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上她早已經餓了,只是行軍速度快,她都沒有時間吃些東西,饑餓感以後就是無窮的胃酸泛濫,導致餓過了頭,失去了食欲。

但蘇錦娥不依,硬是掰開一半的餅給她。林婉之只好接過那幹硬的餅一小口一小口咽下肚子。回神間思及她有備那清泉水,趕緊支撐起來從包裹裏取出水,分給蘇錦娥和永哥兒,自己也喝下一杯。這靈泉水果然如老人所言,喝了便恢覆了氣力,林婉之瞬間覺得自己精神多了。

只是這偷得半柱閑的時光,並不愉快。

一陣馬蹄聲響起,那剛剛報消息的騎兵抓騎著馬匹從他們這棵大樹底下經過,只幾分鐘就拖出了一男一女二個人扔在了空地上。只聽有一人說,“殺之以儆效尤。”還未聽清那求饒的聲音,便聽到四周的人群發出驚恐的倒吸聲。林婉之匆匆蒙上永哥兒的眼睛,那蘇錦娥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嘴裏的幹糧,“呃”的一聲吐出來。緊接著那清冷聲再次響起,聲音不大,卻一字字迫人心:“軍隊不需要逃兵,這便是下場。”

林婉之擡眼,那人也正好回身掃視,一身銀甲白袍,一雙清冷的眼睛,冰冰涼涼。這便是這個時代的將軍,面對生死,面無表情。

當隊伍再次啟程,林婉之看到空地上留下的一大灘血水,以及隨意扔在路邊野地裏的屍,不免有些嘆息,如果戰亂不停,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命運到哪裏都一樣,又何必著急用最冒進的呢。

三日後,隊伍終於到達了軍營。

只在外面就能聽見將士們振聾發聵的操練音。所有抱著或背著包裹的鄉民們,都被眼前的氣勢所震懾。那一個個穿著統一的戎裝,手持長矛,那便是他們未來的樣子麽,保家衛國,英姿颯爽,有一些莫名的亢奮,在血液裏沸騰。

林婉之處在隊後,只能聽見那吶喊聲,而她的眼神已經被一個身影吸引。耳邊嗡的一聲,那一襲玄色衣衫,不是林瑨又是誰呢?

初進軍營,姐弟分離

可林婉之什麽都來不及做,她只能呆呆立在原地,收不回幾分欣喜的目光。

只是那隊伍裏緊接著進來幾個管事,推搡她叫她去另一邊呆著。這些人根據高矮胖瘦壯,男女老幼少大致分了分。等林婉之回神的時候,那些管事已經把永哥兒帶去了另一個地方,徒留下了蘇錦娥和林婉之留在這頭。

蘇錦娥有些著急,抓著一個管事問:“這位大哥,我們三個是一起的,我弟弟是要被帶去哪裏?”

那人回答:“這裏是軍營,不是自家裏,你們兩個分到火頭營,那小子是個男人自然要其他地方。”

林婉之跟上幾步想和永哥兒說說話,只是下一秒她就楞住了。

那細碎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有著超乎這個年齡的成熟與穩重。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他的無助和緊張,但那張臉上執拗的目光竟和二妹妹林清之的眼重疊在一起,恍恍惚惚,她竟分不清是林清之還是永哥兒了。

半響,永哥兒轉過身子,小小一個人,跟在一群男人身後走得堅毅。

他本應天真快樂,可以讀書寫字,像那天夜裏和她拉鉤一樣,有一張快樂的臉。但戰爭、貧窮,還有她的籌謀卻將這個幼弟生生推去了戰爭的前線。即使再世為人又如何,她有靈泉在手又怎麽樣。她說要護他們平安,叫他們不愁吃穿,到最後只是癡心麽?

蘇錦娥瞧見林婉之一直呆呆杵在那兒,知道她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蘇錦娥的眉又皺上了幾分,她既擔心永哥兒又擔心她,但又什麽都做不了,幹著急。

身邊的管事見已經分好了人,催著幾個人趕緊去火頭營幫忙。林婉之被身後的人一推搡只覺腹中一陣絞痛。噢,她葵水快要來了。

管事又一推搡,常年當兵的人,力氣分外大,林婉之被這一下子推得連腳都站不穩。幸好身後是蘇錦娥,能扶住她一把,才不至於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那管事有些不耐煩,嘴上大聲嚷著:“快點快點,別他媽給我婆婆媽媽的。”才脫口的話,眼睛好像瞧見了什麽寶貝似的,一把抓住林婉之的袖子,眼睛上下嫖,嘴裏嘖嘖:“喲,呵呵,小心些。”

林婉之沈默地扯過自己的衣袖,心頭上升一股子悶氣,也知這地方不能生事,生生壓下怒火往前走。

蘇錦娥在背後有些擔憂地問:“婉娘你怎麽了?”

林婉之搖搖頭回答:“又是那惱人的日子。”

蘇錦娥立即就明了了,扶著她走進火頭營的帳篷裏。

其實說起這蘇婉娘,真真是個孱弱的妹子。來月信的日子可以痛到爬不起床,即使是輕微的翻身也能導致體內的洪荒之力沸騰起來。待她來月信的前一周,那磨人的小腹就一陣又一陣的提醒她,準備接駕啦。

好在那管事大約有什麽急事,匆匆交代幾聲就走人了,並沒有跑來林婉之身邊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還喊來一個人來分配大家的分工。

待那人進了帳篷,林婉之就見到一抹隱約玲瓏的身段,步履噙著海棠花,一步一妖嬈。身上雖著綠色青衣,卻絲毫不減迷離。

待看清她的臉,林婉之和蘇錦娥才發現,居然在這裏遇上故人了。

蘇春花似乎也很驚訝能在這裏瞧見大伯家的兩位好妹妹,只是那驚異不過幾秒,她的臉就閃過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林婉之她們還未有什麽動作,那蘇春花便已經直徑走到她們倆個面前,臉上笑意更濃:“兩位好妹妹,姐姐真開心,居然能在這裏遇上你們。你們瞧這偌大一個軍營,五十五個分所,我們真真好緣分吶。你們別擔心,姐姐這這裏呢一定會照顧你們的,肯定將那好差事留給你們。”

林婉之透過她的眼神,猜測她的用意。

“誒。”她閃著一雙美目,幾分桃色從眼角洩露,那模樣怎和曾經的蘇春花不同,是什麽呢?

那蘇春花好似想到了什麽,對著她倆說:“那你們去洗碗好不好,小心別打碎了,周管事脾氣不怎麽好的。”臉上笑意濃濃,周遭已經有不少人投來羨慕的目光,能遇上親人在這裏做管事,還怕吃什麽苦呢。

林婉之只是冷冷看她:“謝謝姐姐好意了,都進軍營了,吃些苦也是應該的,姐姐何必要擔上給自家人開後門的事情呢。免得有人碎嘴,連累姐姐日子不好過,我們兩個什麽活都能幹,不必與眾人區別對待。”

蘇春花心頭縈繞九十九根細針,針針叫她怒。若不是因為她們鬧出分家,怎麽會輪到她來軍營。明明阿爹讓大牛哥來的,可她那哥哥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竟叫那鄰村的小梅答應立馬婚嫁,臨時決定要娶親。對比而言,她這不值幾塊錢的女兒,哪能和身強力壯的男兒郎再外加一個媳婦比。她好似這個家裏的棄子就這般扔到這狼窩裏。

鼻裏忍不住哼出氣,臉上卻還是帶著好看的笑,“那你們就去搬那些新到的菜吧。”

林婉之回的誠心誠意:“好的,姐姐。”

蘇春花瞧著林婉之那張臉怨氣就更劇,她也才年方十八,卻被父母兄長遺棄,無依無靠,只能憑借幾分姿色攀上那周管事。那周管事都能做她的爹了,可她又能如何?手裏緊緊握拳,好姊妹,算你腦子靈光,挑了那重活幹,不願意成為眾矢之的。但漫漫三年的從軍日子,在她的地盤,還能找不到機會麽?

蘇春花踏著小步,悠悠地安排每個人的任務,偶爾幾次與林婉之眼目相觸,也只是笑。林婉之覺得她好生妖媚,那未曾改變的臉,卻徒生了好幾份瀲灩旖旎,像是從青澀少女脫變了,成了那紅樓裏最香甜的姑娘。

荷香陣陣互訴衷情

“姐姐,我們去搬菜吧。”林婉之轉過身和蘇錦娥低聲說。

蘇錦娥點點頭,牽上林婉之的手,一陣軟弱無力。蘇錦娥搖頭,這該死的月信。

兩人走到那卸貨的馬車,才明白,原來這卸貨確實沒有想象中輕松,那麽大一堆蔬菜瓜果,何時才能搬運完呢。林婉之心頭升起一片惆悵,自己受罪就算了,偏偏連累了姐姐。

蘇錦娥眼眶裏又變得濕濕潤潤,林婉之摟過她的肩膀,輕聲安慰亦或者是鼓勵她自己:“姐姐,沒有關系的,別哭了好麽?”

蘇錦娥離了她的肩,眉眼間盡是擔憂。

林婉之淘氣的和她撒嬌,搖著她的手說:“姐姐,我月信在呢,你要多幫我搬一點吶。”

蘇錦娥撲哧笑出聲來,她想起林婉之曾經說的那些話,苦點累點又如何呢,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苦中作樂也是種生活,這般和姐姐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