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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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他以極不科學的方式輕柔地落地,小心翼翼地甚至沒有碰到一處傷口。

而與此同時,貝恩卻猛地抱住脖子,他掙紮著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提起來。

布魯斯半撐起沈重的身體,迅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並且很快找到了動手的人——在蝙蝠洞的一角站著一個十歲的黑發女孩,橘紅色的鬥篷明亮如火。

她朝著貝恩的方向舉起了一只手,在空中做出了虛握的動作,黑色的雙眸裏燃燒著憤怒和冷意。女孩輕輕轉動著右手,然後往旁邊一甩——

貝恩像是一只人偶似的被猛地摔到巖壁上,接著在女孩的動作下不斷地撞擊著。一下、兩下、三下……慢慢的,巖壁上沾染上鮮血,而貝恩的掙紮也減弱了。

女孩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人往地上隨手一甩,然後向布魯斯走來。

4、離家出走 ...

“布魯斯。”清亮軟糯的嗓音喊道。

女孩跪在了他的面前,探出身子,將微涼的小手放在他的臉頰上。她漆黑的雙眸裏映襯出自己此刻的模樣——滿是鮮血和汗水,一臉狼狽不堪。

“你是誰?”布魯斯問道。

“你受傷了,很重。”女孩沒有回答問題。

“你到底是誰?”布魯斯咳出了一口血,固執地重覆道。

“噓噓,別怕,不會有事的。”對方像哄孩子一樣地溫柔說道,這實在有些可笑,考慮到她本身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

他擡起手死死抓住了女孩的手臂,鮮血順應著地心引力滴落在橘紅色鬥篷上。布魯斯深藍色的眼眸裏變幻莫測,最後他逐漸放松了下來,或許覺得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自己身受重傷,而對方實力太強,除了任由她擺布,又能怎麽樣?他只是希望,還來得及送阿福去醫院……

“對不起,我該早點來的,我之前出去了一趟。”女孩用小手撥開布魯斯額前濕透的黑發,後者痛苦地閉上眼睛,喘息著平覆胸口骨頭的撕裂感。

醇厚的妖力如同釀造的上等好酒,一進入身體就讓人昏昏欲睡,仿佛整個人都浸泡在舒適溫熱的泉水中。沒有任何痛楚,只有受傷的地方傳來若有似無的癢感。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好像嬰兒回到母體一般,再無危險和傷痛。

安德莉亞看著布魯斯在他面前放松地閉上了眼睛,他的額頭全是汗水,嘴唇因為疼痛而發白。漂亮得像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此刻安然合上,只有濃密的睫毛露在外面,讓人忍不住伸手去碰觸。布魯斯睡得像個孩子,也只有當他睡沈了之後,才會露出這麽溫順寧靜的一面。而不是那個多疑沈默又陰森的蝙蝠怪物。

妖力將布魯斯身上的傷口修覆得七七八八,安德莉亞將布魯斯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黑色的蝙蝠披風蓋在他的身體上。這才趕忙走過去查看阿福的情況。

看似無力的小手輕巧一揮,半人高的碎石從阿福的右腿上移開,那條血肉之腿早就砸成了一灘爛泥。而阿福的後腦勺也有重擊的痕跡,這位老人到現在還有微弱的呼吸,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跡……不,或許他只是實在沒法放下自己的小少爺。

安德莉亞明顯覺得醫治阿福時吃力很多,註入的妖力多石沈大海一樣,沒有掀起一個波浪就消失無蹤。她咬了咬牙,持之不斷地將力量渡過去,白凈的臉頰上不一會兒就冒出了汗水。先是骨頭,再是附著在上面的筋肉,然後是皮膚和血管。

被強制催生的右腿看上去和之前的沒什麽區別,內臟的傷口也開始愈合。唯有腦部這塊太過精密,仍需要不少時間。

等到安德莉亞確定阿福沒有大礙時,她起身時眼看腿一軟就要摔下。現有的妖力甚至已經無法維持她的人形。白光閃過,一只精疲力竭的狐蝠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用小爪子虛弱地摩擦著地面,黑豆般的小眼神也失去了平日精神的光彩。

“布魯斯?阿福!”不遠處的入口,傳來了羅賓焦慮的聲音。

布魯斯覺得腦子有些昏沈,他可能昏過去,不,是睡過去一會兒。等到猛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破損的蝙蝠裝被人脫下來,換上了一身絲綢睡衣。而昏迷前的傷口竟然全都好了,甚至連個疤痕都沒有留下,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不,絕不可能!

布魯斯的心沈了下來,他盡可能冷靜地思考和分析,不去想阿福到底怎麽樣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蝙蝠俠必須絕對理智。

“布魯斯老爺。”就在此刻,熟悉的聲音將他好不容易醞釀出的冷靜氣氛一掃而空。布魯斯睜大眼睛,看著毫發無損的老管家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說道:“我猜您應該醒了。”

“阿福?”布魯斯問道。

“是我,在聽我解釋之前,請您先不要太激動,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萊斯利醫生稍後就到。哦,迪克少爺也很好,他沒有牽扯進打鬥中,只是您昏迷的樣子可能嚇到他了。”阿福將碗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用手試了試邊緣的溫度。

老管家在床上架起了支板,蝙蝠俠經常受重傷,這種東西韋恩莊園到處都是。他將溫度適宜的熱湯放在布魯斯面前,將勺子遞了過去。

趁著布魯斯喝湯的時候,阿福平靜地欠身解釋道:“在此之前,請允許我道歉,我確實隱瞞了您一些事情。但這涉及到我和一位信守承諾的小姐之間的約定。”

布魯斯沈默了片刻,深藍色的眼眸盯著那碗湯看了會兒後,問道:“狐蝠?”

看來他家老爺也猜到了,那麽就更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阿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並且說出了自己相信安德莉亞的原因。

“安德莉亞小姐說這是她的家,我看得出這是真話。然而一旦被您知曉她的身份,恐怕她就不得不離開。私心來說,有她陪伴在您身邊,您的精神也看起來好些。”說到最後,阿福的聲音帶了些嘆息的味道。

布魯斯沒法去責怪老人。在這個世界上,他可以兇悍地對待任何人,唯獨阿福,是他絕不會去埋怨一句的人。除了年少不懂事時,他口無遮攔地頂過兩次嘴,當年阿福的表情讓他立刻就後悔了。自此之後,他再沒有說過老管家一句重話,他也沒這個資格。

“她離開了?”布魯斯平靜地問道。

“對不起,布魯斯老爺。之後我們在蝙蝠洞和莊園都四處找過,無論是安德莉亞小姐還是狐蝠都不見了蹤跡。我想最終,她還是不想您為難。”阿福恭敬地欠了欠身,將思考的空間留給了他的老爺。

蝙蝠俠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如果安德莉亞小姐留下,也不免會帶來麻煩。

曾經的美利堅不是這樣的,那是一片富饒又荒無人煙的土地。土地上棲息著各種動物,生長著各種野草漿果,是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樂園。

而現在的世界卻到處都是怪模怪樣的東西,拔地而起的鋼筋水泥陰冷而恐怖。橘紅色的小狐蝠在哥譚廢棄的廠房裏凍得瑟瑟發抖,滾圓的黑色眼睛裏滿滿都是不安。

她用爪子撓著身下粗糙的砂礫,懊惱自己還是太不小心。

竟然讓阿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讓壞人堂而皇之闖到韋恩莊園,闖到蝙蝠洞來傷害布魯斯!好在沒有人死亡,但自己卻不得不離開家。

那個孩子……她的眼前浮現了那雙深藍色的犀利眼眸。狐蝠無精打采地趴在廢棄窗臺上,將眼前的小石子撥過來撥過去,又忍不住為那個孩子嘆氣。

真是像啊。

突然廠房門口傳來嘈雜的聲音,安德莉亞近來聽得最多的就是這種聲音,那是人類稱之為“汽車”的新玩具,可以帶著人類到各個地方去。

狐蝠警惕地探出半個小腦袋,她現在妖力幾乎用盡,是最危險的時候。這個時候,如果出了點什麽事情,她可真想不出該怎麽應對了。

不過正常人誰會在意一只餓得半死不活的小蝙蝠呢?

在黑暗的掩護下,安德莉亞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看著突然冒出來一群戴面具的男人,將一箱又一箱的東西搬到廢棄廠房裏藏好,他們之間沒有過多的交談,顯得十分謹慎。

看了一會兒,安德莉亞就覺得無聊了,她躺平在窗臺上,忽然抽了抽鼻子。那股果幹的香味是從那群人來的卡車上傳來的。小狐蝠很是左右為難了一陣,最終覺得這群人不會這麽快搬完東西,她扇動著蝙蝠雙翼,悄無聲息地滑翔進卡車後座。

半包拆開的香蕉幹,味道當然比不上韋恩家Boss阿福特制的,但餓肚子的時候就不要太挑剔了。安德莉亞把腦袋埋進包裝袋裏,嘴巴咬著一塊香蕉幹往後退。用小爪子捧著將食物的邊緣,嚙齒小口小口地咬著,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唔……唔!”旁邊的毯子陡然動起來,還發出怪聲音。

小狐蝠嚇得整只都僵掉了,她默默地抱著那塊香蕉幹,接著“嗖”的一聲藏進了黑暗中。那塊毯子劇烈地動起來,然後露出了半個腦袋。

原來毯子下面還躺著一個被綁起來的女性,看樣子就十五六歲,此刻雙眼淚汪汪,滿臉是氣不通暢的紅色。她的嘴裏塞著布條,手被綁在身後,雙腳也被捆住。

安德莉亞咬了口香蕉幹,大概明白這個小姑娘是怎麽回事了。以她目前僅存的妖力,解開繩索還是夠的,可是之後該怎麽辦呢?

這裏是人類世界中較為偏僻的地方,不然也不會被她選中作為落腳之處。以這個小姑娘的速度,恐怕走不了幾步,就又會被壞人抓起來。而她現在的妖力,還沒法同時對付五六個成年歹徒。

等等,人類小姑娘管她什麽事?她明明是一個妖怪啊!

5、太陽味 ...

安德莉亞小時候住在一處寺廟的後山上,那裏的光頭和尚天不亮就起床——挑水、砍柴、煮粥蒸饅頭。接著等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會穿上灰色的僧衣,在一起念經做早課。

敲鐘的和尚雙手擡起木錘子,再用力撞擊在鐘身上,發出震顫山間的響聲。早課昨晚,粥就著兩塊腌菜喝了,饅頭也吃了,就到了香客上早香的時刻。

那時來往的人類很多,穿綾羅綢緞的有,穿麻衣布衫的也有。無論男女老幼,都是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念念不住地祈求著這樣和那樣的心願,表情渴望而虔誠。

族中的長輩說,人有好人和壞人,就像妖有好妖和壞妖。不傷同類的人就是好人,但不傷同類的妖還算不得好妖。人傷妖或許還是好人,但妖傷人就是惡妖。

安德莉亞一直為這個說法憤憤不平,做妖怪嘛,當然就要按照妖怪的風格來做事,而妖怪什麽時候需要顧及人類呢?

直到很久之後,安德莉亞才明白,無數大妖怪最後總是栽在人手裏的原因。因為他們會化人形,他們喜歡住在人類中間,直到模糊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可他們糊塗了,人類卻從始至終都沒有搞混過彼此的身份。

以至於到了最後,妖怪就用人類的好壞來衡量自己。

安德莉亞覺得自己就是犯了這種毛病,不然她應該找個新地方躲起來休養,而不是偷偷地藏在卡車後面的角落裏,準備伺機救人。

她的蝙蝠翼下面還藏著一塊香蕉幹,小狐蝠抱著軟綿綿的毯子在行駛的卡車上發呆,毯子上面還散落著細碎的果幹屑,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女孩又不掙紮了,可能累了,又或是絕望。

安德莉亞又開始想布魯斯,她總是忘不掉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他穿著黑色的怪物盔甲,帶著一身血腥味和傷口;他會任性地和阿福發脾氣,因為疲倦而伏在桌子上打瞌睡。

他的手掌心很溫暖,當他輕輕撫摸自己身上絨毛的時候……狐蝠的情緒有低落了起來。這時候,卡車突然停了——

安德莉亞聽到外面有男人說話的聲音,“我只是想搭個便車,這裏離市區太遠了。”

卡車裏的綁匪們當然不會讓外人上車,他們惡聲惡氣地把人趕走。那人遭到拒絕,還是好脾氣地說道:“我會給錢的,不然只要捎我到車站就可以了。”

“滾,不然要你好看,小子!”為首的匪徒猛地擊打了一下喇叭。

“好吧,好吧。”男人懦弱地放棄了,聲音虛軟得讓人不屑。

綁匪們嗤笑了幾聲,準備開車離開。狐蝠漆黑滾圓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現出奇異的光芒,她撲打著蝙蝠翼,從空檔的地方悄然飛出去,追隨著那股舒服的力量。

最後,她一頭栽進對方堅實寬厚的胸膛裏時,還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掉下來,被那人的雙手捧了起來。

“蝙蝠?”戴著眼鏡的青年吃了一驚,看著這只漂亮的橘紅色小家夥在他手掌裏歡快地打了個滾,肚皮朝上,露出那雙黑滾滾的機靈眼睛。

真是太舒服,太陽的氣息。這個人是法修嗎?他練的是吸收日華的功法嗎?安德莉亞感覺到體內的妖力被迅速補充著,渾身都仿佛浸在一層舒適的溫水中。雖然她作為蝙蝠精,練功時吸收的是月華,但日華對她來說,是可望不可得的好東西。

直接從太陽中吸收日華,她的功法做不到這點。從修煉日華的修士身邊蹭?修士可不喜歡妖怪。而要安德莉亞跟從主人,那她寧願自己慢慢修煉妖力,她又不急。

“你是從哪裏掉下來的,小家夥,我送你回去。”男人溫和地說道,天空藍的眼眸裏滿是對小狐蝠的喜愛。準確來說,他是挺喜歡一切和蝙蝠有關的東西。

安德莉亞突然想起來被綁架的小女孩,這個男人身上的力量這麽強,一定是個很強大的修士。解決幾個小綁匪,應該還是手到擒來的吧?

狐蝠突然在男人手掌中跳起來,扇動蝙蝠翼,朝著卡車開走的方向焦急地追去。當她回頭看到男人沒有動時,她又飛回來在原地轉了兩圈,還去拍打對方的領子。

“那輛卡車?”男人領悟過來,他似乎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小狐蝠歪了歪腦袋,看著那男人脫下了眼鏡貼身放好,又將襯衫脫下來,露出裏面三原色的緊身衣。他邊嘆氣邊搖頭道:“我本來想搭車回去的,但現在看來只能用飛的了。”

男人將小狐蝠攏在手掌裏護住,他的身體騰空飛起,接著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追上了那輛卡車,並且在不驚動綁匪的情況下溜進了貨箱。

他打開手心,讓裏面的小家夥探出了個頭。以超人的透視眼,他早在離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掃視過這輛卡車了,當然也看見了被綁架的女孩。

但他仍舊想看看這只小狐蝠想做什麽。只見安德莉亞飛到毯子邊上,用小爪子將毯子拉開一點,露出裏面哭著睡過去的女孩臉龐……和一包香蕉幹,

超人:…………

“好了,小家夥,替我照看著點她,好嗎?”超人輕輕地搓了搓狐蝠腦袋上的絨毛。然後起身的時候,換上了一張嚴肅正直的臉,這是專門用來打擊罪犯時的表情。

從超人收拾綁匪,到他把富商的女兒送回警察手裏,前後花了不到十分鐘。他沒有接受人們的感謝,更沒有等著媒體來拍照片。

超人小心翼翼地從卡車的一角裏,把一只吃得肚子滾圓的小狐蝠提了出來。

昏昏欲睡的安德莉亞對他怒目而視,而超人就像沒看到小家夥憤怒的眼神一樣,將她像之前似的合攏在掌心裏。源源不斷的力量被她吸入,狐蝠糾結了一會兒就幹脆在超人手心中睡著了。

她對修煉日華的修士絕對放心,因為居心不良的人非但沒法吸收太陽的力量,反而會走火入魔***而死。所以像男人這麽高級別的日華修煉者,肯定是個正直善良的家夥。

等到安德莉亞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睡在一個藤條編制的小籃子裏,身子下面墊了一塊毛巾,身上蓋了一塊手帕。唉,等等,她是不是又忘記倒吊著睡了?

狐蝠扒著籃子邊緣,偷偷看了電腦旁邊的眼鏡男人。後者剛洗完澡,只穿了一條短褲和敞開的襯衣,露出他結實有力的肌肉和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在鍵盤上打字,修改著一篇稿子,頭上的一撮小卷毛濕漉漉地垂在前面。

是悄悄溜走呢,還是溜走呢,還是溜走呢?

安德莉亞推開手帕,四處看了看,最後瞅準了打開的窗戶。然而她剛要動作,就被溫暖的手抱起來。舒服的力量一湧進身體裏,沒有氣節的蝙蝠精就立刻不想動彈了。

她沒節操地在對方手心裏蹭了蹭,擡頭用黑滾滾的眼珠看著他。

“我準備了一些蘋果塊,網上說你可以吃這個。”男人有些局促猶豫地說道,他把切好的蘋果放進塑料盤子裏,拉到安德莉亞的面前,“我不知道你吃不吃……”

不,年輕人,其實你只要提供免費能量就行了。

小狐蝠被放在盤子面前,她動了動鼻子,將最近的一塊蘋果抱在手裏啃了一口。唔,她想阿福了,她想布魯斯……家裏的進口水果了。

“我叫克拉克,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麽樣?”男人低聲溫和道,他思忖了一會兒,“蝙蝠的話,叫貝蒂怎麽樣?和蝙蝠的昵稱就差了一點。”

人類修士的品味真可怕,安德莉亞啃著蘋果,點頭肯定。

名叫克拉克的男人準備的蘋果比較酸,肉質也沒有韋恩家的細嫩,不過好在水分還算多,也足夠新鮮幹凈。安德莉亞沒怎麽挑剔,畢竟能這麽快找到一個好去處也不容易。

她發現克拉克每天都不修煉,在他坐在窗邊曬太陽的時候,那些日華就被自動吸收入體內了。千年蝙蝠精看得目瞪口呆,難得克拉克是天生道體嗎?

唉,誰讓狐蝠活了一千年也不知道什麽叫外星人呢?

在和克拉克住一起的第三天起,安德莉亞決定喜歡這個年輕人。克拉克的公寓不大,只有一間臥室和一個衛生間,最多就搭上半個陽臺。房子雖然沒有韋恩莊園大,但勝在溫馨整潔。每天早上,克拉克都會給自己烤兩片吐司,煎一個雞蛋和一片腌肉。雖然狐蝠強烈懷疑,他也就只會做這個了……

嘴裏叼著面包,克拉克手起刀落地切完一小盤新鮮水果,和幹凈的水一起放在狐蝠的新家邊——安德莉亞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一只蝙蝠,她需要倒掛著睡覺了。

“我晚上再給你買香蕉,貝蒂,再見了。”克拉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接著匆匆在三原色緊身衣外面披上外套,戴好眼鏡,帶上公文包就出門了。一直要到晚上才能回家,有時候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克拉克直到深夜才打開門癱倒在床上。

但克拉克總不會忘記給她買新鮮的水果。

安德莉亞喜歡看著克拉克打字,就像她喜歡在休息日的午後,掛在克拉克的身上,和對方一起沐陽在陽光下。克拉克吸收著太陽的力量,安德莉亞吸收著克拉克的。

直到那天晚上,克拉克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平躺在床上,小狐蝠輕輕飛到克拉克的胸口上,蝙蝠翼輕拍著結實的肌肉,她在克拉克身上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她確定那是布魯斯的。

克拉克認識布魯斯?不,這不是重點!

炸毛的蝙蝠精示威性地露出小小的尖牙,在超人胸口上不安憤怒地拍打蝙蝠翼。超人露出迷茫得神色,他伸手想摸摸貝蒂,卻差點被咬了一口。

他倒是不擔心被咬傷,超人主要擔心自己的蝙蝠會崩掉牙齒。

“你把布魯斯怎麽了,你身上為什麽有他的血味?!”狐蝠用人類聽不懂的語言發出聲波,安德莉□□緒失控地尖叫道,“你把他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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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安德莉亞喜歡超人的氣息,也很喜歡克拉克這個善良溫柔的好人。但她深愛的還是布魯斯,所以……她炸毛了。

以及DC的時間線很亂啊,憂桑……所以不管了。我這裏的設定是這一章老爺28歲,迪克9—10歲,大超24歲。

而老爺25歲回到哥譚,兩年後收養迪克,並且和正聯第一次合作。當時才剛工作的22歲的超人提出建立正聯。本篇故事是從正聯成立一年多時發生的……so我說明白了嗎?

6、炸毛 ...

布魯斯怎麽可能是克拉克的對手呢?

安德莉亞想著,連自己都不一定能對付得了克拉克呢。那強大又具有威壓性的力量,她親眼見過克拉克會飛,速度很快,眼睛會放出紅光(給自己修胡子),還會吐出冰雪(上班來不及了,替他的麥片粥降溫用)。

如果克拉克要傷害布魯斯,布魯斯怎麽逃得了呢?

小狐蝠在顫抖,她嗅著那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她忘記了——克拉克並不是個壞人。相反,他溫和體貼而善良,他從不用自己強大的力量傷害任何人。

超人試圖安撫小狐蝠,但他不敢用力去抓,生怕自己稍微不小心,就會弄死這條柔弱的生命。他養了貝蒂快一個月,毫無疑問,他很喜歡她。

還在農場的時候,當他還是個男孩的時候,他不被允許參加運動隊,甚至都沒人願意做肯特男孩的朋友。爸爸就給他找了一只貓,倔強又孤獨的小家夥。

貓後來死了,他為它造了個小小的墳墓,並發誓從今不會再養寵物了。但如今他卻在孤獨堡裏養了一條氪星狗,又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裏養了一只蝙蝠。

噢,蝙蝠,是的,他竟然養了一只蝙蝠。

超人無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那位尖耳朵、黑漆漆的同伴。蝙蝠俠在這次戰役中受傷不淺,他的血液就噴灑在自己的身上和臉上,自己整個人都楞住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差點砸掉了敵人半艘宇宙母艦。還是綠燈和火星獵人把他攔住,好在最終蝙蝠俠沒事。超人頂著蝙蝠俠的死亡射線,連哄帶求地把人騙進孤獨堡進行治療。AI說這不是他短期內第一次受重傷了,說真的,超人一點都不吃驚。

他是說,那可是蝙蝠俠,比外星人更不像地球人的超級英雄。克拉克強烈要求把蝙蝠俠列為單獨的生物物種。

想著蝙蝠俠的克拉克一個楞神,就讓小家夥踩中了他的臉。

克拉克終於有些生氣了,但他仍舊準確地控制手上的力量,把小狐蝠從臉上拉下來,嚴肅地湊過去訓斥道:“你在做什麽?這樣可不好。”

小家夥猛地把頭扭過去,然後白色的光芒在它身上閃了閃,克拉克感覺到手指上的刺痛。狐蝠順勢跌落在床上,慢慢變形為一個半大的女孩,穿著橘紅色的兜帽大衣。

這回輪到超人傻眼了。

安德莉亞感覺到身體變化時,就暗地裏罵了一句。在克拉克身邊,她難以精確地控制住力量,身邊的能量場都是亂的好嘛。

而此刻看著克拉克無辜吃驚的臉,她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他憑什麽覺得自己很無辜?他憑什麽在身上沾染了布魯斯的鮮血後,再裝得那麽無辜?

女孩在床上趴著楞了一會兒,然後猛地撲到克拉克身上,柔嫩的小手如同蝙蝠翼一樣擊打對方的胸膛,漂亮的黑眼睛中滿是憤怒。

“你身上全是他的血,你把他怎麽了?”安德莉亞的嗓音變得尖銳起來。

超人根本沒從大變活人中回過神來。好吧,沒錯他是見過人變動物,動物變人。正義聯盟接觸的動物系超能力者不少,奇奇怪怪的魔法師更多。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養了一個月的蝙蝠是會變成小女孩的……其實這麽想想,貝蒂確實不像只普通的狐蝠。

“布魯斯……你把布魯斯怎麽了?”女孩的眼睛像黑色的珍珠。

“布魯斯是誰?”超人下意識地問道。

“你身上的血,布魯斯的血,你傷害了他?”

“血?”唉,你等等,他身上之前確實沾滿了血跡,但那是蝙蝠俠的。

超人突然坐了起來,他拉了拉摔下去的女孩,認真問道:“貝蒂,好吧,你也許都不叫貝蒂。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一下?”

無論解釋你是誰,還是解釋布魯斯是誰?

小女孩機靈地轉了轉眼珠,然後別過頭去死活不說話了。超人哭笑不得地坐在旁邊,好脾氣地哄道:“告訴我,布魯斯是誰?你認識這血的主人對嗎?”

“他現在還好嗎?我是說……蝙蝠俠?”安德莉亞悶悶地說道,“他看起來傷得很重。”

“呃,他沒事。我及時送他去治療了。”超人盡量安撫道。

安德莉亞閉了閉眼睛,仿佛在嘆氣,“這不是你幹的,你沒有傷害他?”

超人猶如受到侮辱般的停滯了呼吸,雖然他本來就不需要呼吸,但他極為認真地回答道:“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他,決不。”

這句話後的含義太多,而態度太過鄭重。安德莉亞驚訝地睜開黧黑的雙眸,看向戴著眼鏡的男人。他沒有撒謊,作為蝙蝠精她可輕易分辨出來,他說的是真的。

“所以你是在保護他,你是他的什麽人?為什麽你會幫他呢?”在妖怪的世界裏,哪怕彼此是親族都不會隨便出手幫忙,除了至親、愛人和幼崽。

即便是人類世界……以安德莉亞的了解,也不會有這樣珍重的誓言。

“我們是朋友。”超人推了推眼鏡說道。

安德莉亞眼神奇怪地說道:“蝙蝠俠沒有朋友。”

“我知道,但我把他當好朋友。我是說,我們已經一起戰鬥了這麽久,我們甚至可以為彼此犧牲生命,我們應該就是朋友了。”克拉克又急切補充了一句,“至少在我的理解中是這樣的。蝙蝠可能,嗯,有他自己的考慮。”

安德莉亞細細咀嚼著這段話,克拉克說得很小心翼翼,她不明白這份小心是對誰的。是在她面前要小心?才不是,這個大個子已經抖了這麽多東西給她了。

對蝙蝠小心?布魯斯又不在這裏,雖然他在這個房間裝了監視器和監聽器,但你指望克拉克會知道這件事嗎?沒錯,她在進房間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反正那對克拉克又沒傷害,只不過她剛意識到是誰在監視而已。

所以,克拉克的小心是對自己的?他在反覆的支吾猶豫中,是對自己所說話的不確定。換言之,盡管他渴望和蝙蝠俠成為摯友,但他不敢奢望這點。

安德莉亞有些同情這個大個子了,可憐的家夥,他一定不知道布魯斯是多麽口是心非的家夥。如果蝙蝠俠真的想和誰保持距離,他能做得很絕,而不是欲拒還迎。

哎,她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很不得了的詞?

見安德莉亞久久不搭話,克拉克已經開始下意識扯他的小卷毛了。那撮不安分的頭發在超人的手指間躍動,就是不肯乖乖地服帖下去。

“為什麽不去試試呢?”安德莉亞眨巴著眼睛說道。

“什麽?”超人擡起頭茫然道。

“找一天,告訴他,你需要得到他的支持,你需要他的友誼。或者幹脆像你們人類經常做的那樣,去擁抱他。”狐蝠一針見血道。

這回克拉克嚇得連眼鏡都掉下來了,他略顯慌亂地穩住後,尷尬道:“這不是很好,我是說……噢,好吧,他會殺了我的。”

是的,這是個餿主意,他會殺了你的。安德莉亞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但如果他沒有當場就揍死你,或者提議你去看醫生,就說明他肯定把你當好朋友。

布魯斯在超人的公寓和辦公室裏都裝著竊聽監視裝備。

不,他不是要對付超人,他只是防患於未然。因為克拉克是個強大的、很難控制的外星人。再說……如果有人要暗算克拉克,他也可以立刻做出反應。

在明處和暗處,超人都有很多敵人。萬一有哪個查出了他的身份就是《星球日報》的小記者呢?看在上帝的份上,肯特夫婦是難得的好人,克拉克報社的同事也多是良善之輩。

沒有必要讓事情落到那種地步,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監視住超人。

一個月前,他看到超人把一只漂亮的橘色狐蝠帶回家。熟悉的顏色,熟悉的外形和熟悉的進食方式讓布魯斯意識到,這就是蝙蝠洞那一只妖怪。

布魯斯曾遠赴東方歷練求學,他精通十幾門東方語言,自然也聽過妖怪的傳說——來去無蹤、貌美妖媚、能力強大、會化作人形謀害勿入深山的旅人。

可安德莉亞除了能力強大、會化人形這兩點符合外,沒有一條是對的上的。她根本沒有費心隱藏自己的蹤跡;十歲的女孩非常可愛,但離美貌還有很遠的距離;她喜歡水果而不是人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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