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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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她也害怕。她前世死得痛苦,做事頗有些固執,但現在她不想這樣,如果有機會,她要逃出去,生命是多麽寶貴。

那腳步聲終於停下,從這頭看去,林婉之可以在那素色的帷帳上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那人擡手,在案幾上拿起碗。一步兩步,她閉上眼睛細數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好像每一下都踏在她的心上,終於那腳步停下來了。林婉之微微張開眼睛。

只見那人的一雙眼睛從困惑到清亮只是頃刻。一時間又被那雙眼睛蠱惑。就是這雙眼睛,在那場太陽雨下,也是那樣璀璨,直直將她吸進去。

林婉之一時滯楞,他已經大步過來,握上她的手。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林婉之趕緊將手抽出來,背對著他,心裏升起莫大的委屈。這個人明明說喜歡她,卻不阻止別人要流放她的決定。

林瑨扶住她的肩膀硬是將她轉過來。低著頭凝望她:“你怎麽了,是不是肚子疼了?”他的耳朵染上莫名的紅,咳了一聲道:“大夫說,你的體質有些畏寒,所以每回來都會疼,吶,喝藥,喝了就不疼了。”

林婉之咬著唇,鼻子酸酸地說:“才不要你假好心,你剛剛不是,不是都同意那女將軍將我流放麽?”

林婉之微微側身,一點兒也不想和這個人再扯上一點點關系。

林瑨嘴裏溢出輕笑,這笑簡直就像一根點燃的□□,林婉之越加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要特別感謝你,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從你心儀的姑娘手下救下我。我跟你說這是應該的,江湖上本就講求信義,我救過你,你不能對我見死不救。”

林瑨拿起碗,輕聲說:“那你也把藥先喝了,才不枉費我救你。”

林婉之悶著氣說:“誰要你救我了。你還把我安置在這裏,你就不怕你的心上人吃醋麽?”

炸了毛的兔子,氣鼓鼓的嘴。他平素嚴肅認真,碰到她卻也染上惡趣向,竟很想逗弄她。於是慢條斯理地講:“大門大戶的姑娘,識得大體,一般不會阻撓夫君納妾。”

林婉之聽聞此話,那極力壓抑地委屈一下子山洪暴發:“我才不做小。”

“哦,你想做正房。”他說得漫不經心,手裏也不停,小勺子清清撥弄湯藥,散去熱氣。“很有志氣。”他總結一句。

林婉之氣的憋出內傷,明明前世她也是巧舌如簧,校園最佳辯手,三歲就懂得跟母親討價還價,胡說八道企圖多得一串糖葫蘆的人。在他面前卻氣的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偏偏他一只手又再一次握住她,林婉之生氣極了,她覺得做人不能那麽沒有尊嚴,那些話並非玩笑,她狠狠摔開他的手:“我自己就是學醫的,我不喝你的藥,我怕你給我下毒,我也不想嫁給你,你非良人。”那力道猛烈了些,林瑨手中的碗險些落地,那黑色的湯汁好些灑在他手上。那湯藥還冒騰著熱氣,拿碗的手都有些顫抖。

林婉之情急拿起他的手邊吹邊氣惱地說:“你傻呀,為什麽不扔了?”

一室冷清,只聽聞帳營外將士們操練的聲音,那馬蹄踏踏的聲音。

林瑨嘴上微噙著笑,那眸光裏透露著溫情。擡起手,輕輕吹拂碗中的湯藥,頭一仰,含上一大口。俯身,唇上柔軟,延綿纏情。

嘴裏不自覺咽下的湯藥,真是甜蜜的苦湯藥。她想起那天夜裏,漫漫無邊的黑暗裏,是他淺淺的呼吸聲,是他零碎的夢囈,陪她度過那個夜。她總是這樣,被他偶爾散發的一點點溫柔打敗牢牢的心房。

只是他又再一次貼上她的小耳朵:“我會心疼,你疼著,我一刻也受不了。”

林婉之只是睜大一雙眼睛,迷惘又不解。

這一刻她聽見,她心底那座堅硬的城墻驟然倒地,那飛揚的煙灰在陽光下肆意跳起踢踏舞。那閃閃發亮的微小因子如水傾瀉,編織成一襲漂亮的裙裾,裹上她的身。她的臉如春曉之花,顧盼遺光彩。

林瑨撐著腦袋,嘆氣:“我記得我曾你說過,我有一個弟弟。”

林婉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你是說和那個女將軍在一起的是你的親弟弟?”她心裏好甜蜜,一下子都覺得那月信都不疼了。

但她又下不了臺,這場烏龍顯得她好像很愚蠢,想了半天才想到反駁的理由:“可你從未和我說你和你弟弟是卵生子。”

他笑了一聲,拿過一旁的碗:“把藥喝完了,一滴都不許剩下。”

林婉之立馬有些開心起來,但臉上還是繃得緊緊地說:“有些苦。”腦袋側過一邊。

那林瑨沈默了一會突然起身將碗拿走了。

婉之聽聞聲響趕緊拉住他的衣角問:“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很是冷淡:“我去倒了,反正疼起來是你疼,我眼不見不心疼。”放下那小半碗湯藥就出去了。

林婉之真是討厭死他了。但也知道自己太過於矯情,為何會這樣的,她前世因著自己是長女,長大以後便甚少和父親母親撒嬌。如今竟為喝一口湯藥這般矯情,他不會真的討厭上她了吧。

但她只是一句話的逞強,他做什麽不哄哄她,女子由來心眼淺的,倘若他願意多說一句好話,或者早點告訴她那是他的弟弟,不玩笑似的鬧她,她不至於這樣的。

她嘆了嘆氣,又聽聞腳步聲響起,她趕緊躺回床上,假裝轉過身子,心想著回來啦回來啦,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之前的不大一樣,她稍稍轉過身子,用眼睛瞅了瞅,噢,居然是那位女將軍。

喜歡的人才有資格

邵小光並不在意林婉之眼神裏的失落 ,直接坐在之前林瑨坐過的地方。撐著腦袋望著她,也不開口說話。

林婉之坐了起來……思索應該怎麽開口,生怕這姑娘一不高興又要將她流放。這著實是一個詭異又尷尬的的畫面,被一個女子盯著老半天,她還不說話。過了好久,她才有些氣惱地講: “我覺得你並沒有什麽特別,長得也並不如家姐好看。”

林婉之擡眼,“噢?那你姐姐一定漂亮極了,連我這樣的人很多人看了,都說我長得好看。”

邵小光哼了一聲:“我就是覺得你長得並不如姐姐好看,看起來也笨笨的,還是一個火頭營地的兵。為什麽瑨哥哥會喜歡你,還送了你他們家祖傳兒媳的玉佩。”說到此處她有些激動起來:“姐姐一直想得到的玉佩卻被瑨哥哥送來給了你,你究竟有什麽好。”

林婉之這一刻倒有些明了她為何那麽焦急要將她流放。原來是為了姐姐。原本的一些小間隙倒是一下子被她抹平了。也不是說她林婉之有多麽大度,只不過她想如果有一天,林清之愛上的男子有了中意的對象,能有那麽一個機會可以改變那個男子的想法,她也一定會做的。只不過方式不會如邵小光這般偏激罷了。

林婉之直直看著她,“你問我這個問題,我好難回答。比方說在你眼裏明明林瑨什麽都是好的,可是你還是喜歡他的弟弟。或許你姐姐什麽都好,只是你瑨哥哥不喜歡她,光這一條她就是無法站在林瑨身邊。”但其實林婉之說這話的時候很沒有底氣,因為她剛剛才氣走林瑨。

“你。”那邵小光/氣得不輕,半天不知道回應什麽。

半是氣惱半是冷笑,“若我說我能讓你弟弟和姐姐免除勞役,你願不願意妥協?或者我,我將你姐姐和弟弟送去這周邊蠻夷的小國家當奴隸,你能不能答應離開?”幾句話說完,她就將那腦袋轉向另一邊,咬著嘴唇,或許連她自己都在為自己這樣要挾的行為臉紅。

林婉之正想好好和她談談,人不能因為手中握著權利就隨便處決人。尤其是在軍營裏,失去了軍心是多麽嚴重又可怕的事情。

但很不湊巧,這話還被剛剛進來的林氏兄弟聽見了。林瑨冷下一張臉,冷聲道:“小光,你手裏的紅纓槍是刺向敵軍的,不是叫你用來炫耀和欺淩自己的士兵的。”

邵小光倏地站起來,嘴上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是沒有說出口,瞪了一眼林婉之氣沖沖出去了。

林辰抱歉地望了林婉之一眼,轉身出了帳營。

待林辰追上邵小光,那邵小光眼裏都是眼淚,原本想數落她幾句,但還是舍不得看她委屈。最後只是將她摟緊懷裏道:“你說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老操心別人的事兒做什麽?”

邵小光在他身上擦了擦鼻涕,“你是不是也聽見我威脅她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惡毒,後悔喜歡我了?”

林辰苦笑不得,半響才說了句:“怎麽跟個孩子似的。”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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