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是誰牽著風箏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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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擺好了吃的東西,面包,漢堡,水果,飲料和零食,高敏兒和唐天宇吃得挺美,可是左悠楠和雲飛揚明顯有心事,都不太吃。唐天宇和高敏兒也沒再提起別的話題,大家在沈悶中結束了今天的野餐。回去的路上,雲飛揚說,“今天好像不太盡興,不如改天大家再出來聚一聚。”

唐天宇立刻應承,“好啊,我們下次可以搞個燒烤,繼續親近自然。高敏兒,你會來吧?”

高敏兒看了唐天宇一眼,不明所以,不是應該詢問左悠楠嗎?只好拿眼神問詢左悠楠。可是左悠楠沒接招,高敏兒有點撓頭,說不來吧,明顯不給雲飛揚面子,到時候左悠楠還是會跟她急眼;說來了吧,又不確定會發生什麽事。她總覺得唐天宇鬼的狠,葫蘆裏不知賣著什麽藥。正猶豫呢,唐天宇看了左悠楠一眼,使了個顏色給高敏兒,高敏兒終於會意了。

“來啊,有左悠楠在的地方,我高敏兒怎能缺席?對吧,左悠楠?”高敏兒也學會言語綁架左悠楠了。

“是啊,你都要和我成連體人了。”左悠楠終於發話了。

高敏兒對雲飛揚得意地笑了笑,雲飛揚在後視鏡裏看到了,可是沒吱聲。高敏兒覺得左悠楠和雲飛揚這兩個人都有毛病,好好地讓別人傳什麽話。一點都不像戀愛中人,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

唐天宇果真是行動派,做事絕不拖泥帶水,沒過兩天就打手機邀約,說是郊外的植物園,特適合去燒烤。園子裏郁金香正盛開,可以盡情賞花,不過就是游人如織。還好,植物園夠大,車也可以開進去,他們可以專門選個偏僻的所在。

進去之後才知道,游人多,還是因為園中在搞美食節。高敏兒一下來了興致,想要和左悠楠去買,可是左悠楠嫌不衛生,執意不去。唐天宇和雲飛揚更是貴族家的少爺,肯定也不願去。高敏兒心裏哀嘆,等級森嚴連吃上都是有區別的啊,只有作罷,先隨著游人們賞花。郁金香確實開得正盛,紅的一片,紫的一片,黃的一片,粉的一片,還有白色的,高敏兒和左悠楠向郁金香花圃飛奔而去。高敏兒說左悠楠人比花紅,左悠楠說高敏兒也是青春正當頭。雲飛揚和唐天宇兩人也緊跟著為她們照相,左悠楠比較有範,pose極多。高敏兒自己給花拍照,不太理會那兩個攝影師,如果被喊道看鏡頭,高敏兒通常一個姿勢,蹲在那看花,唐天宇讓她捉一朵花來嗅,高敏兒覺得假,才不配合呢。雲飛揚基本上都是抓拍,好像對自己的作品還很滿意,可就是不給唐天宇看。後來唐天宇想明白了,人家拍左悠楠,肯定不會讓他看。不過,也無所謂,高敏兒雖然不愛拍照,可是興致很高,像一只蝴蝶在花叢中飛來飛去。左悠楠像立在那裏的雕塑,雖然美麗,可是少了些靈動。唐天宇覺得自己更喜歡靈動的蝴蝶,所以就朝高敏兒跑過去了,雲飛揚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大家來到了一塊像山坡一樣的地方,很是空曠。唐天宇說後悔沒帶風箏,這片地很適合放風箏。雲飛揚笑了笑,從車上取來了兩個風箏。唐天宇拿的是一個超大號的盤鷹,高敏兒擔心他能放起來嗎?雲飛揚要放的也不是大家平素所見的那些圖案,好像是副抽象畫,後面飄著幾條帶子,高敏兒只能說人怪什麽都怪。高敏兒雖然不會放風箏,可是她覺得越小越好放吧,覺得雲飛揚很不夠朋友,明擺著就是為難唐天宇,高敏兒對雲飛揚搖了搖頭,過去幫唐天宇。唐天宇很是嫻熟,把盤鷹放了起來,高敏兒希望看到線越放越遠,老鷹也越來越遠,可是這個風箏太特大號了,高敏兒問是不到山坡上去,才能看到老鷹變成黑點消失在空中吧。唐天宇說不知道,因為沒試過,待會他們可以去試試。不過,就別約雲飛揚和左悠楠了吧,讓他們兩個人二人世界吧,也許他們會沒有興趣呢。高敏兒本來不想單獨和唐天宇在一起,可是又想知道實驗的結果,就同意了。

旁邊雲飛揚的風箏也升起來了,可以聽到左悠楠的歡呼聲。放了一會,雲飛揚提議讓兩個女生也放一下,唐天宇的那個鷹,高敏兒和左悠楠都不願碰,她們都覺得自己放不起來,雲飛揚的風箏自然到了左悠楠手裏。左悠楠居然放了起來,高敏兒很是佩服,她估計自己是放不起來的。唐天宇鼓勵她試試,所以高敏兒就嘗試放那個特大號的鷹,果真放不起來,唐天宇一直耐心地指導高敏兒如何放線如何收線,那可憐的老鷹,一會上了天,一會掉了地,掉在地上的次數比飛上天的次數多多了。高敏兒不好意思,唐天宇倒是沒煩躁,一直說,看來非得到山坡去了,高敏兒到那肯定能找著感覺。

然後,他們自顧自跑到了山坡上去了。高敏兒在唐天宇的指導下,彎彎扭扭地把盤鷹放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收線放線,感覺很是緊張刺激。可是,高敏兒到底水平有限,那個盤鷹還是沒飛多遠就落下來了,唐天宇接過來,重新放。高敏兒就立在坡上,看唐天宇把風箏越飛越遠。忽然,高敏兒覺得唐天宇放風箏無非是追求高遠成功的刺激,而她感覺風箏像離人的思念,線不斷思不斷,線斷了思也就斷了。左悠楠看著遠處的高敏兒和唐天宇,對雲飛揚說,看來唐天宇和高敏兒處的不錯,依高敏兒的性格,和異性能玩成這樣,也是頭一遭,實在是難得了。雲飛揚說,都是相當的年齡,玩到一起也是正常的。不過,高敏兒的風箏好像沒有放起來過。雲飛揚喊高敏兒來接手左悠楠的風箏,高敏兒不肯。說是有點餓了,不想放了,想吃東西。唐天宇就收回了風箏,那個可憐的老鷹已慘不忍睹,遍體鱗傷。高敏兒想幫著把風箏線理好,可是收回來時已雜亂無章,高敏兒對做這樣的事,根本沒有什麽耐心,結果雲飛揚過來,很仔細地收好了線,把風箏也仔細地收了起來,高敏兒不好意思地對唐天宇說,需不需要賠雲飛揚一個,看起來雲飛揚很喜歡他的那個老鷹風箏啊。唐天宇說根本不必,雲飛揚收起來是因為怕破壞環境,風箏就是玩具,難道還要留著不成。

聽到這句話,高敏兒心裏咯噔一下,在唐天宇這種人眼裏,萬事萬物都是玩具吧,玩一玩,就可以丟棄了吧。即使他也曾經那樣緊緊地攥著那些風箏的線,害怕它緊了,害怕它松了,飛高時也曾害怕它斷了。可是,又能咋樣,此一時彼一時,這個風箏轉眼就成了過去式,剛才那樣的牽扯還是斷了。高敏兒不知道那個將來要牽她手的人,會對風箏怎樣,會不會像牽著風箏的線那樣小心地牽著她的手,不松不緊,願意放飛,也願意等待她的歸時。只有這樣才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吧?可是誰會牽著她這個風箏的線的呢?看到雲飛揚那樣小心仔細地收著風箏的線,高敏兒覺得雲飛揚肯定是個內心細膩的人,可是他的風箏--左悠楠應該不願意高飛而去吧?雲飛揚的線豈不多餘?雲飛揚在自己車上放在風箏,應該是個愛放風箏的人吧,可是他的風箏不願飛,世事難料……

雲飛揚大概是感覺到了高敏兒的奇思怪想,喊高敏兒過去幫忙。高敏兒心裏翻了個白眼,雲飛揚真是憐香惜玉,需要體力就會喊她來幫忙,明明左悠楠就在身邊。可是,高敏兒過去時,雲飛揚只遞給她一個手風箏線的輪子,像是很隨口地問,“很喜歡放風箏嗎?山坡上放風箏有什麽不一樣嗎?”

“是喜歡看放風箏,我又放不起來。風箏飛遠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線的存在了。可是,放風箏的人,還得小心觀察。山坡上放風箏,屬於高處的風景。”高敏兒回憶著剛才放風箏時的心情。

“風箏和線,就像人感情的糾纏。看得懂的知道是風箏離不開線,線離不開風箏,風箏飛的再遠,還是要歸來;看不懂的,認為是線牽住了風箏的飛翔,所以風箏想要拼命地掙脫。”雲飛揚說完看著高敏兒,等著高敏兒的反應。

“有些糾纏是心甘情願的,但是有些糾纏或許是不情不願的。所以,有的風箏放出去,還能收回來;可是有些就斷了線,永遠都不回來了。”高敏兒對感情不懂,但是她向往的感情是兩廂情願。

“那麽回來的,就好好珍惜;不肯回來的,也不必思念。”雲飛揚接著說。

“關鍵是誰牽著風箏的線?線只是個中介,只是個橋梁。放風箏的人和被放的風箏才是感情的雙方。”高敏兒亮出了自己的觀點。

“線,不是中介,也不是橋梁。是雙方的感情,是雙方都伸出的手,是雙方的心動,是雙方的情愫,是雙方的宿命,也是串起雙方的思念。”雲飛揚話語一出,高敏兒有點跌破眼鏡,她看了雲飛揚一眼,好像第一次認識了他這個人,但是再沒有說話。原來高敏兒覺得雲飛揚的內心肯定是個不毛之地,肯定寸草不生;沒想到雲飛揚的內心居然也是郁郁蔥蔥,枝繁葉茂。

四人聚齊後,左悠楠和唐天宇已經在聊別的話題,高敏兒對他們的話題是不熟悉的,也沒有興趣參與的。雲飛揚又回歸了那個淡然的樣子,不發一語,也不阻止。

可是高敏兒已經餓了,她相信大家也都餓了。可是,環顧四周,大家都沒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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