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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藍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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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失戀時,大多會出現各種失戀綜合征,這些癥狀因人而異各不相同。有的類似感冒,鼻涕眼淚橫流;有的類似缺鈣,手腳發軟全身乏力;有的如吃過量炫邁,各種亢奮,能量爆棚根本停不下來!當然也有多動癥、憂郁癥、潔癖等等等等,林林總總五花八門不一而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所有的狀況幾乎都不是令人愉快有利身心的,所以,為了緩解乃至根除這些癥狀,保有健康之軀以待再次投入新的革命事業,在最初那陣無力自拔的初痛期過後,大多數人會選擇各種治療方法進行自治。總的來說,常見的治療方法有兩種:遺忘OR轉移。

不管用哪種方法,一個新的環境都至關重要,否則天天在熟悉的環境裏睹物思人,“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那是極其不利於病情根治的。所以呀,為了換個有利身心治療的環境,大家是不計成本用盡手段,搬家的搬家,旅游的旅游,狠一點的直接出國移民徹底新生,總之能跑多遠跑多遠。

龍禮沒有條件搬家,也沒有條件旅游,更沒有條件出國,但是,他做了一個更狠的決定:去當兵!

搬家的難保你會忍不住偷跑回去,旅游的你終歸要回家的,當兵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比出國還徹底,在一定時間內,想見都見不著了,哪怕後悔了,你都跑不掉,至少有兩年的時間,讓你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裏慢慢的療傷。

龍禮會做這個決定也是機緣巧合,在他初痛期還沒過去時,一紙征兵動員飄到他面前了。看著征兵動員上對熱血少男極具煽動力的宣傳語,龍禮也不禁動心了。

當然,這個決定下得也是極其的不易,這意味著他將要放棄學業,放棄他那進入象牙塔的夢,去面對他可能很難承受的兩年軍旅之苦,更難的,是要讓家人接受他的這個決定。

家裏的阻力主要來自母親,當兵出身的父親在用男人跟男人的方式簡單的和龍禮溝通過後,就接受了他的這個決定。父親覺得這不是件壞事,母親則對年幼的獨子要去當兵的決定死活不同意,抱著龍禮哭天抹淚苦苦哀求,指著父親一陣狂罵。

可惜心意已決的龍禮緊緊抿著嘴不松口,並且自行去報了名,通過了體檢,不久之後一紙入伍通知書飄然而至,一切已成定局。

無奈的母親眼見事情無可改變,只有吞淚接受,只是天天對著龍禮千叮嚀萬囑咐的,從飲食起居到人情世故,事無巨細一樣樣的交待過去,生怕龍禮照顧不好自己。父親也難得的跟龍禮講了許多部隊裏的規矩,看得出來雖然退伍二十幾年了,但父親對部隊的感情還是很深的,這也讓龍禮對部隊多了一絲向往。

同學朋友知道消息後,也紛紛表現出各種各樣的反應,有惋惜的,有鼓勵的,有祝福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當然龍禮並不在意,他現在什麽都不在意,一心只想著趕緊離開家,去開始新的生活。至於軍營的苦,他也早有心理準備了。當兵苦,這誰都知道,苦就苦唄,人苦了,心才不會苦。

離開的欲望過於強烈,以至於在離別那天,面對哭成個淚人兒的母親,龍禮也沒有更多的離別愁緒,更沒有好好安慰下母親,這也成為他日後頗為自責的一點。

離開的車輛慢慢啟動,坐在靠窗位置的龍禮在送行的人群中掃了一眼,自嘲的笑了笑,又把目光遞給扶著父親一直在抹眼淚的母親,給了母親一個安慰的笑容,卻看著母親哭得更厲害了……

龍禮當的是武警,部隊駐地在廣東的河源市,離泉州也不算太遠。軍營的生活和預想中的差不多,唯一的誤差是龍禮沒有低估軍營的苦,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吃苦能力。所以在進入軍營僅僅不到一個月,龍禮還是後悔了。

可惜啊,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好挨著了,“當兵後悔兩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這是軍營裏最流行的一句話。龍禮目前只體會到前半句,所以無法確定後半句是不是阿兵哥們自己編出來聊以□□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話倒是沒錯,部隊確實夠苦,但對於治療失戀也確實有奇效。在充滿陽剛朝氣的鐵血軍營中,在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的喧天口號中,青春期少男的那一點失戀之痛,很快被擠得風清雲淡不值一提。

新兵連下隊時,龍禮被分配到駐監大隊大隊部當通訊員,並在不久後轉為文書兼軍械員,也算是文職,輕松了很多。讓龍禮開心的是,他有了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看書,並且部隊有很多很多的書可以免費供他看,所以日子漸漸好過起來,有種簡單的小幸福。

這種簡單的小幸福過久了,慢慢也會顯得有些枯燥而單調。一天24小時,除去三個飽兩個倒占去的差不多十個小時時間外,還有十四個小時的時間,龍禮只需要坐在十平米大小的戰備值班室,守著一部內線電話,一部戰備電話。內線電話定時定點的響起,一樣的時間一樣的人,差不多的話,部隊的一切井井有條。至於戰備電話?龍禮經常會懷疑那電話是不是壞掉的,因為一直到龍禮退伍,也沒見它響過。

這十四個小時當然不能用來發呆,而在這樣的環境能做的事情又不多,其中最理想的,當然就是看書。好在龍禮最大的嗜好就是看書,而部隊也不缺書,甚至藏書量極其豐富,讓初進圖書館的龍禮都是眼睛發亮,欣喜不已。所以龍禮幸福的一頭紮進了書海,古今中外,文哲史雜,無所不看無所不讀,夜以繼日如饑似渴。

這時候的龍禮不後悔了。新兵連的三個月不止治好了他的失戀之痛,更是把向來秀氣羸弱的龍禮那單薄的小身板從106斤一下劇增到127斤,體質明顯的強健了許多。這枯燥的環境又讓他能安下心來看了難以計數的各種書。“腹有詩書氣自華”,眼界和思維被古今先賢洗禮升華後的龍禮變得睿智謙遜了這麽多。

當然,此時的龍禮也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年紀,少年心性總是好動不好靜的。在一個小屋子裏呆久了,難免也會想要出去透透氣。所以周末有機會時,龍禮也會請上幾個小時假,去駐地附近的縣城逛逛,買些日用品,或是尋覓些小吃餵餵饞蟲。

這一天又是周末,龍禮幸運的請到四個小時的假,來到了和平縣城。

其實如果純粹是要買東西,從駐地去邊上的蓮塘鎮上要近得多,只是龍禮這一次可不僅僅是來買東西的,最主要的上的,是去看一個人。

那是一個叫顏顏的可愛小女孩,比龍禮小三歲,在和平縣城上高中。顏顏的表姐在龍禮的駐地邊上開了個小超市,龍禮經常會去光顧。暑假的時候顏顏到她表姐店裏幫忙,一來二去的,年紀相仿的兩人也就慢慢熟絡起來。龍禮對這個說話聲音細細甜甜愛撒嬌愛臉紅的小妹妹很有好感,所以這次趁周末決定去她學校找她玩。

到了和平縣城,問清楚顏顏學校的地址後,龍禮徑直來到了和平中學。走進校園,面對偌大的校區,龍禮傻了。他只知道顏顏在高二四班,可是,逛了幾圈也沒發現高二四班在哪。那時的手機還屬於是奢侈品,身為大頭兵的龍禮和還是學生的顏顏自然都沒有手機,一時間也聯系不上,請假時間只有三個多小時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要知道對於阿兵哥來說每個禮拜這幾個小時的假期可是非常寶貴的。

無奈之下,龍禮只好鼓起勇氣,準備著“路在嘴下”了。只是原本一身軍裝站在滿是校服的學生中就夠引人註目了,面對時不時對著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學生們,龍禮手都不知道放哪了,真要找個人問路,一時還真的有點開不了口。

又糾結徘徊了好久,龍禮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時間只有差不多三個小時了,還要留點時間回程,再拖下去真的只能無功而返了。正好面前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美女經過,龍禮鼓足了勇氣,走上前去,擡起手,張開嘴,準備開口問路中喉嚨卻跟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那個小美女顯然察覺到了龍禮奇怪的舉動,有些詫異的看著一身軍裝的龍禮,腳步放緩了一下,看龍禮並沒有開口,她也就繼續前行,走進了女生宿舍。

龍禮挫敗的懈下勁來,暗暗的鄙視自己。心想不管了,就在女生宿舍門口等十分鐘,如果碰不到顏顏,那也只能說兩個人無緣了,自己就認命回部隊。

十分鐘轉瞬即逝,顏顏並沒有出現,就在龍禮死心準備離開的時候,剛才的那個小美女卻又從女生宿舍裏走了出來。看到龍禮還站在那裏,小美女“咦”了一聲,好奇的走了過來,探著頭問:“兵哥哥,你是不是找人啊?叫什麽名字?哪個宿舍的?要不要我幫你叫?”

“嗯嗯嗯!同學,請問你認不認識高二四班的柳顏?”找到救星的龍禮有些激動的看著眼前的小美女,看她的年紀應該也是高中生,個子不高,嬌小玲瓏,但相貌甜美,五官輪廓較深,尤其是眼睛,有點混血兒的感覺,整體看起來很像李心潔。一頭短發清爽陽光,一身校服朝氣青春,聲音清脆甜美,帶著濃濃的廣東腔,圓圓的臉上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像朵小向日葵一樣,很漂亮很可愛很招人喜歡的小女孩。

“呃,不認識,不過我可以帶你去高二四班看下。”熱心的小美女主動提出給龍禮帶路,求之不得的龍禮自然是一個勁的道謝。

邊走邊聊中兩人簡單的介紹了自己,龍禮知道了眼前的小美女名叫藍喬,小自己兩歲,也是上高二,只是沒有和顏顏同班過,所以並不認識。

藍喬帶著龍禮到高二四班的教室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顏顏,失望的龍禮只好跟藍喬道謝後獨自離開。

結果因為剛才來的時候只顧著和藍喬聊天了,沒記住路,一向沒有方向感和距離感的龍禮居然華麗麗的迷路了!呃,其實不應該說居然,畢竟身為資深路癡,龍禮迷路可以說是必然的。

就在龍禮迷茫的站在路口處左顧右盼,糾結著該往哪個方向走時,居然又碰到了藍喬。

“咦,你還沒走呀,找到你朋友了?”陽光熱情的藍喬一看到龍禮就主動迎上去打了個招呼。

“呃,我還有兩個多小時的假,反正也沒事做,隨便逛逛。你呢?不用上課呀?”龍禮不好意思說自己居然迷路了,只好訕訕的轉移話題。

“這幾天考試,都在自習的。那我帶你逛逛我們學校吧,我們學校還是很漂亮的。”藍喬熱情的說道。對於相貌俊朗身資英挺氣質儒雅又有點靦腆的龍禮,藍喬也是極具好感。

龍禮自然是求之不得,誰會拒絕和這樣漂亮可愛的小美女獨處呢?所以龍禮開心的跟著藍喬開始逛校園。

藍喬很健談,面對美女的龍禮更是妙語連珠滔滔不絕,把肚子裏存了好久的段子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逗得原本就始終滿臉笑容的藍喬更是一串串銀鈴般的大笑,那不是像小女孩般掩口羞澀的笑,也不是像徐靜蕾那般笑不露齒,藍喬的笑,是孩童般真誠爽朗的笑,笑時那向日葵般的小臉完全的舒展開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這樣的笑極具感染力,讓龍禮眼前一亮,郁悶許久的心情也是難得的舒朗開來。

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兩個人就成為了朋友,離別時龍禮給了藍自己宿舍的電話,藍喬也留了自己宿舍和家裏的號碼,並且告訴龍禮大約可以找到她的時間段,兩人還相互留了通信地址。

回程的車上,龍禮一路臉上都掛著笑,心情大好,雖然這趟沒有找到顏顏,但卻有著藍喬這樣一個大大的意外驚喜,此時龍禮耳邊似乎都還能聽見那陽光爽朗的笑聲呢,他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晚上,好可以給藍喬打電話,再聽一聽那可愛的笑聲。

接下來兩個人的聯系開始變得頻繁,極其頻繁。龍禮幾乎把所有津貼都買了電話卡,每天晚上準時的給藍喬打電話。兩個人一聊就是幾個小時,經常是從晚上九點多一直聊到半夜十二點多。有時候聊得太晚了,龍禮都有些擔心藍喬第二天上課會沒精神,才催著藍喬去睡覺,可是依依不舍的藍喬帶著些撒嬌的語氣說句“再聊一會嘛”,同樣意猶未盡的龍禮就順著她又聊一會。就這樣一會一會又一會,話筒捂得耳朵都發燙了,左耳換右耳,右耳又換左耳,甚至連電話卡都一張又換一張,兩人還是聊得欲罷不能,那是真真的如膠似漆啊。

雖然藍喬沒有說,但龍禮能感覺出藍喬很喜歡自己,龍禮當然也很喜歡藍喬,兩人雖然算不上一見鐘情,但緣分讓他們在校園裏連續邂逅了三次,也在兩顆年輕的心裏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留下了彼此的影子。

經過一個多月的共同灌溉,這顆小種子在各自的心中都開始了生根發芽。每天的思念和每晚的通話成了兩人生活中的主旋律,一天之中其餘的事情都變成了無足輕重的陪襯,甚至是多餘的累贅,只有在晚上兩人聊電話時,快樂才這麽的真實,心中才這樣的充實,電話那頭的人,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龍禮覺得,他又戀愛了。

可是很快,藍喬親自用一盆冰水,狠狠的澆滅了龍禮剛剛燃起的小火苗:藍喬來說說,她要放寒假了,讓龍禮不要寫信或打電話到她家裏。

如果龍禮夠冷靜,夠成熟,應當能想到身為高二的學生,尤其是女生的藍喬,對於讓家人知道自己有過往甚密的男性朋友,肯定是有所顧忌的,這是很自然,也是很必要的。

可惜,不止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會下降,男人同樣也會。

傷心了好幾天的龍禮不死心的想找藍喬問清楚,所以不管不顧的撥通了藍喬家裏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是藍喬。

“喬喬,我是龍禮。”龍禮有點激動有點忐忑的說。

“哦,有事嗎?”藍喬的語氣冰冷而陌生,讓龍禮差點認不出來,也讓龍禮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懂回應。

“沒……沒什麽事,我只是……”龍禮結結巴巴的支吾著。

“沒事那就這樣了,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我家了。”不等龍禮說完,藍喬就冷冷的丟下一句話,掛斷了電話。

龍禮拿著話筒傻傻的站著,聽著電話裏“嘟嘟……”的掛斷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會讓藍喬對自己的態度變成這樣。只是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勇氣再打個電話問清楚了。

一顆種子,剛剛萌芽,似乎就遭遇了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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