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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瞿天驕在哪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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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兵場』

第二章——瞿天驕在哪兒(下)

她看到來人是藍塵,才松了一口氣。“是小塵啊。都怪我,剛剛是我太緊張兮兮了。還好你反應快,不然阿姨我就鑄下大錯了。”

藍塵將趙阿姨扶了起來,“於叔叔呢?還有家裏怎麽這麽亂?”

趙阿姨鼻子一抖,眼圈又紅了起來,她細瘦的肩膀顫巍巍的。“有人闖了進來,把於致遠打傷了。”

“那於叔叔現在在哪裏?”藍塵有些不知所措了。

趙阿姨讓藍塵先冷靜下來,她帶著藍塵來到了一個放置紅酒的酒室。藍塵看到於致遠鼻青臉腫地躺在檀木地板上,一副頹敗的模樣。

“於叔叔。”藍塵道。

“是藍塵吧,剛剛我聽到了。是阿姨太莽撞了,我這裏跟你道個歉,沒嚇到吧?”於致遠的聲音還是那樣渾厚有磁性,如堅硬的磐石,讓人心安。

“是誰幹的知道嗎?”藍塵漸漸咬牙,眼神也漸漸變得鋒利。

“是一群氣勢洶洶的男人,穿著一樣的黑色襯衫,直接闖進來,不由分說地亂翻亂砸。你叔叔哪裏咽得下這口氣,反抗他們,就被他們打成這樣。我都插不上手。”趙阿姨說道。

“嘁,那幫小子,仗著自己年輕有恃無恐。讓我年輕十歲,輕易放倒他們不帶喘氣的。”於致遠一聽自己老婆這麽說,不滿地哼哼,就像一個鬧別扭的孩子。趙阿姨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眼神中盡是寵溺的溫柔。

藍塵站在這裏突然覺得很尷尬。他想什麽鬼?前一秒還傷春悲秋潸然淚下呢,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發糖,能不能按照套路按部就班地來。

“對了,瞿澤……我是說他的遺體在哪裏?”藍塵突然眉頭一皺,問道。

於致遠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他緩緩道:“那些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瞿澤,他們還咬著瞿澤不放,一定要揪到他。真可惜,他還是死了啊!”

藍塵想要開口安慰一下於致遠,沒想到於致遠大手一揮,道:“沒事,他這種人的命運就和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命運不可同日而語。沈戟折沙,重覆著殺戮,麻木了鮮血,心甘情願地成為被支使、**控的玩物。轉手放棄一切,卻還是忍不住會到他心往的溫暖房間。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的,不過他恐怕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面臨死亡的結局、瞿天驕會這麽恨他。”

“你別聽他的,他以前是主編,就不按正常說話。”

“不過,我沒想到瞿天驕竟然親自來了。”於致遠說。

“什麽,”藍塵露出吃驚的表情,“他來做什麽?”

於致遠的講述中,是在夜色四合,萬家燈火的時候,於致遠的家突然被一幫穿著黑色襯衫的人粗糙闖入。他們來勢洶洶,氣焰囂張,肆無忌憚地翻箱倒櫃,不由分說。於致遠沒想到報警,心中氣不過,就和他們硬碰硬。黑襯衫們毫不手軟,朝於致遠拳打腳踢,讓於致遠乖乖倒下。

他們找到了瞿澤的屍體,將這具已經冰涼僵硬的軀體裝入事先準備好的的屍體袋。而這時,瞿天驕也出現了。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上水財閥的總裁,是光彩熠熠的企業家,是光鮮亮麗的名流人物。他西裝革履,打理得光潔體面,本就英氣十足的面容更加俊朗,鋒利的眉眼讓他看起來更威嚴。他一走進來,那些氣焰囂張的黑襯衫都心悅誠服地低下頭來。瞿天驕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在那屍體袋前蹲下,從口袋裏抽出手帕捂住鼻子。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感情起伏。“真臭啊你,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這樣狼狽不堪,也沒有一次機會在我面前風光體面一把。”他拉開屍體袋的拉鏈,露出了瞿澤那張鐵青的、僵硬冰冷的臉龐,那緊閉的雙眸是沈重的封印,註定不會解開。“沒想到你真的死了啊,真沒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早就想要殺了你吧!從上次在越南的時候,就想要就這麽做了。但我在猶豫。但這次你失手了,你的無能激怒了我,終於讓我痛下殺手。沒想到,你真的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默默地死去了,沒有人在乎,世界依舊運轉。真可憐,可憐到我都要流下眼淚了!”瞿天驕竟然真的流下了一滴淚水,他看著瞿澤的臉孔——那張和他相似的臉頰,很久很久,他才重新拉上拉鏈。

瞿天驕站起身來,“抱歉,打擾了。”他明顯是在對於致遠夫婦說。他很快離開,就像他突如其來。黑襯衫扛起屍體袋,也跟著揚長而去。

……

“瞿天驕在哪兒?”藍塵咬著牙說道。

“藍塵你想要做什麽?”於致遠看藍塵這副模樣,擔憂地問。

“我沒想做什麽,但我一定要瞿天驕付出代價!”藍塵看著於致遠,大聲說道。

“你怎麽和他鬥?他雖然比不上上官家族、蘇氏家族有那麽大能量,但也不是我們能夠招惹得起的!”連趙阿姨也發話了。

“那殺人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瞿天驕做得不留痕跡,即使動靜鬧得很大,而且,他在商界的地位多大,背後的靠山有多麽穩固,怎麽可能與之抗衡?”於致遠一針見血地說。

藍塵聞言,即使他並不相信,心中也免不了洩了氣。他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很無力。

“好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本就是錯誤攪進這件事的,你承受了許多無辜的痛苦。現在,你應該回到你原來的那個世界,享受那裏的歲月靜好。我最後多嘴一句,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邪不勝正的。況且,誰有資格來評判誰黑誰白呢?”

……

夜空中下起了洋洋灑灑的小雨,城市猶如覆蓋了一層毛玻璃。這種天氣,最適合多愁善感的文人騷客筆走龍蛇文墨了。

瞿天驕打著一把傘,傘將他高大的身材遮住,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像一尊沈默的塑像。在他面前的,是一塊墓碑。碑上鐫刻著“瞿上水之墓”的字樣。在墓碑前是裝著瞿澤的屍體袋。

“你們都死了,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瞿天驕冷冷地說道,猶如冷血的動物。“沒有人再能阻擋我了吧,我將會掌握更大的權力。瞿澤一死,上水財閥的全部股權我都可以抓在手中了。我將會攀上權力的高峰。”

“我很開心。”瞿天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但我很孤獨。”

他突然伏下身子,連傘都無暇顧及,就落到一邊。淅淅瀝瀝的雨絲落在他昂貴的象征著權貴的西裝外套上,瞿天驕扶著墓碑,放肆地大哭起來。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權力玩弄者,他是那個很多年前的孩子,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和所愛的人的天真孩子。

沒事的,沒事的。今天哭過了,明天就能更加無破綻。

這場雨停之後,那個相信彩虹、相信美夢的男孩就會死去,他本該就不應該出現在瞿天驕的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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