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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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都有些暈。林婉之拍怕自己的臉,雖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但宿主的身子因為營養不良,羸弱得很。

等暈眩感過後,她又開始前行。

原生態樹林,即使平地也不好走。“嘶”一聲,細白腳踝處又割了一道傷口,紅色血珠子一下溢出來。林婉之只好半蹲著,查看傷口。

“啪嗒“一聲,一塊玉璜從衣兜裏掉出來,正巧落在她腳踝邊,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玉衡再一次吸收了血液,通體變為透明色。

林婉之撿起玉璜,震驚極了。在前世她聽聞過這玉璜裏藏著無盡的能量,但她一直以為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神話,僅為玉璜憑添幾分神秘,增加些身價。

那麽,或者她的重生與這玉璜有著很大的關系。

疑惑間,手輕輕觸碰玉璜,那玉璜好似西游記裏的寶物一般一下子噴湧出巨大的白色霧氣。林婉之頓生怪異,起身揮了揮白霧。那白霧隨風一點點消散,竟出現一個亮著光的光圈。

她雖覺離奇卻抵不過好奇心,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呼!入眼竟然是一個泉眼,裏面噴湧著墨綠色的泉水。那泉水滴流在石階上,那聲音猶如滴珠落盤的琵琶曲。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喝了一口,這泉水甘甜似夏日裏荷葉間的第一滴露。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林婉之喝了泉水以後,腹中升起一股子暖流,再一會,全身好似被打通了六脈七竅一樣,瞬間有了活力。

但林婉之明顯對於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地方還有些後怕,只匆匆用隨身帶著的小壺取了水,便按原路返回。

等她一從光圈裏出來,那光圈就不斷縮小,直到變成一顆星光,消散了。

她回神看了一眼小水壺,裏面晃動著的清泉水,再一次證明她不是在做夢。

她搖搖腦袋,能穿越重生已是一件奇事,再遇上一些怪異陸離的事情,她只能想,或許人世間原本就不是那麽簡單的構成。

林婉之放好玉璜和清泉,直覺有些困意,但她甩甩腦袋繼續走。這一回她都要感嘆運氣太好。那碧綠灌木叢中,紫色珍珠密羅,是那野生桑葚麽?不,它可比桑葚圓潤多了。

這是紫珠草!最好的止血藥材。

征戰年間最缺什麽!除了糧食,士兵以外,當然是藥材!

對了!如果她能找到藥材,然後去鎮上賣。哈!想來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雖說林婉之是留學派,她父親還在早稻田大學就讀。但往上追溯,她祖父還是進士出身。家風風雅,得天獨厚,五歲起能吟詩,十歲時發現能過目不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茶道醫學也有涉獵。尤其在這岐黃之術上,父母都是養生之人,她對藥材十分熟悉。

所以,只一眼她就確定,她前面的這片灌木叢就是紫珠草。

她歡歡喜喜走進那幾叢灌木,伸手要去摘那些紫珠草。這每一片葉子似乎都在散發出燦爛的光,號召她快來摘,快來摘。她也便滿心歡喜的越走越進去,越走越進去。

伴隨久久的“啊”,林婉之才意識到,漂亮蘑菇有毒哦,美麗玫瑰有刺喲,可愛小孩會騙人噠,紫珠草下有大坑啊!這下,是真的生命到盡頭了呢!

但或許上輩子沒有花光的好運,都彌補給今生了。所以呢,這雖然是一個巨大的坑,但底下長滿了青苔,密密麻麻的像一塊編織的厚毛毯,她就那麽滾芝麻球似地滾到了最下面。那苔蘚抵消了不少俯沖,她身上只被刮出一點輕微的傷,破了些皮。

她低吟一聲,怕是腳崴了。

那灌木自她掉落以後,又合上枝椏,這深坑又深,即使有光也照不到,黑漆漆一片,她都無法打量。

伸手摸索備著的小竹簍,嘿,還不錯,掉下來的時候沒有把火折子弄丟。她借著火光,觀察了四周的環境。

忽地,身旁想起窸窸窣窣聲,伴隨咯咯的怪聲,饒是像林婉之這般經歷過生死的人,心裏也有些起毛。這坑十分的詭異,明明夏季,吹進來的風,讓她有些寒顫。她坐立在原地也不敢動,給自己打氣,這是科學世界無鬼怪,沒一會那聲音就消失了。

林婉之卸下一口氣,但下一秒,有什麽東西纏上她的小腿,林婉之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那毛發都要根根豎起。

那冰冰涼意的觸感,讓人起先以為是蛇,但又不似蛇的濕滑。帶著強烈的磨礪感,就像磨砂紙包在小腿上。

極度恐懼裏,連尖叫都不敢發出。慌亂中林婉之的火折子胡亂那麽一照,一雙古銅色的手抓在她白皙的腳踝上,黑與白的強烈沖擊。而最讓人驚恐的是,那手的盡頭,只是一叢灌木,緊接著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開始了,比原先更大聲,而那一開始的咯咯聲越來越接近她。

初遇林瑨援手救治

“啊!”聲音比理智先發制人,憋屈了半天總算是喊出來了。

林婉之太陽穴一陣陣緊,猛踢那只手,只想踹開它。但前方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輕微又低沈:“別,別踢。疼。”

林婉之一聽,呀!是個人麽?鼓著勇氣,把火折子拿過去細細一照。

火光下,穿過那叢灌木,後面,竟是一個一身鮮血的男子。那男子了無生息的靜靜臥在地上,他的胸口還插著一根利箭。她把燈光照的近些,只見他緊皺的眉,臉色蒼白,一雙嘴唇都沒有血色。

此時,林婉之雖有些驚異但也松了口氣輕聲說:“餵,你能松開我腿麽?”

那男子不說也不睜眼,但腳上的力漸漸松了。

林婉之站不起身,只好拖著一雙腿,趴伏著前進到他的身邊。撕開他玄色衣裳,仔細瞧了瞧傷口。發現這一箭雖然深,好在沒有射在要害之處,取出應該也沒有無礙。

林婉之從小竹簍裏找出刀,火折子在上面烤,一邊烤,一邊對著那男子說:“你看,我倆有緣,能這深坑裏見面,我就援手幫你一回。你也別怪我下手狠了,這確實是客觀條件不允許。不過,你也別怕,我這刀消毒了,頂多有些疼,死是死不了的,你就忍忍吧。”

掀開衣裳,古銅色的膚,精壯的身。

她小心割開他的肉,一把拔出那紮得深深的箭。裏面的血一下子噴出來,濺到林婉之的身上,他身下的衣物也馬上被血浸透了。

林婉之拿過一把紫珠草,放在嘴裏咬碎了,立即覆蓋在傷口上。拿起他的衣裳,細細綁紮一番。

全程那男子都沒有哼聲。

處理好傷口,林婉之已經出了不少汗。她這才把火折子靠近腿,瞧一眼崴了的腳,腫得好像饅頭那麽高,輕輕捏一捏,呼,好疼。

這一刻她想起前世,家裏有個廚娘,姓郝,後來大家都喊她好媽媽,她不光做得一手好菜,還會治跌打損傷。有一回她的腳腫得比她現在還高,硬是一瓶紅花油,仔細推拿,活絡筋骨,將紅腫消退下去。疼卻舒爽著,才半日就能正常走路。可惜,她沒有和好媽媽好好討教。

林婉之也不管那腳,火折子再次照到男子身上。此刻她才有功夫細細看清他的臉。她手抵著腦袋瞧,眉如墨畫,鼻若懸膽,這樣的男子,恐怕連長安街的少女都要傾心了。

她只看了一會兒,那火折子就滅了。深坑裏一下子又變回了漆黑。林婉之摟了摟自己的肩膀,小聲安慰自己說沒有關系。等腿稍微好一些,她就可以爬出去了。

但其實她生前也就二十歲光景,頂多算是個大姑娘。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想爹娘的,也想蘇錦娥和永哥兒。找不到她,他們倆個肯定很著急吧。

漆黑的深坑,只有一些蟲鳴聲。那個男子一絲響聲也沒有,有時候林婉之甚至覺得他會不會被她剛剛折騰的疼死過去了。摸索著探到他的鼻息,才安定下來。慢慢地,她也覺得累極,豎起雙腿,摟在懷裏入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裏傳來咳嗽聲。林婉之一下子驚醒,急匆匆一雙手摸索著去探究。慌亂中,男子握住她的手,火熱的手掌貼上她冰涼的手心,好像她就是一劑良藥。

林婉之覺得呼吸都重了幾分。她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另一雙手去感受。手指所到之處,盡是火熱。

他在發燒。這念頭呼之欲出。

將手從他手心伸出來,憑著剛剛的記憶,打開他身上蓋著的衣服,給他降溫。腦仁突然一想,不是還有一壺清泉水麽!她想著,就在簍裏找到小壺。摸著黑,摸索到他的臉,嗯,直挺的鼻子,嘴唇有些薄。母親說,嘴唇薄的男子多薄情。欸,她想這些做什麽呢!

微掀他的唇,把清水倒入。又把嘴唇摸上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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