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難看，好歹你也是個將軍呀。”

她不顧已經臟亂的臉和衣衫，蹣跚著在一堆屍首裏翻找。她的兩腿早已陷在血海裏，欲罷不能。她其實很想回頭，卻無法停止自己的行為，如同裝了電源的機械。

直到她看到那具已經斷腿的屍首，她終於抑制不住開始哭泣。

林婉之跪到在他身側，小心地用衣袖替他擦去血漬。她顫抖著撫摸上他的臉，已經冷冰冰了。她想要握起他的手，才發現，在他身側，還躺著一位姑娘。

這一刻，林婉之淚如雨下。

她依稀還記得幾天前，他的弟弟駿馬英姿,意氣風發，一邊策著馬一邊和她說：“姐姐，看我立下功勞，為你臉上爭光。”

又想起那一天，他的女孩偷偷掀開營帳的簾子，吐吐舌頭，一臉天真可愛，“原來是姐姐呀。”

明明還跳動的一顆心，現在都停下了。

她一雙蒼白無力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兩個人的手合在一起，好像在安慰似地說：“姐姐知道你喜歡小眉，你看這裏的風沙很大，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姐姐做郡主了，有了自己的大房子，你還沒有去看。我將屋子打掃好，你和小眉一起住好麽。”

說到最後，已經開始哽咽，顫抖著俯在他的胸前，“弟弟。”

林婉之找來拖車，一個人將永哥兒，小眉還有聶江息擡上車子，她要帶走他們，不想他們的屍骨留在這雪域天山的腳下，終日與黃土為伴。

只是還未等她將聶江息擡上車，不遠處又卷起一陣黃沙，漫天飛舞的沙塵好像一曲氣勢軒昂的進行曲。她心下一緊，難道是魏國的軍隊去而覆返？

她瞇起眼睛，將身後的短刀準備好。死又有什麽可怕，只是死了，也要拉上這魏國出爾反爾的走狗做墊背。

但她的短刀到底沒有染上半分血色。只因為這駿馬奔馳而來的軍隊不是魏國軍隊，恰恰是他們等了又等的援兵。

可林婉之看到他們並沒有想象中開心，那種死裏逃生的感覺，一點也沒有。她想，只差那麽些時間，或許只要援兵早一些些到，或許只要她早一些些做出火藥，今日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來的人是邵小光和林辰。或許，他們也無法描繪現在的心情，明明來的時候雄性壯志的三軍，如今卻全軍覆滅，遍地原野都是屍體。

邵小光摟著她，臉上也落下眼淚，縱使她從小扔在軍營，也被這樣的場景震撼。

半響，邵小光才註意到林婉之的臉色不對勁，緊張地問：“婉娘，你怎麽了，為什麽出那麽多汗。”她眼睛朝著下方看，已經可以看到那已經顯懷的肚子。

“婉娘你……”

林辰猛地喊，“快找軍醫，嫂嫂，沒事的，沒事的。”話雖這樣說，但林婉之紅衣白裙下，已經染紅的白裙即使是看著都讓人膽戰心驚。

回長安城分享喜事

林婉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記得那個夢特別恐怖，她一直在奔跑，卻發現，前途是一片沼澤地，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越陷越深。

等她醒來時，邵小光告訴她，他們已經首開旗勝。她的父親，白斯年主動請戰，統領三軍，軍中士氣大作，一鼓作氣，再加上她新發現的火藥，這場戰爭會勝利的。

林婉之聽罷，有了異樣的感受，邵小光的父親年歲已高，卻還要領兵出征，可見如今的長安城依然沒有真正整頓好，不然林瑨不可能不沖鋒在前。

林婉之伸手握住邵小光的手問：“小光，我弟弟妹妹還有聶將軍，你們帶回來了麽？”

邵小光點點頭，揩了淚，“婉娘你不要擔心了，我已經命人將他們帶回長安。”她說著又哭又笑，“還好，不全是壞消息，你還在，小寶寶也還在。”

林婉之撫上自己的肚子，有些哭笑，這個寶寶來得真是時候。

“婉娘，情緒不能太波動，你要記得你現在有了寶寶。”邵小光低低地笑說。

林婉之咬著唇，卻還是忍不住流淚。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為她的親人們哭泣，好弟弟，你別怕，姐姐會讓你看看最終我們大楚是怎麽樣勝利的。

這一場戰役在秋末結束，聞言，魏國與突厥結盟，本該有一些優勢。奈何，魏國皇宮起火，據說那個舉世無雙，絕色妖嬈的王爺居然要謀反登皇位，年老的魏國國主當場氣絕。

林婉之在與曲若汶短暫的相處中，能多少感受到他並非是終於權位的人，卻不知道為何他要這樣做。但不得不說，這一場戰爭，卻因為他的加入，贏得了勝利。

大軍凱旋而歸之日，林婉之已經四月懷胎。那肚子已經顯懷很多。林婉之覺得這個孩子當真堅強，跟著母親四處奔波，卻還能長得這樣大。

離長安越近，林婉之心裏就越發期待。到如今，她都沒有告訴林瑨她懷孕的消息。一是怕他擔心，二來有個驚喜也不錯。

林婉之回了將軍府，卻沒有見到林瑨。原是皇帝留他在宮中與大臣商議國事。她聞言，梳洗一番，便先去見了林老夫人。

此番她假稱自己生病去前線的事情，林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兩人雖因為林瑨與蘇錦娥的事情上，有些間隙，但林老夫人到底是吃齋念經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多少也想念這個兒媳婦。很多時候下人送來清涼糕，也會思念這個女子因為她不能多食甜食，格外給她做的特殊甜糕。

等到林老夫人見到林婉之時，除了笑意還是笑意。她盼星星盼月亮的大孫子終於來了。林婉之本有些忐忑，卻見因為寶寶，讓林老夫人開懷一笑以後，有些釋然起來。

只是她見到了許久沒有見到的姐姐，臉上的驚慌失措和蒼白與林老夫人的容光滿面產生極大的反差。

但林婉之已經不想去計較姐姐的心理，她想或許找個時間與姐姐說說話，繞開心裏的那些疙瘩吧。也不是她是多麽大度的女子，只因這個世界上有著相同血脈的人，只剩餘姐姐了。她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弟弟的痛苦。

紅燭幽幽的燈火，照耀出林婉之好看的側臉。她正和元月討教怎麽樣做一件小孩子的衣衫。

不多時，她聽聞庭院裏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只一個擡頭，就已經見到氣喘籲籲的林瑨。

元月偷笑著禮了身，退下。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四目相對。

林婉之揚起燦爛的笑意，眼裏卻已經濕潤地一敗塗地。想著多麽美好的時刻，卻還是忍不住哭出來。那些憂傷的，假做堅強的時刻，統統想要哭給這個男子看，叫他心疼，叫他安慰。

林瑨懷抱住她，伸手將她的眼淚擦去。“愛哭鬼，當娘了還愛哭。”

她夾著鼻音低聲說：“就哭，就哭給你看。都賴你，人家上戰場都是瘦了一身回來，我還帶個球回來。”

林瑨撲的笑出聲，半響才道：“真好，婉娘，我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他說著顧不得她還哭著的眼睛，一把捧起她的臉，一下又一下親吻她的臉，好像一場密集的雨。不多時，衣衫已經叫他打開，摸上她的鎖骨，還和往昔一下細膩又美好。從這白色脖頸開始，一點點淺嘗輒止，要生生從她深討自她走後的寂寞空虛恨。

暮色明滅間，彼此絮亂了氣息。終於林瑨還是隱忍著，輕輕拉開與她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上床。

林婉之偎依在他懷裏，有些羞澀，一頭鉆進被窩裏。

林瑨笑著將被子打開一點點，將她的腦袋露出來。“悶著睡對身子不好。”緊接著自己也換了衣衫鉆進被窩。

林婉之依偎在他懷裏小聲問：“阿瑨，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林瑨思考半響回答：“最好是女孩，我會很疼她，就像你一樣漂亮。”

林婉之在被窩裏笑得哈哈。

許是白天睡得太多，她沒有什麽睡意，纏著和林瑨說話。今夜因著她回來了，屋子裏總算有了人氣，所以也願意多與她說說話。

“阿瑨，你知道麽？那個曾經帶走我的王爺，他謀反了。”

林瑨點點頭，“他登基為帝了。”

林婉之驚呼一聲，良久道：“阿瑨，不知為何，我並不覺得他喜歡帝王的位子。”

林瑨似笑非笑，“確實。他不過為了一個女子。”

這下林婉之有些明白，卻還是不大明白一些細節，剛想問，卻聽見林瑨笑說：“原本顧及你很累，你倒一直精神滿滿的。別說話了，我們做其他的事。”說著，林婉之只覺自己嘴上多了溫柔的觸碰。一雙手被他禁錮起來，狠狠將她折騰了一番。

完了才心滿意足道：“睡吧。”

林婉之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衣衫道，“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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