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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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泡在福爾馬林裏呢!”

林婉之渾身一抖,卻還鎮定地打開一壇子酒說,“那我恭喜了你了,今日夙願總算達成。你看這一壇酒是好幾年的酒了,我父親原準備運棠結婚那日和大家暢飲的。既然他無福消受,那今天咱們就分了這壇子酒吧。”

林婉之忽然換了臉,笑意盈盈沖他道:“我聽說,你的心尖肉在南陽街的洋房裏給你生了一雙好兒女。子雲,我祝你從今以後財運廣進,步步高升,有妻有子,歲歲平安。”

尚子雲此刻也有些動容,“婉之,我對你依然有情,不如你跟著我,以後我養你,我們好好過,你與小曼當姐妹。”

林婉之手心出汗,拿起酒杯示意他:“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喝了這杯酒,只求我們恩怨兩消,別為難我弟妹。”

尚子雲接過酒,直直飲下,後頭的人也跟著有樣學樣,喝得痛快。

林婉之卻乘這間隙快步後退走向最後,打開地窖大門,將弟弟妹妹推出地窖後,砸碎了機關,死死關閉了大門,再也透不進一絲外面的光。

尚子雲這一刻才有些反應過來,粗聲喊:“林婉之,你幹嘛”?人已經開始眩暈。

她眨一眨眼,燦若星辰,勾一勾唇角,幾分不屑之情浮現臉上,“尚子雲,你辱我父親,逼我弟妹,虐殺我林家上上下下三十口人命,我不甘心!”她突然大笑起來,在這陰森的酒窖裏莫名讓人升起恐懼感。只幾分鐘,林婉之就瘋了似地打碎幾壇子上好的酒,這幾人還未反應開,她就拿出藏好的火柴。

那一點點微末的星光,只一碰到酒精,嘩得就開始蔓延,酒流到哪裏,火便到哪裏,那哭喊聲也跟到哪裏。尚子雲只能趴在地上惡氣地喊:“賤人,你這個賤人。”

在這熊熊大火裏,林婉之仰天長笑:“父親,你看,我終歸留下了!即使是化作灰燼的字畫,它們也將永遠留在華夏大地上!”

她才說完這話,身後的男人一把尖刀狠狠刺穿她的胸膛,鮮血似潑墨,在胸口勾勒出一副妖艷的紅牡丹。

飛揚的白色衣裙,在這火光中似一朵嬌艷的紅蓮。她聽見弟弟妹妹在門外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別了,清兒,別了,運棠。願來生我們能不生在這亂世。

而在她倒下以後沒有看到的景象是,那龍紋玉璜發出奇異的光彩,升至半空中,像是一個吸血鬼,從林婉之的胸膛裏吸出長長一條血線,越吸那玉璜的顏色越發光亮。那玉璜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直到變成一塊透明色的玉璜。

“噗”的一聲墜落到林婉之的胸口。

穿越異世初見姐弟

文睿二十三年,七月,正是草木欣欣向榮之際,豐州青口鎮永寧村卻無蟬鳴、無草樹。只因這是楚魏分界線,戰事連年,征兵無數,導致莊家顆粒無收。

破敗一間毛草房裏,林婉之身子一顫,伸手掙紮,像是要逃離什麽恐怖地獄。她耳邊傳來對話聲。

一布之隔的屋外,蘇錦娥皺著眉,清秀小臉上閃著淚:“嬸子,婉娘病了,你叫她如何去應征軍隊。”

蘇李氏尖酸刻薄地回應:“小娥,不是嬸子說,婉娘這樣子,活不長的,不如叫她主動去,還得多得一枚銀子。”

蘇錦娥聽了蘇李氏的話,一張小臉煞白,“嬸子,婉娘不會有事情的。”

蘇李氏已有些不耐煩,“小娥,嬸子不和你說那麽多了,你自己考慮清楚是送裏面那個快活不了的去還是送你弟弟去。嬸子說你是不是缺心眼,裏外兩個人都是一張嘴,這戰亂年間,就憑你手裏的繡品能養活得了你自己都是問題。”

蘇錦娥心裏急,脫口而出:“嬸子,我們並未分家,原先父親已經為了我們這個大家,上了戰場。我父親不過一個小小秀才,兩只手臂加起來還未二叔一雙手臂粗。後來連我母親也去了。可嬸子你家呢,今哥兒算小了也比永哥兒大兩歲,春花姐姐和大牛哥哥都比我年長。為何嬸子家不能出來一個應征從軍的人。”說完幽怨看一眼站一旁的二叔蘇貴樂,蘇貴樂尷尬摸摸鼻子,不做聲。

但這幾句話生生馬上惹惱蘇李氏,“你父母去戰場,可是把照顧你祖母的重擔壓我們身上了呀。這大戰的日子,多一張嘴是什麽情況要嬸子和你細講麽?你這丫頭忒不知好歹,還把註意打到你哥哥姐姐身上,你自個兒想吧,到底你家誰去!”說著扯扯一旁站著的蘇貴樂走了。

站一旁的永哥兒伸手擦擦大姐臉上的眼淚說:“姐,別哭了。大不了我去,你別看我小,但我可機靈了。”

蘇錦娥抱著永哥兒,流著淚:“我們永哥兒真是男子漢。”

林婉之聽著屋外的對話,楞了楞,她竟沒有死麽?

突然宿主的記憶蜂擁而至她的腦海,她忍不住哼聲,腦仁裏,她的記憶,宿主的記憶不斷交纏,“啊”的一聲驚呼,那些夢裏的卻像是真實的火光湧現,手不停掙紮。然,她的手馬上被另一雙手拉住,她睜眼,掉入兩雙期盼的眼睛裏。特別是那女子竟和生前的她有著幾分相似。她拉開自己的袖子,正是朱紅一朵牡丹花。竟與前世的她有著一樣的胎記。

她這是竟是在穿越到異世又覆生了麽?

恍惚間她嘴裏不由自主喊出:“姐姐、永哥兒。”

“婉娘,你終於醒來了。”蘇錦娥垂下眼,眼淚又要湧上來。

林婉之似有感應伸手抹去她臉上的眼淚說:“姐姐,我好了。別難過了。”

蘇錦娥點點頭,摸著林婉之的手說:“姐姐好怕你就這樣不能醒來,姐姐真開心。以後不許再去鎮上找私活,你看磕了腦袋,躺那麽久,以後掙錢的事情有姐姐在呢。”

林婉之應一聲,擡頭又看到蘇錦娥和永哥兒眼裏的憂愁,她明白,不過是因為她病了,他們倆不想讓她知道又要征兵的事情。家裏還剩下三人,誰去誰留呢?

有了宿主的記憶,她已然明白如今她所處的情況,她家二嬸子打著算盤不分家,就是想要在他們中間選人去從軍。雖說祖母養在二叔家,可誰不知,祖父原先有些積蓄統統留給了祖母傍身。祖母的積蓄足夠養活祖母,二嬸子留祖母在家不過貪圖那點兒積蓄。

林婉之掙紮著起來,蘇錦娥看她要起來,趕緊說:“你身子還沒有好,再躺會。”

林婉之擺擺手,示意永哥兒拉她一把。

“姐姐,征兵的告示又出來了,你打算如何?”林婉之問。

蘇錦娥勉強笑笑,“婉娘你已經十四,馬上就及笄,姐姐相信你可以照顧好永哥兒和你自己對不對?”

“姐姐這般說,是決定自己去應征了?”林婉之問。

蘇錦娥苦笑:“我已經許配孫福根。我與他說好,三年之期歸來就是結婚之時。”

“姐姐,你糊塗。”林婉之搖搖頭,幾句話結合宿主回憶她已經知道,她姐姐原來是為了給她治病,這才鉆了她二嬸子設下的圈套,答應了孫福根的婚事。她姐姐何嘗不知道,二嬸子中間拿了多少好處,可為了她,姐姐還是死腦筋的鉆進去了。

“姐姐,你自己沒有什麽打算麽?大夫都告訴你了我的情況,我這樣子就算花了錢也難治療,你何苦搭上自己的幸福!莫說孫福根和你差了那麽多歲數,他若是老實人也就算了,可還偏偏愛家暴,前幾任幾乎是被酒醉打死的,唯一一個活著的也被他賣去妓院買花酒了。”

“婉娘你別說了。”蘇錦娥打斷她,“到底老天看我可憐,你終歸是醒來了。父親母親走之前將你和永哥兒托給我照顧,我便拼死也要護住你們。父親母親一定也在保佑我們呢!”蘇錦娥眼中閃著執拗。

永哥兒擠到跟前講:“兩位姐姐,父親說,男子漢要頂天立地。永哥兒大了,可以保護二位姐姐了。還是讓我去吧。”

林婉之疼愛的撫上永哥兒的額頭,“永哥兒乖。”又對著蘇錦娥說道:“可姐姐,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我們的不反抗,所以二嬸子一家才永遠這般。你走以後又能有多少太平日子。只要戰爭一日不停,征兵告示永遠留著,你我不過是先後上場。”

前世的記憶又浮上腦海。光緒二十六年的辛醜條約,不可能阻止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息事寧人換來得絕對是變本加厲。

“姐姐我有一個想法。”她擡起眼睛,掃過二人。眼神中的篤定,莫名讓姐弟二人有種心安。

最毒親戚分家必行

蘇錦娥連連問:“婉娘,你有什麽辦法,且說來聽聽。”

林婉之淡淡一笑,嘴裏吐出兩個字:“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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