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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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將們齊聲吶喊,呼聲震耳發聵。那鐵騎由遠及近,聲音更加響亮遼闊,林婉之耳邊只留下那一聲聲吶喊,好似一把鼓,咚咚打在心上,振奮人心。

在那眾人之前一馬當先的人,一身玄甲,手持寶劍。他一身提拔之姿,迎著太陽,那一層光打在鎧甲上,發出一片金色的光芒,猶如神袛。林婉之看不清此刻他的容顏,卻可以感受到他那雙熾熱的眼睛,越過漫天的黃沙,越過高高的圍墻,終是與她交匯。

他來了,他終於來了。林婉之心裏居然很平靜。悲傷是有的,但要說有多難過也沒有。她雖然有時愛在林瑨面前發發小性子,但是大是大非面前,有些道理她還是懂的。林婉之比誰都惜命,這條命來之不易,但這不代表她願意讓大楚唾手可得的勝利拱手讓人,讓所有人的痛苦重來一遍,來換回她回來林瑨的身邊。

“是不是挺難過的,到了最後,他還是為了社稷放開了你。”曲若汶低低嗤笑了一聲,這世間誰都無法逃過誘惑。這世間又多了一個與他同病相憐的人。

“有什麽好難過的,楚國勝利了,我還能活著,就足夠了。”

曲若汶垂了眸子看向林婉之,一張精致小臉上,說不出的委屈,卻倔強得咬著唇。他終於忍不住失笑:“你嘴上這樣說,心裏一定恨死林瑨了吧。”

林婉之轉臉卻露出淺淺的笑:“沒能如曲王爺的願呢,我不騙你。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恨他。他將永遠在我心裏,誰都推不開。”她咬著唇,一字一句說得堅定不移。剎那間曲若汶感覺自己那一顆心好像被泡在冰冷的水裏,腫脹又腫脹。

為什麽,小眉不能和她一樣。為什麽這樣的事遇上小眉,小眉就會消失。那些失落的,疼痛的情緒像一塊巨大的鐵石,壓在他心頭。

忽得,他仰起臉,笑起來:“好好好,蘇姑娘,我們就試試,待歲月流逝,青春不再,你倆這份情還能不能這般地久天長。現在你就跟著我回魏國吧。”

擡眸望向城樓下,一片肅殺的場景。那陽光還在照耀,此番建功立業,必定前程似錦。她細細看起這空氣裏揚起的灰塵,竟有些恍惚的錯覺。從她睜眼到這個時代開始至今,恍若一場大夢。

酒醉裏香逃出生天

道理她都懂,但那沒有緣由的惆悵哪裏來的。

眼看曲若汶打發了一大幫子人,獨獨帶了她和那位使用九節鞭的絕色侍女打算往南邊走。林婉之總覺得比之軍營裏大把人守著她,此番三人行,她逃跑的機會又多了幾分勝算。這樣一想,她計劃逃跑的時間比想林瑨的時間多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不少。

但不得不說,曲若汶可能在情路上多有波折,導致性情變得十分古怪,尤其在研發惡趣向上,大有作為。某天他心血來潮忽得餵了林婉之一粒藥丸,林婉之還未來得及反應,那藥丸已經鉆進了喉嚨。並且告訴她,這個藥得隔一個月吃一次解藥,不然會毒發身亡,別想著逃跑。這件事情讓林婉之惶恐了好幾天,但她仔細把脈又感覺沒有中毒,但萬一古人研制□□十分了得呢。

曲若汶對於三人的分工有著十分明確的方向,絕色侍女阿嫵充當侍衛兼職趕馬車,偶爾打尖做做交流工作。剩下他倆在馬車,服侍人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了林婉之頭上。

林婉之覺悟還是很高的,能屈能伸。做過大小姐的人,照樣也能種蘿蔔。區區端茶送水,又什麽難的呢。但偶爾她也愛發發小脾氣,因著曲若汶吃顆葡萄要求皮殼分離,皮不能留一絲,肉還不能少一厘。在林婉之辛辛苦苦剝出第10粒葡萄肉被曲若汶都地上以後,林婉之體內的洪荒之力總算爆發了,“曲王爺,是不是成心的!”

“哦,你說什麽?”曲若汶狹長的眸子微微一瞇,那侍女阿嫵立馬拿出九節鞭,將一旁的一棵大樹甩得啪啪作響。

林婉之扯扯嘴角,又坐回去,笑得又甜又恭謹:“我真是笨手笨腳,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不如我給王爺削個蘋果吧。我可以把蘋果削得不斷噢。”

曲若汶悠悠一笑,半斜著身子,長長一條腿架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漫不經心道:“嗯,留下凈肉,切成等份的長條。記得阿,得一模一樣長,不然看了就沒有心情吃了。”

林婉之蹭得站起來又準備反抗,餘光正好看到阿嫵身側的大樹差不多已經快斷了,又慢慢蹲下去,“誒,可能這地方有些冷,才沒蹲一會兒呢,腿又麻了。”

一路上,曲若汶要求甚多,時不時還非得在這荒郊野外來些精致的細食。做熟了不成,得好吃,好吃了也不成,還得美觀。好在阿嫵侍女功夫了得,總能弄來些野味。林婉之搜刮腦子裏見識過的美食,結合實際情況,在吃食旁放朵小野花啦,配點小綠葉,偶爾阿嫵侍女開心,用小刀雕刻幾只小動物,總算博得曲若汶的一絲好感,沒有當下就把食物給扔了。自此,林婉之終於明白為何曲若汶那麽多侍女只帶了阿嫵,果真一個頂倆。

馬匹越走越接近廬陵城,繁華的都市卻並沒有吸引到林婉之什麽註意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林婉之再也不用愁著要做什麽菜,一排排酒樓的旗幟在風中迎展著招牌,歡迎四方食客。

林婉之近來越發溫順沈默,曲若汶體貼地在她碗中放了一只棗泥餡山藥糕 ,“嘗嘗這裏最好的點心,噢,還有這個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咬一口桂花芬芳,清甜適口。”

林婉之縮了縮袖口道了聲謝謝。

曲若汶勾了勾笑,很是好心的建議:“不如等下去趟成衣店買件新衣裳吧。沿途將裏衣撕下來做記號,我都瞧見了,阿嫵一個個把那小布條收起來能做成半件衣裳了。天那麽冷,你少了半件衣衫容易生病。”

林婉之正夾起一只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聽了曲若汶的話,一時楞著了。她一直覺得自己做的小心翼翼,天衣無縫。但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早就知道一切,卻還跟看戲一樣看了她好幾天。

林婉之好生憤怒,胸口一把大火燒得刺啦刺啦響。蹭得一把站起來,連素日最愛吃的甜食也留不住她的腳步。

曲若汶在背後幽幽一笑,那侍女阿嫵立刻揚起九節鞭問道:“你去哪兒?”

林婉之頓下腳步怒氣沖沖地向她嚷:“如廁行不行啊,要不要手牽手一起啊阿嫵姐姐。”

曲若汶執起酒杯,瞧著她的背影都生出幾分笑意來,“別管她了,她一直以為我給她下了毒,她不敢跑的。就算跑了,以她這腦子,估計還沒有走出廬陵城就迷路了。你坐下陪我喝杯酒吧,今年的桂花酒比去年的要香呢。”

阿嫵猶豫一刻便擡眸道:“屬下不敢,屬下還是去看看蘇姑娘如何了?”

曲若汶好似沒有聽見一般,自己為自己斟了半杯酒,又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一半笑著說:“小眉,今年的桂花酒好香,哥哥回頭給你帶一點兒,但你不許貪杯。”

阿嫵楞了一楞,轉身走出廂房。明明千杯不醉的王爺卻因喝了醉裏香的桂花酒醉了,說了世人都不會相信罷。又或者自小郡主離開以後王爺便一直是醉的,從來沒有醒過。

林婉之心裏越想越氣,但反過來說,到底是她愚鈍,手段不夠高明,才會被敵人發現。她偷偷貓一眼,發現那阿嫵竟然真的沒有跟上來,尋思著定是自己講話硬氣了,腰桿挺直了,讓阿嫵侍女覺得她有些骨氣了,才沒有追上來吧。

正巧了,來這如廁的還有個和她身量差不多的小姑娘,林婉之一打聽知道她是這後廚幫忙擇菜的。林婉之幾番口舌終於說動姑娘與她換衣衫。那姑娘一臉謹慎地說:“誒,你你不會是哪家偷跑出來的小侍妾吧。萬一萬一……”

林婉之拔下發間的簪子:“這個簪子可是無價寶,你看這成色,你再看看這光澤。你現在出了門就去當鋪把它當了,你就無需在這裏幫廚,還能趕緊找個夫婿。”

那姑娘一聽很是心動,臉上浮起紅暈,一把抓過那發簪,天真地問:“真的那麽值錢,你可別框我。”

林婉之笑瞇瞇:“我騙你圖什麽,這可是一百年前的簪子了。誒,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你我如廁,唔,你我有緣在此,我就把它送你了,心上人有了就趕緊追。”

林婉之又往外一瞧,急急地說:“你換不換,不換我找別人了。”

那姑娘立馬開始剝衣衫,邊脫邊說:“換換換。”

林婉之換好衣衫以後就低著頭走得飛快,待走出那醉裏香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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