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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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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丞府中,到處都充斥著明亮亮的眼色,無數奇珍異寶陳列在架,供人品評賞玩,在如此天高皇帝遠的西域之地,一方大吏實在可以算得上是手握大權,掌百姓生死,握重兵千萬,逍遙自在,真是給個皇帝老子也不換啊。

此時金碧輝煌的大廳中,白衣公子負手而立,背影挺拔,岳峙淵渟,恰如西域青山之巔的雪松傲然獨立,劍眉星目,氣勢逼人,他唇角雖揚著抹溫潤的笑意,可整個人依舊如剛出鞘的寶劍,帶著讓人凜冽的冰寒。

他的眸子很深很沈,並沒有明顯的喜怒變化,可眉角輕輕一揚,竟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感覺,下一瞬,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已然緩步邁入,一身青衫,舉止儒雅,“不知有貴客到來,徐廣有失遠迎。”

只轉身的間隙,淩青瀟卻好似變了個人,好像剛才的低氣壓都不過是幻覺罷了,只見他微微躬了躬身,態度恭謹,語氣謙和,“在下淩青瀟,見過徐廣大人。”

徐廣見他如此不由得微微一楞,更加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想要如何了,當下也不敢怠慢,虛扶了他一把,笑道“淩公子不必多禮,請就坐。”

淩青瀟此時端的是一副翩翩世家公子的風範,進退有度,舉手投足間足間自帶著一種讓人難以企及的貴氣,完全沒有任何江湖人士的痞子之氣,越是如此,徐廣就越是狐疑,淩青瀟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卻想不到此時他就坐在自己對面,他竟然又看不透了。

誰人不知,此時江湖上一共五大世家門派:華東韓家,江南慕容,關內南宮,巴蜀唐門,朔北葉教,而這近年來才逐漸走入大家視線中的青瀟公子好像並沒有對於他家世的傳言,況且世家公子又怎會流落江湖呢?

可是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做不了假,他身上自帶的貴公子的氣息又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那麽既然如此,他背後依靠的又是哪個世家?他孤身一人來此又暗示著什麽?朝廷早已靠不住了,他徐廣又要何去何從?

想到此徐廣竟然有些猶豫了,之前他一直與淩青瀟東扯西扯,此時心下竟然有些恍然,如果他這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是世家授意的,那麽他這一個小小的郡丞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誰不知道五大世家錯綜覆雜,牽一發而動全身,朝廷也是奈何不得,反而要禮敬有加,他這邊陲小地,又怎能得罪的起眼前這尊大佛?不知不覺間,對於淩青瀟的態度就恭敬了起來。

“公子雖說初來西域之地,但也大抵了解了這裏的風俗民情,此次前來,怕是為了借兵攻打鄰國的,不知下官所說的可否合乎公子心意?”既然青瀟公子不說話,二人也不能就這樣僵著,徐廣只得小心翼翼的揣摩著問道。

淩青瀟此次前來和官府中人打交道還是冒著一定的風險的,畢竟他曾被定為“逆黨”,如此大搖大擺孤身一人的來這郡丞府中,縱使他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依舊有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如若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可能就是萬劫不覆了。

但此時前來,卻也是最佳的選擇,影子線報,太子發兵三萬前來攻打大夏,但是很顯然,這個勁爆的消息此時並沒有傳到這個一方大吏的耳中,如果他可以搶在消息傳來前有所動作,那麽他的聲望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想及此,淩青瀟極力壓下心中的愕然,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笑道“徐大人果真料事如神啊,西域地處高原之上,與多國接壤,而匈奴,大夏等不過是馬背上的國家,卻也敢覬覦中原大地肥沃,使得百姓苦不堪言。”

徐廣像是明白了,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說道“公子此言也是在理的,只是不知公子想要攻打那個國家?”淩青瀟眼中狠戾一閃而過,凝著徐廣的雙眸,目光如炬,緩緩說道“大夏,不過是區區小國,卻欺我百姓多年,而淩青瀟既到了此處,就看不得咱們大齊百姓遭人欺辱,不知徐大人可否調兵,為百姓出一回力?”

徐廣被他的目光定的不能移動,可原本還有些討好的神色,聽到淩青瀟如此說卻馬上一沈,審視般的看了眼淩青瀟,才開口道“我徐廣豈是不顧百姓死活之人,可朝廷派在此處的兵力僅有五千人馬,根本不足以與大夏交戰,而突然發兵,若不能速戰速決,恐怕會使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啊”

徐廣愈發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了,如果他真的是世家公子,那麽有子如此,他身後的世家必是日後取代大齊王朝的新皇族。既然如此,要不要此時就殺人滅口,以絕後患呢?

淩青瀟笑了下,果然這個徐廣還不知道朝廷已然發兵的消息,既然如此,當下他也不再客氣,說道“五千人馬,若是好好利用,當抵五萬人馬,只是不知郡丞大人敢不敢冒這個風險了。”

徐廣朗朗一笑,眼中寒氣四溢,說道“公子好大的口氣,竟敢直言我等無能?就不怕我殺了你嗎?來人啊”他話音剛落,只見從外間湧進數十名侍衛,具是神色戒備,劍拔弩張,只待徐廣一聲令下,便可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刺成一個馬蜂窩。

淩青瀟卻如閑庭散步一般隨意的看了眼侍衛們的如臨大敵的表情,語氣卻愈發淡然,說道“大人這又是為何?青瀟敢獨自來到貴府,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若真能以青瀟一命,換西域百姓安樂,那您便是殺了我又何妨?”他這話說的看似平和隨意,可內中的譏笑嘲諷之意更甚於剛才。

徐廣聽到這話,臉上倒有些掛不住了,捏著拳頭註視著淩青瀟,能培養出如此人才,他身後的世家實力著實不容人小覷,若真在此處殺了他,恐怕不肖幾日,他也會暴斃身亡了。

良久,才有些不甘心的揮手讓侍衛們退下,開口已不再似剛才的強硬,緩聲到“兵力掌控在郡守大人那兒,我們還要再商量商量,也請公子回去想想,此次應如何迎敵,怎麽樣?”

淩青瀟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個自然,淩青瀟言出必踐,不過今日之事,多有冒昧,還望大人恕罪,青瀟告辭了。”他象征性的施了一禮,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淩青瀟回去的路上,心情好像特別好,雲顥見此,不禁上前問道“主子,這個徐廣可不簡單,您就這麽肯定他能幫你?”淩青瀟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副不可救藥的樣子,說道“怎麽跟了我這麽久,還是不長腦子啊,這個徐廣根本就不是為了幫我,他是為了幫他自己。”

看著雲顥依舊一副迷茫的樣子,只得勒了馬,低聲耳語道“如今郡守王義也就是個擺設,而徐廣才是西域真正的掌權人,若是此次真能挫滅大夏的士氣,這裏又離京城這麽遠,他徐廣豈不就能自稱皇帝了?所以,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一定要把這個主動權握在咱們手裏,明白嗎?”

聰明一世,算無遺策的青瀟大公子卻沒想到,剛剛會晤完畢的郡丞徐廣卻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同意的,不過,他要是知道,自己又一次借了慕容家的勢力才成事的,不知道剛才的好心情還存不存在了。

雲大影主也沒想到,此時他原本清晰的思維,已經被自家主子帶跑了,剛才的疑慮也被淩青瀟這一打岔忘記了,只是躬身說道“屬下這就安排影子去散布消息”

淩青瀟笑道“還不錯,總算明白了,不過,散布消息這種事,不用找影子,你只需把在西域活動的影子們都集合起來,暗中跟著我就行,其他的,咱們找青山派的人去辦,另外,封鎖風軒宸會帶兵前來的消息,一定不能讓線報送到郡丞府”“是”

青山派掌門書房,淩青瀟正幫著虛元子看新收人員分派的文案,突然像想起什麽一樣,煞有介事的擡起頭來,對虛元子說道“道長,青瀟聽說,近日朝廷恐怕會發兵攻打大夏,不知道長是怎麽認為的?”

虛元子想了想,卻對淩青瀟說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淩青瀟似乎有些失望的看了眼虛元子,頓了頓終還是開口說道“青瀟想若是青山派也可以略盡點綿薄之力,那大夏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虛元子聽了,似有些猶豫,問道“大夏兵多將廣,馬背功夫了得,朝廷派兵前來,勢必人困馬乏,如何能與之相較啊?”聽到虛元子條理清晰的分析,淩青瀟倒是感到有些驚奇,看來這場仗打完,自己就可以安心的將青山派交還給他了。

“這次的兵不是遠道而來的,是郡守手下的五千人馬”“五千?這怎麽能夠啊?”虛元子不可置信的失聲叫道,驚訝的神色一覽無遺。

淩青瀟看到他如此失態,不禁沈聲說道“喜怒不形於色,心事勿讓人知,這麽基本的上位者之道,道長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他說這話已經嚴厲至極了,虛元子只感到周身冷汗直流,連忙收斂了心性,閉口不語。

淩青瀟倒也沒有太為難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覆又正色溫言說道“你放心,這次是我領兵,五千人馬足夠了,不過,我還想從青山派借點人,不知道長意下如何?”

虛元子這回倒是斂著心性,朗聲說道“我青山派上下誓死效忠公子,願為百姓平安,盡綿薄之力。”他說這話豪氣四溢,對淩青瀟的敬佩之意,更是一覽無餘。

“好,既然如此,你親自帶著人下山,務必讓全西域的百姓都知道,是我淩青瀟向徐大人死求,僅僅憑著五千人馬,就有膽量和叫囂多年的夏國決一死戰,我求的是百姓和平安康,為的是天下海晏河清!但有散發其他言論者,我必立斬不赦!”

次日清晨,郡丞府中,昨日心情各異的而有又一次見面了,一番寒暄後,分主賓坐下,徐廣開口說道“公子昨日所說之事,郡守大人已經應允,公子可憑借這枚令牌,調兵遣將,只是不知公子何時發兵?”說著就將一枚金燦燦的牌子送到淩青瀟面前。

淩青瀟隨意的掃了眼,目光卻定在了上面,思緒不禁飄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鵝毛大雪飄飛之日,風軒宸手中持著的也是這樣的一塊牌子,金燦燦的耀眼刺目,他就那樣用波瀾不驚的聲音說道“齊國太子風軒宸,奉旨前來圍剿亂黨,慕容瀟辰,還不快快下馬受降!”

兩年的朝夕相處,兩年的推心置腹,到頭來卻換了個相對而立,又差點陰陽相隔,時隔這麽久,可每每想起嘉穆哥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躺在他的懷中,所有他想要淡忘的一切就又清晰如昨,胸口處又彌漫著鈍鈍的痛,一下下侵蝕著他的意志,讓他不能忘卻,卻沒想到時至今日,陰差陽錯,他也可擁有這麽一塊金牌,率領著朝廷的兵馬,與他戰場相見,造化弄人啊。

想及此,他緩緩伸手將令牌接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沈重,他的眸子又沈了幾分,好像能滴出墨來,他身上的殺氣愈發濃郁了起來,再也不覆翩翩世家公子的溫潤如玉,整個人反而冷若寒冰 “三日後發兵夏國,必不辱使命!”“好!那徐某就等著公子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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