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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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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娘有些發愁,在程府她唯一仰仗的便是大爺的寵愛,論家世論身份遠遠不及大奶奶,春杏只需權衡利弊,便不會出賣主子,收服她談何容易。不管怎麽樣,首先要讓她認罪,再問出幕後指使的人來,即便不能收為已用,自己的手上也能多點籌碼。

徐氏從荷包裏摸出一只絞絲杏花扣銀鐲子來,冷笑道:“你瞧清楚了,這只鐲子是你的沒錯罷,上邊這些暗紅色的印跡,便是沾的雞血幹涸了,分明就是你假扮女鬼時不小心沾上去的,事後被我撿到保留至今,你還不認罪?!”

說罷將鐲子扔在春杏的腳前,春杏驚駭至極,脫口而出:“怎麽可能!我當時根本就沒戴任何首飾——”話一出口,自己方才驚覺露了餡,她恨恨地瞪向徐姨娘,眼裏閃過一絲殺機。

這一場較量,徐氏步步緊逼,逐漸瓦解春杏的心理防線,逼得她陣腳大亂,最後拿出事先偷來的鐲子,一擊便中,最終讓她自露馬腳。

徐氏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此說來,你果真是大奶奶安排過來暗害我的?她還有什麽陰謀詭計未使出來?再拖延,我可便回府了。你差事未完,大奶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春杏不再上當,冷冷地道:“原來你被鬼嚇病了都是假裝的?徐姨娘,你不必再套我的話了,既然被你識破,我自然有法子對付你。”說罷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竹筒,朝徐氏沖了過來。

徐氏早有防備,取出藏在身後的一根兒臂粗樹棍狠狠抽中春杏的腿,春杏腳下一軟,朝大樹下的深坑摔過去,危急之中她拔開塞子,將竹筒一甩,裏面裝著的小青蛇“嗖”地一下躥出來,咬中徐氏的大腿。

徐氏忍痛扯下青蛇,見春杏臉朝下地摔進坑裏,坑裏堆有大量腐爛的樹葉和一些積水,春杏掙紮幾下便不再動了,應該已經窒息而亡。她暗自慶幸,腿上的傷口卻開始麻木,便疾步而行,想回莊子求救,走不了幾十步,終於蛇毒發作,暈在半坡上,恰被蘇薇救治回來了。

春杏已死,這個消息暫時還不能洩漏出去,所以,必須找人去處理她的屍體,徐姨娘只好求助於雷婆子,“春杏穩重乖巧,心機也深,只是她……她昨日驅蛇害我,已被我處置了,雷媽媽你悄悄去山邊一株酸棗樹下,弄些泥倒進坑中,將她深深地埋了,千萬別讓人瞧見。”

雷婆子吃驚道:“那賤人還會驅蛇?怪不得我那當家的早兩日在果園見到她尋東西,說是姨娘要吃橘子,原來是找蛇來著。是大奶奶指使的麽?”

徐氏搖頭嘆息,“我沒問出來,她機警得很,對主子極其忠心,這件事先緩一緩罷,等我回去查證,自然便知道是誰要置我於死地了。”

雷婆子覺得後怕:“這賤人好歹毒的心思,趁你在山邊上放蛇咬你,即便你有個三長兩短,只說姨娘自個兒不小心被蛇咬了,又有秋兒作證,誰還疑心什麽。這事兒可得告訴大爺知曉。”

“不必輕舉妄動,尚無真憑實據呢,我又拿她們奈何?我乏了,你替我好生招待蘇妹妹,切不可輕慢了。”

雷婆子服侍徐氏睡下,掩上房門,叫了丈夫一起拿了工具,便上了山替徐氏善後處理春杏的屍體。

兩人正歡快的挖著土,林子裏走出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後生,腳邊站著一頭小豹子,那後生躬身行禮,問道:“兩位安好!我名叫齊峰,家住三十裏外的齊家村,來此處找一蘇姓娘子。”

雷婆子唬了一跳,自己正幹毀屍滅跡的勾當呢,可不能讓外人發覺,忙朝丈夫使了一個眼色,自己迎上去笑著回道:

“正是,此處是程府大爺名下的莊子,蘇娘子是莊子裏的貴客,我領你去。”

說罷不由分說,在前面帶起路來,齊峰不疑有他,忙跟在身後,道:“可巧了,我是九爺身邊養馬的契工,叫我阿峰便好,老人家怎麽稱呼?”

兩人邊說邊徑直去了,雷婆子覺得齊峰與蘇薇二人年貌相當,料定他們是夫妻,才到莊子門口,便吩咐人去請蘇薇,領著齊峰到了正廳坐定,又上了茶。

“齊家哥兒好福氣,娶到蘇娘子這般良人,她不過在莊子裏宿了一夜,你便急燎燎地趕來尋,真教人艷羨呢。”

齊峰紅了一張臉,正要分辨,蘇薇已出現在門口,笑道:“雷媽媽別取笑了,他是先夫的弟弟。你來做什麽?”後面一句是朝齊峰說的。

齊峰十分慚愧,昨日他們收到薇娘的留書,便先回了村,梅娘家正鬧哄哄的不可開交,遠遠地便聽到齊老太尖銳的聲音:

“怎麽?我們家峰哥兒起早貪黑,東奔西走地忙了幾日,我拿一頭赤鹿都不成?”

梅娘陪笑道:“嬸子說的哪裏話,東西怎麽分,自然有薇娘作主,待他們都回了村,晚不過天黑前便能分配完,你何必急於一時?”

“胡說,老子才是一家之主,輪得到她一個女人作主?”齊老頭跳腳,“照我看,這些東西分成三份,咱們只管拿阿峰這一份兒。”

齊峰又羞又惱,煩躁不已,狩獵艱苦,薇娘才是主力,村裏的勞力多得是,誰不會搬搬擡擡?也只有自己父母才幹得出這種事情來,做事萎縮不前,搶功勞比誰都快,比誰都狠,再說了,按平時的關照,薇娘又怎麽會虧待了他們?何必這麽急著出來丟人現眼呢。

“都不準動!明日嫂嫂回來,再聽她的安排!”他冷冷地瞪了爹娘一眼,徑自回了家,齊氏夫婦灰溜溜地跟著走了。

於是便有了他一大早趕路來請薇娘回村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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