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空城

關燈
? 大年初二的上午,龍禮已經坐在永春開往廈門的快運班車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年味沈重的與自己無關的景色。

大年初一隨著父母例行公事似的去親戚朋友家拜完年,當天晚上龍禮就告知父母明天就回廈門上班了。父親沈默著沒說什麽,母親不舍的詢問能不能多住幾天,龍禮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狠著心說不行,說完快步回到自己房間,不敢面對哽咽不舍的母親。

年輕的心有承擔的認知與覺悟,卻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勇氣。內心的壓力和現實的無力,讓龍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避。逃開這個家,逃開討債的人,逃開父親郁悶的神情,逃開母親的哭泣,逃開家裏因貧窮而壓抑的空氣……

所以,當汽車開動時,雖然送行的母親那抽泣的樣子讓龍禮心疼,但他心裏還是有種解脫的輕松。像一個懦夫逃離了本該屬於他的戰場時那得以茍延殘喘的慶幸。

逃離的路上一個同伴都沒有,整輛車只有龍禮一個逃兵。龍禮挑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以便離司機遠遠的,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望著窗外。

這個情景很熟悉,那一年大年初二去找藍喬也是整輛車只有龍禮一個人,只是心情卻是大相徑庭了。

安靜中時間過得特別快,熟悉的大橋預示著已經進入了廈門島內,一路上兩旁的街道一如既往的整潔、親切,卻總感覺少了點什麽,越往市中心走這種缺失感越明顯。及至到了松柏車站,走出出站口,站在馬路邊上良久,龍禮才反應過來少了什麽。

人,少了人。是的,進廈門以後,一路走來,除了稀稀落落的一些出租車和公交車,完全看不到往日裏車水馬龍的景況。馬路邊上更是鮮有行人,繁榮的廈門,在大年初二,冷清得儼若一座……空城!

龍禮站在馬路邊上等了一會才等到出租車回到祥店小窩,一路走來,空城的感覺愈發明顯。步行街、商業街、城市廣場,這些平日裏總是熙熙攘攘、擁擠不堪的繁華所在,現在卻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這與新年格格不入的景象一下撞擊著龍禮剛剛輕松下來的心。

沈默著下了車,走進小區,小區內各式裝扮倒是年味沈重,卻是少了些人氣,一路走來除了保安竟沒看到一個人!一種抑郁凝重的淒涼感一下壓在龍禮心頭,一直到面無表情的走回房間,打開門,看著熟悉的小窩,龍禮才豁然松了口氣,卸下所有的勁,放松的笑了笑。

龍禮隨手把背包和母親硬塞給他的一些食物扔在沙發上,脫掉外套,撲到床上,裹著被子狠狠蹭了幾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龍禮帶著笑容疲倦的沈沈睡去。

等龍禮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多,太陽已經下山,外面零零落落的燈光已經亮起,一些大紅燈籠萬為醒目。

龍禮爬起來沖了個涼,套了件外套,準備出去覓食,走出小區才發現小區邊上幾條有餐飲的街全都大門緊閉,逛了兩條街發現連超市都還沒開。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進去買了些速凍水餃、泡面、雞蛋、火腿、餅幹、飲料,提著兩大袋幹糧回到小窩時,已經七點多了。

把冰箱電源插上,把東西歸類放進空蕩蕩的冰箱,洗好小鍋和碗筷,開始煮水餃。

大年初二,一個人,在廈門,幹掉一整袋速凍水餃,用來彌補自己的午餐和晚餐,多麽完美的淒慘生活……

吃完水餃,洗好鍋碗,整理好衛生後,龍禮簡單的洗漱了下,穿著睡衣躺在床上,開始發呆。

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看過去,原本想打給司黛的,卻不太想讓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初二就回來了,不懂解釋。翻了半天,突然好想給小雨發個短信,心思剛起,一條短信已經發過去,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在哪?”

“宿舍。”小雨的短信回得非常快。

“沒回家過年?”龍禮接著問道。

“嗯,你呢?”小雨回道。

“我現在也在廈門,過去找你?”龍禮問道。

“啊?好。”小雨回道。

問清楚小雨宿舍的地址後,龍禮翻身起床,換好衣服,帶上手機鑰匙錢包,出門打車,直奔小雨宿舍。

到了小雨宿舍門口,已經快十點了。敲了敲門,很快門就打開了。小雨穿著卡通圖案的棉睡衣,披散著頭發,趿著棉拖鞋,顯然也已經準備睡覺了。打開門後小雨自顧自的走了進去,龍禮也很自覺的走進房間,轉身順手把門關上。

這還是龍禮第一次來小雨的宿舍,房間不大,只有十幾平米,陳設簡單,進門是個不大的布衣櫃,衣櫃旁擺著一張小矮桌和兩張小椅子,裏面靠墻擺放著一個雙層的鐵架床,上層放著幾個行李箱,下層鋪著粉紅色的被褥,擺著一個粉色單人枕,床頭擺著一個木制的小櫃子,上面林林總總的擺著一些女生用的小物什。

整個不大的空間在女生細膩的小心思下被充分合理利用,滿滿當當的卻整齊有序,不顯雜亂,更不擁擠逼仄,反倒有點小溫馨。尤其是墻上一些卡通的、明星的海報和一些小玩偶,裝飾出一派女生閨房模樣。

“這麽早睡?”龍禮環視了下房間,看到床頭櫃上整齊擺放的女生全套衣服和小雨的一身睡衣,詫異的問。

“嗯,反正也沒事做。”小雨坐在床邊說道。

“今晚我睡你這哈。”龍禮說。

“啊?為什麽?”小雨楞了一下問道。

“沒為什麽,就不想一個人睡。”龍禮說道。

“嗯,只許睡覺,不許打壞主意!要洗澡嗎?洗手間在陽臺,裏面的東西都能用。”小雨沒有追問,指著走廊說。

“洗過了,我上個洗手間。”龍禮說完走到陽臺,不到一米寬的陜窄陽臺盡頭有間小小的洗手間,裏面有簡單的衛浴設備。小小的洗漱臺上擺滿了各式日用品,龍禮上完洗手間回到房間,關上陽臺的門時,小雨已經躺在床上。

“你睡裏面。”龍禮邊脫衣服邊對小雨說。

小雨沒有吱聲,順從的挪到靠墻的位置,把小小單人床空出一半的位置給龍禮。

龍禮脫下牛仔褲和外套放在小椅子上,穿著小內和長袖T恤鉆進還帶著溫度的被窩,伸出手攬過小雨。小雨配合的擡起頭,側過身,枕著龍禮的右臂。龍禮把身體往前挪了一些,緊貼著小雨,左手順著小雨睡衣的下擺滑了進去。

“不要!睡覺!”小雨淡淡的說,沒有拉開龍禮的手,但語氣堅決。

“嗯,我要抓著睡,不然睡不著。”龍禮手也不拿出來,賴著道。

“神經。”小雨糾結的翻了個白眼,對龍禮徹底是沒脾氣了,無奈的道:“只許摸這,不然不理你了!”

“知道啦,老是這句,當初你如果不這麽嚇我,早五年我們就在一起了!”龍禮不滿的嘟嚷道。

小雨聽完沈默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什麽。龍禮也懷著心事,不再說什麽,就這樣抱著小雨,在她發間蹭了蹭,聞了聞發香,安靜的睡去。

或許,兩個人都真的只是不想一個人睡而已……

龍禮這一覺美美的睡到天亮,醒來時發現小雨早醒了,枕著自己的手臂安靜的看著他。

“嘿,幹嘛咧,偷看帥哥啊!”龍禮把小雨往懷裏攬了過來,在額頭親了一下,聞到發間好聞的香味。

“大懶蟲,真能睡,我早就醒了,怕吵到你,沒敢動。”小雨說道。

“這麽乖啊?值得表揚,來,獎勵下!”好多天沒有陰陽調和的龍禮這剛剛睡醒就有點耐不住了,抱著小雨就開始不老實。

小雨這次卻是抓住了龍禮的手,掙開些身體,靜靜的看著龍禮,淡淡的說:“你真要我,我不攔你,但只有這一次,就當為我們做個結局了,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不然我怕我沒有辦法面對你。”

看著小雨平靜但認真的樣子,龍禮感覺到她顯然不是說笑的,或許這是她早已想好的處理方法吧?只是龍禮糾結了,他還真不敢動了。

小雨對於龍禮來說還是不同的,曾經兩人都有過純潔的念想,雖然陰差陽錯的沒能在一起,現在也各自有了男女朋友,但那親密的感覺卻不曾淡化。

龍禮想和小雨做-愛。相信每個正常男人都會想和小雨這樣年輕漂亮身材又好的女生做-愛,何況還是曾有過美麗幻想的昔日戀人。至於互有男女朋友?這對絕大多數男人來說根本不構成道德障礙,那都不是事。

可小雨說只此一次,以後不再見的話,讓龍禮猶豫了。若是其他女生,這是多完美的玩耐?綠色環保無需售後服務,找都找不著的好事。可是她是小雨……龍禮對小雨,終是有著一份不一樣的感情在的,終有著一份美好的回憶與不舍,要高於那肉-體的欲-望與激-情。

而此時的小雨,表面平靜,內心也是千番滋味。所思所想與龍禮大致相同,只是多了份女生的道德愧疚,恨自己為什麽當初不早接受、早開口,為什麽不堅持等龍禮?現在自己這樣……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與龍禮做個結束了,希望以後他不要忘了自己,但自己是決不能再見他了,再見,會舍不得的,會無法拒絕他的……

“傻孩子,你啊,你就會用這招對付我!”龍禮無奈的還是選擇了退卻,嘟著嘴,賭氣一樣的雙手捏著小雨的胸。

“不要玩啦!”看見龍禮這樣選擇,小雨心中也懈了口氣,卻說不出是欣喜還是失望,掩飾般的扭動著,試圖把衣服穿好。

“不要動!我來研究下怎麽一邊大一邊小的……”龍禮裝做認真的研究著小雨兩邊大小差異明顯的胸。

“我……我也不知道,你……你是不是嫌棄我?”小雨臉紅了下,誤以為龍禮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選擇不要她的。

“嘿,才不會,這多有趣啊,一邊A,一邊C,雙重手感,我喜歡!”龍禮邊說邊玩球一樣的玩弄著,好玩似的將兩邊互撞著。

“神經病!快起床啦!我十二點還要上班呢!過年人少,沒辦法請假的。”小雨嬌嗔的推了推龍禮。

“還早,再躺會,抱抱。”龍禮耍賴似的緊緊抱著小雨,小雨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安靜的縮在龍禮懷裏。

兩人像是一對游走在尺度邊緣的危險情-人,小心翼翼,卻又難以舍棄,特別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間段,在這座不屬於他們的“空城”,有那麽一個類似情-人的人,能陪著你,擁抱著互相取暖,趕走寂寞,填補空虛,已經足以讓諸多男女飛蛾撲火一般的不顧一切了。

道德、愛情、所有的一切,有時候完全敵不過“寂寞”兩個字。

孤獨、寂寞、空虛,都是罪。我們,都是罪人。

一直在床上賴到十一點,龍禮才放小雨起來,兩個洗漱完後一起去吃了個早餐(或者午餐?),送小雨去上班後,無所事事的龍禮只好又一個人回到了祥店小窩,躺在床上無聊的看著天花板發呆,許久……許久……龍禮拿起手機,給司黛發了條短信:“老婆,我回廈門了,我想你。”

過了十幾分鐘,司黛才回了條信息過來:“報告老公,已經改好機票,明天回廈門,等我喲!麽麽噠~”

龍禮笑了笑,突然覺得很窩心。

看來溫暖和所有東西一樣,借來的,終歸不如自己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