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思維在別處,虛幻於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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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高敏兒一個人在宿舍,雲飛揚打來了電話。她實在感到莫名其妙,這個雲飛揚這是奇怪,要麽就一直不聯系左悠楠,讓左悠楠空等;要麽就非聯系上不可,估計是左悠楠手機沒電了,所以手機都打給高敏兒了。遲疑了一會,高敏兒接了起來,言辭非常官方,直奔主題,“左悠楠不在宿舍,有事的話,請留言。”

雲飛揚卻繞過話題,輕輕地說“那麽是你一個人在了,忙什麽呢?”

高敏兒對雲飛揚這種不鹹不淡的語氣和客套的問題,很反感,聲音再好聽又能怎麽樣?於是說“好奇心殺死貓,好像不關你的事吧!如果沒什麽別的話要說,我就掛了。”

雲飛揚在那邊好像有點奇怪她的這種反應,“你心情不好嗎?沒什麽事吧?”語氣聽起來倒是很關切。大家又沒這麽熟,何必故意套近乎表關心?明明已經名草有主,是別人的男友還喜歡這麽亂放電,有些人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吧。算了,懶得理他了。“我正忙,左悠楠回來我給告訴她你來過電話,一定給你回電話,先掛了!”高敏兒把手機扔遠了,明明是自己瞎想,別人說話的語氣跟自己有什麽關系。算了,睡覺吧。最近,熬夜看小說,可能太疲乏了,容易焦躁,脾氣大了。睡得糊裏糊塗間,左悠楠回來了,拍醒了她。“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掛我男友的電話。你明明就是熬夜看看小說,還說自己忙。對我的未來家人,你就不能客氣些嗎?”

高敏兒這次是真生氣了,既然能聯系上左悠楠,找她的別扭幹什麽,就算雲飛揚閑的無聊,高敏兒可沒興趣做傳話筒。多大點事,向自己女友告狀,還真以為自己是皇太子,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他轉啊?!“我說話就是這樣直來直去,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看小說就是忙碌中,謝絕打擾。看累了不行嗎?被掛個電話這麽點小事,都找女友抱怨,我真懷疑,他長大沒?左悠楠你可得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別認錯了人,放錯了情。”

左悠楠一看高敏兒急眼了,趕忙放低姿態解釋,“親,不是這樣的。雲飛揚說你好像心情不好,又不願在手機裏多說,問我你怎麽了,他肯定是關心一下女友的好朋友,早點打動後援團。我想你除了看小說能有什麽正事?別生氣,你不是最不愛和人生氣的嗎?我明天請你吃飯,好不好?”左悠楠邊說邊搖晃著高敏兒,高敏兒笑了,哄人的水平左悠楠雖然不擅長,可是高敏兒就是吃軟不吃硬。也就是對左悠楠,高敏兒還可以偶爾耍耍橫。“OK!最近正想吃大餐呢。知我者,左悠楠是也!”

可是,第二天晚上高敏兒歡天喜地隨左悠楠去吃飯時,驚訝地發現雲飛揚也在場。高敏兒還真是忘了左悠楠的世界裏已經多了一個他,她和左悠楠的閨蜜時代早已終結了。她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對左悠楠嘀咕:“見色忘友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電燈泡的壽命是有限的,我可以閃不?”左悠楠拉住她,“你和他都是我心中的重要他人,雖然他重要了些,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和諧相處。這樣,我就會覺得好圓滿,最幸福了。你走了,我會很難過的。”高敏兒想想也是,左悠楠從不把她當外人,何必臨陣脫逃,害得左悠楠丟面子,弄得左悠楠如此為難。好吧,不就是吃飯嗎,誰能和吃飯有仇啊?哇,好多她喜歡的辣的菜,她沖左悠楠一笑,算是賞臉領情了;對雲飛揚隨便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她隱身在這頓飯裏,吃得蠻香。左悠楠和雲飛揚相視而笑,氣氛倒也很融洽。

中途,左悠楠去了洗手間,雲飛揚好像很隨意問她,“你好像很不喜歡見到我?”高敏兒狠狠咽下一口飲料,“這個問題差點噎住了我,你可真是愛屋及烏。不過,你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你現在形勢一片大好,我人微言輕,不足慮。何況,這是左家的事。作為左悠楠的朋友,我會尊重她的任何選擇。”“原來,是這樣,那我明白了。”雲飛揚說完做了個請繼續喝的手勢,笑了笑,不再言語。高敏兒心裏暗自嘲弄雲飛揚的玩深沈和高冷範,可是左悠楠就吃這一套啊。高敏兒覺得吃完飯後必須立刻消失才對得起朋友,雲飛揚又說還早不如去看電影,高敏兒連連搖頭,再當下去,她這個電燈泡怕是要自我爆炸了,所以堅決不去。可是雲飛揚說天色已晚,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要不然就先送她回。高敏兒嗤之以鼻,“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長得這麽安全。如果是左悠楠,你倒可以充當護花使者。你真的搞錯了,我哪裏需要人送,坐公交車還能坐丟了不成?”

“可是,有我在,就不能讓你一個人回。”雲飛揚很堅持。左悠楠把她拉過來耳語:“可是如果雲飛揚不送你,也確實會有失風度。他送你回去再回來,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不是嗎?”

“可是,你要知道,我是多大瓦數的電燈泡啊!你們想怎麽,還得避著我,你們不別扭嗎?你心裏不介意?就算你們不別扭,不介意,你們總得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高敏兒真的受不了這種三人約會,總會在情感上莫名其妙地被綁架。

左悠楠嘆了口氣,“我們也不過見了幾次面,哪次你不在場?我們交往還沒怎麽深入呢,就是簡單的一般的男女朋友,你就當陪我了,給我點底氣。別拿出你的禦姐範來,就拿出蘿莉樣來就行。也奇怪了,你怎麽就能是禦姐和蘿莉的共同體呢?還好,雲飛揚說只喜歡禦姐一類的人,他覺得蘿莉一類的人,特裝。”可是,左悠楠不就是禦姐嗎?怎麽可能才是淺層次交往?蘿莉怎麽就裝了?就這樣隨便打擊一大片,不會欣賞的人,找的理由都這麽牽強。高敏兒只能哀嘆有錢人的愛情游戲都是這麽不靠譜,雲飛揚的審美能力也奇葩地可以。

看電影,高敏兒其實是喜歡的。她一直是那個看戲的傻子,會不由進入情景,不自主的流淚和歡笑,完全忘卻周圍都是人。即使是爛片,她還是可以隱身在黑暗中,心思游離,會想起的那些塵封的心事,卻不會在表情上出賣。今晚又是個爛片,高敏兒更加小看雲飛揚的審美能力,卻忘了是左悠楠選的超級賣座的影片。可是,話又說回來,票房賣座不見得就對高敏兒胃口。坐在左悠楠的旁邊她能感覺到更遠處雲飛揚對電影的鄙夷不屑,原來雲飛揚也是有點曲高和寡的。慢慢地,她就入定於自己的世界了,好多好久沒有想起的心事紛擾而來,一直到電影結束。

回來的途中,左悠楠問她怎麽看的那麽專註。她只好說,“何必浪費電影票錢?!再爛的電影都有可看之處,不是嗎?”雲飛揚望了望她,什麽都沒說。左悠楠,是很好,可是並不了解她,也或許是她沒給對方機會去了解她,去走入自己真正的內心世界。如果她以後的男友也是個好人,不了解她,她會和他在一起嗎?不,她很堅決,絕不,太可怕了。看到高敏兒莫名其妙的搖頭,左悠楠又問她怎麽了。她笑了笑說,只是決定了未來的一件事。“哦,你還可以穿越未來呢,不知道你的未來有沒有我們?你的決定又會不會影響我們?”雲飛揚忽然來了興致,取笑般地追問道。“誰知道呢,人在世上走,說不定就走散了,也或者誰的步伐快了些,自然就有人跟丟了。而我的決定肯定不會影響你們,我和左悠楠一旦畢業,我就走出你們的世界了。”

話音未落,雲飛揚一個急剎車,回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她。左悠楠趕緊打哈哈,“雲飛揚,別理高敏兒,她有時就是這樣奇怪,好好地,忽然就說一些我們都不懂的話。文藝女青年的心,海底針。”平素,高敏兒最不喜歡左悠楠叫她文藝女青年,在高敏兒的眼裏,這類人要麽矯揉造作,要麽故作清高,可她一點都不,她會是真清高,她活的真實,活的簡單,除了偶爾發些感慨,除了有份深埋的心思。所以,高敏兒寧願被稱為哲學家。可是,這次,高敏兒沒有反駁,她是不是文藝青年,跟雲飛揚有什麽相關。他們兩人的約會,帶上她本來就夠奇怪,她如果再聒噪,未免沒有眼色。

回到宿舍,高敏兒對左悠楠有點愧疚,她的幾句話確實有點煞風景,確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嫌疑,雲飛揚的急剎車就是明證。之後,路上大家再沒說話,可見,高敏兒的話題非常無趣。打開扣扣,高敏兒發了條說說:“思維在別處,虛幻於不真實。空空如也的大腦漂浮著虛無,只有無盡的黑暗焦灼地痛苦地提醒自己真實地存在。原來虛無是無奈的反抗和無力的逃避。多少蒼白無力的重覆,記憶了曾經的尋尋覓覓和悵然若失。”

有人及時回覆了說說,可是她不懂了,這次不是定雲之水,是停雲止水?還有這麽熱衷玩文字游戲的人呢,把個名字改來改去,這人得多閑,多無聊啊?還是有別的什麽意思?原以為是不為所動的心如止水之人,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在原地等待?又是一個不知行蹤何處的大仙,還借用她自己的話--扣扣空間的主人寄語回覆了她:“漂泊千年,無非是為了相遇的美麗;執著三生,無非是為了千年的不悔。既然千年已過,無論相遇是否美麗,漂泊的心終會在某處停靠;既然執著三生,終會不悔不負千年的相遇,只要那顆柔軟善感的心,一如當初……冰心老人曾對鐵凝說不要去尋找,是你的那個對的人終會等著你的。請相信希望就在不遠處!耐心等待吧!”

高敏兒難得的回覆了一句,可是回覆地有些悲涼:“希望就像肥皂泡,風一吹就破了。或許還不及肥皂泡,沒來得及在陽光下飄一下,閃一下就沒了,只剩下了吹泡泡的人,轉而看別人好大的泡泡——能照出陽光的顏色。笑笑,走了,一切繼續。”是的,希望都是別人的,自己從來都是上下求索,沒有一絲可能。可是,不能埋怨命運吧,人和人之間天然的鴻溝,高敏兒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比如,雲飛揚,就是左悠楠心中非同尋常的獨特陽光啊,幸運的是左悠楠遇到了也走到了一起。她,高敏兒還有希望嗎?還會繼續尋覓嗎?世界之大,她還能有幾多堅持?

停雲止水又回覆了:“呵呵,希望是光,即使只閃一下也能照進封閉的城堡。別人再大的泡泡,不也就是個肥皂泡嗎?”

看到這句話,高敏兒嚇了一跳,封閉的城堡?有光照進?不是塵封地很好嗎?都是今晚自己在電影世界裏的胡思亂想惹的禍,打開了心扉,卻忘了再關緊。高敏兒忽然覺得鼻子一酸,這麽多年她的心事就這樣被一個陌生人言中。而自己居然肯對一個陌生人說這些,自己太奇怪了了。原來以為無望,所以將那份情愫拋於心底,如今隨便一個人都攪得自己心神不寧了。可怕,女人果真很脆弱,而自己果真武裝的不夠。只好莫名其妙的回覆道:“人生百態,一如過往。游離其中,淡然、泯然、愴然。那作別的雲彩,可有一絲留戀?浮塵喧囂,心態滄桑,欲說還休……是誰誤入了歧途?是誰成了迷途的羔羊?是誰成了別人的陪練?”

然後,她立刻下線了,也說不清自己在怕什麽……就留一些奇怪的話,讓人永遠參不透吧?泯然眾人矣,愴然於心,故作淡然。只有那棵樹還在留戀天空那片已經作別的雲彩,可是那片雲該是沒有留戀吧,否則怎麽會飄忽而去。還有什麽可說的呢,就算是誤入歧途的羔羊,也有迷途知返的一天,何苦成了別人愛情的陪練?這個世界很無聊嗎?怎會有人探尋和理會陌生人的心事?她還是太過防備,緊閉的心扉,有太多尋找和等待後的失望,恐怕不會輕易為人打開了。不若出去騎行,感受天高地闊,感受雲淡風輕,希望會有陶淵明的悠然南山般的超然物外。

期間,左悠楠也抱怨過幾次雲飛揚的冷淡,看電影後再沒了聯絡,總是她主動發短信和打電話,而雲飛揚總是禮節性的回覆,好像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如果沒有雙方父母力推,雲飛揚是不會主動往前走上一步?雲飛揚說父母們的介入,使愛與不愛都太沈重。他的生活還是得有他主導,不能由他們決定。左悠楠聽完一頭霧水,不明所以。那雲飛揚是愛呢還是不愛?而她雖已深愛,可是不敢追問,害怕是一個自己不想要的答案。恐怕愛的世界就是在自我追問和自我否定中前進著吧?愛與不愛,生活都得繼續,永遠無法給任何人以想要的答案。也或許,愛就在路上,等著那個追逐它的人,只是總有人太早放棄或是走上了別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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