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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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3日,重慶。

從江北機場出來的龍禮有些發懵。如果不是父親在旁邊催促,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否及時登上前往綿陽三臺的班車。

龍禮當然不是暈機,而是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次來是和父親去提親下聘迎娶司黛的。對於這即將成為既定事實的婚姻,龍禮反倒有些惶惶,也不知算不算是婚前恐懼癥。

這些天,除了忙婚禮的事,龍禮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要不要將自己要結婚的消息告訴藍喬?考慮了許久,一直到現在快到司黛家中了,龍禮依然沒有下定決心。

心緒煩亂的龍禮茫然的看著車窗外,那是一片與福建全然不同的肅殺,路旁一排排光禿禿的樹宣告著這是隆冬季節,滿目的枯黃讓從小在南方長大習慣了一年四季滿眼綠色的龍禮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蒼涼感。

或許這樣比一年四季常青更好吧?龍禮如是想。生命終歸要有個輪回的。生、老、病、死,發芽、長大、開花、結果、枯萎,萬物同理,該有個開始,有個結束,才完整。

豁然開朗的龍禮拿出了手機,發了條短信給藍喬:“我要結婚了。”

隔了很久,信息才回過來,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恭喜。”

“謝謝,對不起,祝你幸福!”龍禮微笑著回道。

“也祝你幸福。”這次回得快些了。

龍禮笑了笑,收起手機。他不知道藍喬的真實想法,也不知道藍喬現在怎麽樣,他沒有去問,不是不想知道,而是覺得這已經不是他應該問及的了。藍喬過得好,也並不是他給的,藍喬過得不好,他也做不了太多。他能做的,就只是像這樣,給予最真摯的祝福,這一頁,過去了,新的篇章,才能開始。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各自悲哀,各自精彩。

解開最後一個心結的龍禮開始饒有興趣的看著從未見過的冬景。大片大片的平原、一叢一叢只剩禿枝的樹木,這與福建差異巨大的景色提醒著龍禮他此刻正在離家兩千多公裏的四川,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司黛。

司黛的家在綿陽三臺的一個小山村,從成都或者重慶出發到司黛家都是三個小時左右,這時司黛告訴龍禮的,龍禮之前從未來過四川,對這天府之國幾乎一無所知,好在司黛已經安排好了,到了三臺司黛會來接他們。龍禮倒不擔心什麽,司黛辦事向來比他靠譜,他只需要沿途及時向司黛匯報行蹤就可以了。

果然,就在龍禮報告說車子已經到射洪(三臺隔壁縣)時,司黛回覆她已經在三臺車站等了。等龍禮坐的車剛到三臺車站,還沒進站,龍禮就已經看見一身紅色羽絨服的司黛在向他們揮手了。這讓龍禮相當驚訝,他想不明白近視的司黛是怎麽迅速在開動的車子中迅速看到自己的?難道是感應?

剛下車司黛就一臉興奮的跑過來,估計是礙於龍父在邊上,沒敢沖進龍禮懷裏,只是緊緊挽著龍禮的手,有點羞澀的朝龍父笑了笑,叫了聲:“叔叔。”龍父也笑著沖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兒媳的小女生點了點頭。

司黛帶著龍禮父子招了輛的士回家。龍禮驚奇的發現這裏的的士起步價居然是兩塊錢!司黛家在縣郊,離車站約五分鐘車程,下車後,完全是一副鄉村畫卷了。大片大片的田地中錯落有致的分布著座座房屋。

司黛的房子是路旁一處占地足足有兩百多平方的一層平房,前面有寬敞的庭院,後面有谷垛糧倉。司黛還告訴龍禮說房前房後的田地也是他們家的。

“呃,這麽多地?!你們這一個人分多少地?”龍父饒有興趣的問道。

“一畝多不到兩畝吧,我家也不怎麽種了,所以和別人換了屋前屋後的這兩地地,種些四季蔬菜。”司黛乖巧的回答道。

“啊?一人一畝多?我們那一人才一兩分地,我們一家子都沒有分到一畝地咧,邊上用來種點姜蔥蒜的小菜園還是買的!”龍父有點羨慕的說。

“地方不一樣,福建的地多貴?我們這地多,便宜。”司黛邊說邊把兩人往家裏讓,剛到家門口就開始大聲的用四川話招呼家人說客人來了。

房子正中的大門應該是客廳,從大門外迎出來三個人,其中一男一女都年約五十上下,應該就是司父司母了,另一個龍禮倒是認得,正是司黛的妹妹,他未來的小姨子司魅。

司父客氣的把龍禮父子迎進客廳,眾人落座後司黛給雙方父母相互介紹了下。龍禮也站起身來恭敬的喊著叔叔阿姨。司父司母一看就是淳樸老實的厚道人,熱情中顯得有些拘謹,好在龍父幾十年走南闖北的,和人打交道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很快打開了局面,而且又方即將成為親家,自然就都熱絡些。

聊得差不多,龍父也就切下正題,談了龍禮和司黛的婚事,都是已經決定好的,雙方自然沒有什麽好說的。龍父遞上四色茶禮和聘金,司父收下,這門親就算定了。

龍父先攛掇著龍禮改口叫人。龍禮臉皮多厚啊?當場就改口管司父司母叫爸媽,把司父司母樂得連聲應好,誇龍禮乖巧。在司母的示意下,司黛也紅著臉改口叫龍父爸,連司魅也過來湊熱鬧管龍禮叫姐夫。稱呼一改,這就算正式成為一家人了。

吃完晚飯,司母和司魅去收拾了。龍父和司父坐在一塊天南海北的神聊,你遞一根七匹狼,我遞一根嬌子的,一口煙一句話,聊得不亦樂乎,把個客廳都弄得是煙霧繚繞的。原本就插不上話的龍禮幹脆拉著司黛出去散步。

已經被龍禮強制戒煙的司黛也早就受不了了兩桿大煙槍了,無奈自己父親還好說,另一個可是公公,身為新媳婦的她是一聲也不敢吭的。這下被龍禮拖出來可算解放下了,開心的帶著龍禮去邊上的小樹木邊散步。

一月的四川天黑得早,月亮還只是個小鉤兒,連著滿天星星,給天地間帶來一點朦朧的光,隱約的看得清四周的輪廓,但看不遠。

龍禮和司黛手牽著手沿著路邊散了會步,眼睛也適應了光線,能看清個大概了。龍禮也懶得走了,停了下來,捧著司黛的臉看。

“啊咧,以後你就真成我老婆了。”龍禮有點感慨的說道。

“嘿嘿,後悔了吧?來不及了!”司黛俏皮的說道。

“嘿嘿,後悔倒是沒有,只是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跟做夢似的。”龍禮說道。

“嗯,我也是。”司黛深有同感的猛點頭。

龍禮不再說什麽,低下頭一下吻住了司黛,左手摟著司黛後腰,右手開始在司黛身上游走。

“冰啊!”司黛被龍禮冰涼的手搞得一個激靈,不滿的抗議道。

“嗯,冰,暖和下。老婆不就是拿來暖手暖腳暖被窩的?”龍禮才不管,嘿嘿的壞笑著,繼續欺負著司黛。

“臭老公!”司黛現在已經被龍禮訓練得可以邊接吻邊聊天了,對於龍禮她是徹底的沒辦法了。這壞蛋就是她命裏的天魔星,將她克得死死的。反正就要嫁給他了,隨他欺負吧。

一時間幽暗的小樹木中漸漸傳出了許多旖-旎的聲音,窸窸窣窣的衣物聲?嗯嗯啊啊的反抗聲?貌似還有一點啪啪的聲音和隱晦的水聲……

就在兩人感受著這別樣的激-情時,司黛驚恐的發現前面隱約有個人影朝這邊走了過來,趕緊示意龍禮快點停下來。

“馬上,他沒那麽快的。”龍禮看了看遠方的人影,壓抑著聲音說道。

司黛緊盯著遠處的人影一點點走近,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等龍禮放開她時司黛一個趔趄,差點腿軟坐下來。幸好龍禮趕緊扶住了她,抱著司黛往一叢密集的樹木後躲後,抱著司黛休息。

不一會那人影就走兩人身邊,繼續往前走去,漸行漸遠。

這時陷入一陣陣餘韻的司黛才緩過神來,羞紅了臉給了龍禮一陣粉拳,龍禮嘻皮笑臉的任她打完,抱著司黛又是一陣吻。

又過了良久良久,龍禮才牽著羞紅了臉的司黛走出小樹木,手牽著手回家。

回到家中的司黛趕忙回房間去拿了條小內去洗手間,和司黛同個房間的司魅見了還傻傻的問了句:“姐你不是剛洗過澡了?”結果看司黛臉一下就紅了,也不回答她就跑去洗手間了。也已經二十歲的司魅想了下,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也羞了個大紅臉,心裏對這個姐夫也是徹底無語了。

倒是龍禮挺開心的,雖然晚上不能和司黛睡一個房間,但是好歹吃飽喝足了,睡得著了。而且過幾天就要結婚了,不急,不急,“來日方長”嘛,龍禮深刻的體會到這個成語的精辟。

臨睡前司黛還提前扮演起好兒媳標準,給龍父和龍禮打來了滾燙的洗-腳水,更是特意為兩人準備好了厚厚的棉拖鞋。這細心的舉動立馬博得了龍父的好感,龍父開始覺得兒子的眼光確實不錯。

龍禮更是毫不吝嗇的大力表揚了司黛,對於司黛的表現極為滿意,感覺以後幸福的日子在招手啊。

大好的心情上龍禮睡了個好覺,還做了個好夢,第二天也難得的沒有賴床,呃,當然,也是不好意思賴床。

可惜龍禮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了上午,從快吃午餐開始,龍禮的惡夢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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