栗。他自己倒是有些退縮了,他拉了拉藍塵的手,想要提醒藍塵這裏可是修羅兵場是不能亂來的!

藍塵視若無睹,他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青年,乳臭未幹,不分青紅皂白,只憑自己的一腔熱血做事。

藍與對他說,那些人都是高高在上、出入上流社會的名門子弟,他們不必為了生計而憂愁,他們只想著怎麽改變世界!而我們是什麽,是長滿苔蘚的青石,任人踐踏,看人顏色,躡手躡腳。你生氣又怎麽樣?他們奪走了你珍愛的東西又怎麽樣?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感受!就算你有利爪也得安分地收起來了!

藍塵腦海響起這些那天晚上藍與對他說的話,他很想大喊:“我偏不!”

招惹我的人,觸碰我底線的人,搶奪我的一切的人,雖遠必誅!

你打碎我的牙,我也吐你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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