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情。林婉之面色一片蒼白,睜著眼望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廟宇,塵封的神明已經不能顯靈,曾經引以為傲的美麗變成最致命的催化劑。

林婉之張開五只青蔥的手指,那上面沾染了好看的紅色。她緩緩掰開林瑨的手,腳步有些踉蹌,她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驀然擡眼,呼吸微涼。林瑨站在她身側,將蘇錦娥交給邵小光,幾步走到林婉之身後,擡手遮住她的眼睛低聲說:“別看了。”

林婉之伸手拿下他的手:“哦,有什麽可怕的麽?”說著抽出隨身帶著的一把匕首,剛剛看起來還沒有什麽氣力的人,竟然幾步就跑到那具屍首前,不顧女子應有的嬌羞害怕,一刀一刀刺得又準又狠。

林瑨一下子被她的樣子嚇到了,一大步越過去,握上她握著刀子的手,臉上瞬間變得暴怒,使勁用力將她拖起來。可林婉之卻死死咬著嘴唇,類似機械地一刀一刀往下捅,才幾下,就已經看不清楚那周管事的臉。

林瑨眼裏滿是疼惜,他看見林婉之眼裏化不開的憂傷,就像那濃的化不開的墨水。林婉之咬著嘴唇,連聲音都沙啞極了:“林瑨,你為什麽不幫我,他是畜生,你為什麽要攔我。你來一起啊,你攔我做什麽。”

她身後,那蘇錦娥哭得淒慘,終於身心力竭,倒在邵小光懷裏。

林瑨盯著林婉之發狂的眼睛,緊緊將她禁錮在懷裏,一遍一遍地說:“婉娘,他死了。你姐姐很好,什麽都沒有發生,你冷靜,你冷靜一點。”

林婉之用力握著他的手臂好似一根救命稻草:“真的麽?真的麽?”

林瑨輕輕將她抱起來,那身子居然比想象中還要輕,“不騙你,我親手使得的刀子,一下子要了他的命。”

林婉之終於不鬧了,但她的身子卻還在抽搐。林瑨將她緊緊揉進懷裏,心疼得無以回覆。林婉之閉著眼睛,松開了手裏的匕首,像個初生的小兒軟軟地偎依在他的懷裏,一雙手環住他的身子,沈沈地睡去。

林瑨將她帶回營地,那濕漉漉的身子柔軟地躺在他的懷裏,林瑨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渴得厲害,整個腦袋都放空了。

林婉之歪著腦袋,眨巴著一雙眼睛,喃喃道:“對不起,我剛剛的樣子是不是嚇到你了。”

她的聲音輕輕小小的,就像犯錯的孩子,半是撒嬌半是呢喃:“你別討厭我好麽?我平素,平素不是這樣的,我很賢惠的,還會做飯。”

林瑨低頭,貼合上她的額頭,果真燙得都開始說胡話了。

她還在呢喃幾句胡話,“我會做餃子,我會做鯽魚,我還會釀酒。”嘴裏帶著哭聲,又要哭不哭的。林瑨簡直要瘋掉了,誰說長安林家男兒不愛女色,只是未遇見鐘情的嬌嬌女,你聽她此刻只是幾聲嗲嗲,他的心已經被酥麻成一片一片,沈淪在那片梨花香裏,無法自拔。

恰好此刻他們走進帳營,一片燭火照上她的臉,她忽得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林瑨承認,這一刻,他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林婉之好像發現了他的窘態,一雙眼睛只是笑,眉眼彎彎就像天上的月兒,好看極了。

林瑨深呼一口氣,真不知原來有人發燒竟會像個小兒般。可他偏偏卻對這小兒動了心思。是該怪他太過心動,還是改怪她太過美麗,還是改怪今夜的燈火格外迷人,偏偏為她鍍上一層紙醉金迷的風情萬種。

低頭吻上那張最作怪的小舌頭,嘗盡她那一方小小的梨花香。原是星光點點,此刻卻是星火燎原。

林婉之搖頭,低低哭訴,甩手捶上他的後背,嘴裏只喊“爹爹,娘親”。皺著眉頭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下一秒又開始傻傻笑出聲。

林瑨好似感覺心上密密麻麻爬上小蟲子,越發覺得癢癢的,又好像一把火烤在心頭,燒得他好生難受。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郁,只有她的梨花香才能解毒。

可林婉之臉上泛起潮紅,哭泣聲越發重了。他無奈地笑了笑,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蜻蜓點水般親吻上她的額頭,“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泥中有我我中有你

還能怎麽辦呢,誰叫他無端生出一根軟肋來,這樣冷的下雨天,也只好冒雨出去洗個澡咯。

這一場雨水,一下子讓天氣降了溫。蘇錦娥一番驚嚇加受凍一下子染上了風寒。林婉之每日生姜紅糖來來回回的煮,總算將她的病情控制了下來。但身體上的病好治,心裏的陰影卻很難治療。

林婉之擔心她整日在床上胡思亂想,便總愛帶她一起去後山給枇杷樹澆澆水,去後廚幫幫忙。有次林婉之忽然想起來曾經買的那些種子,也就隨手撒在後山地裏。每日每日細心的澆養,漸漸的後山的那片田園就漸漸繁盛起來。

直到有一日,林婉之正蹲在地裏給蘿蔔們澆水,嘴裏哼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子,很是開心。一擡腦袋正好對上林瑨眼睛裏的細碎光斑,在陽光底下閃閃發著光亮。

林婉之還記得自那日救回蘇錦娥以後,林瑨在隔天告訴她,他要出去一趟,好些日子以後才能回來。她心裏升起一股子清冽微酸的感覺,心想林瑨是不是為了躲開她呀,臉上的表情就有些悶悶不樂起來。

林瑨漆黑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笑,半響將她拉進懷裏:“如果你把你變成豌豆那麽大就好了,我去那裏都帶上你。”

她趴在他的肩膀,嘴角罕見地嘟著很是委屈地問:“你確定不是因為我昨天晚上太嚇人了,你後悔喜歡我了?”

他好笑地拍拍她的腦袋瓜:“你每天煩惱的事情總和旁人不大一樣,我若要躲你,直接將你丟回火頭營不就好了。”

他臉上沁出好些笑意:“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奶糕。”

林婉之眨一眨眼,猶豫了片刻,才發現沒有同上回一樣看錯人。心裏想著要馬上撲到他懷裏去,人就已經蹦著站起來。只是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擱在一旁的小鋤頭,啪嗒一下,正好砸到了腳。

她疼得眼睛裏的水一下子把眼珠子都裝得滿滿的,水霧霧得看不清人。抹了抹眼角想要走去林瑨那裏,一睜開眼睛一下子看到本來還隔得老遠的林瑨已經蹲在她面前,小心的拿掉了那小鋤頭,修長的手指撫在傷口仔細地在看傷口。

良久,他站起身子,又好笑又無奈,擡起手撫了撫她的發:“你明明很聰明的,為什麽老是毛毛躁躁,把自己搞傷。”

林婉之垂著腦袋:“你說的一點也不對。縱然我有些聰明,但毛躁是屬於人的一種性格。性格和聰明本來就沒有什麽關系。而且,我這樣並非是毛躁,我平素也是很穩重的人。我這樣做,只是很想馬上見到你。”後面的聲音幾乎小得和蚊子哼哼一樣,但林瑨還是聽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忽得打下了他的手道:“你摸過我的腳,怎麽能摸我的頭。也沒有帶來好吃的奶糕,你一定一點兒也不想我。”

林瑨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天知道,我多想快點見到你。我連衣服都沒有換就來找你了,你為何只記得你的小奶糕。”他離她越發近了,那呼吸聲溫熱的吹在她的耳畔,絲絲癢癢的,“我沒有買奶糕,可我買了另一樣東西。”

林婉之撇了撇嘴,轉過腦袋,頗有幾分不信:“你就是忘了,然後路上隨便給我買了什麽當是打發我了。”

她看著林瑨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泥人,忍不住湊過去仔細一瞧,咦這小泥人還有些像她呢。

林瑨漫不經心道:“林辰說的話也又出錯的時候?他還說女孩都喜歡這些方小說西,你既不喜歡,就送給旁人吧。”

林婉之心裏莫名一緊,聽聞他要送人,更是伸手去搶那小泥人,“那你都已經送給我了,怎麽還能給旁人呢。”

他又變戲法似地拿出另一個長得像他自己的小泥人,“那好吧,那我便把這個送給旁人好了,你看起來好像真的不大喜歡這類方小說西。”

林婉之急了踮著腳要去拿,忘了自己的腳剛被小鋤頭弄傷,又要差點摔倒。好在林瑨身手快,飛快地扶住要倒地的她,“你父親給你取名字取得那麽文靜,他沒有考慮過你其實一點也不文靜。”

林婉之第一次沒有與他爭執,手中拿著兩個泥娃娃,笑得澄明。

陽光底下,她歡歡喜喜地將兩個小泥人並排放在一起。她能料想做這個泥人的師傅一定極為心細,對著林瑨說:“你瞧連那小泥人臉頰上都有一層漸變的粉紅,那師傅真是真是手巧。”

林瑨點點頭,耳根有一抹可疑的紅。

微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