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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不娶紫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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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珂公主走後,安兮年的心裏惴惴不安,聖兒既然是處心積慮的要嫁到西羌去,必定是有不良純的動機,絕非是想嫁給羿做妃那麽簡單。她到底有什麽目的?她會不會對羿不利?夢珂勸她安心的跟著焰魔羅,可是教她如何放得下羿?她不告而別,他一定很受打擊,希望蕭夫人能安撫得了他,哪怕讓他以為她是個見異思遷、本就居心不良的女子也好。他們有緣無分,此生也就這樣了,只希望她可以順利的拿到冰魄,也算償還了他的一片深情。

她正胡思亂想著,焰魔羅回來了。

他今日穿的隆重,黑色狐裘佩著黑色的大塊瑪瑙,寬肩窄腰,腰間束著玉帶,潑墨般的長發串著金珠編起,身軀凜凜,霸道的王者氣派銳不可當。她微微的看癡,他本就該是這樣氣度絕倫的高傲男子,有著驚世的絕美相貌,和一顆冰冷堅硬的心。

“今日乖的很,居然沒亂跑。”他說。

安兮年忍不住撇嘴,她的臉都變成這樣了,還能跑去哪裏?遂故意賭氣的說道:“你那未婚妻視我為眼中釘,我怎麽敢在她家的地盤亂跑?”

焰魔羅攥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的身邊,沒有人敢動你。”

“呵。”她冷笑了一下,故意要讓他為難,“若是紫姬郡主非要我的命不可呢?”

焰魔羅的眼睛不動聲色:“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她想譏諷他把女人想的太簡單,可是他的眼神卻透著宛如磐石般的堅毅和不容置疑。她想信賴他,想倚仗他,可是也明白他沒有辦法寸步不離的守在她的身邊;她完全可以想象若是紫姬先斬後奏,他也會兼顧著其它而不了了之。

——她終究不過只是一個女人,如螻蟻一樣低微的女人。

“你不信我?”他一眼就洞穿了她的心,焰色的眼眸中風起雲湧。

安兮年笑了一下,頗為荒涼的說: “我信或者不信,重要嗎?”

“我不娶紫姬了。”

低沈而冷淡的聲音,語氣平常到好似在說我吃過了。

安兮年一楞,不可置信的緩緩睜大了眼睛,空氣裏也仿若結出了靜默的霜花。

她這副模樣惹得焰魔羅一笑,他溫和的時候其實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我說,我、不、娶、紫、姬、了。”他一字一頓的說,眼神深沈的似乎要將她的靈魂都吸走。

“怎麽可能?你不與宇文氏聯姻了嗎?你的政治立場、你的領袖責任呢?”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

“會有別的辦法。”他伸手輕撫她的臉,眼中有克制的柔情,君霖說的不錯,女人可以寵,但是不能愛,一旦愛上,就難免要顧及和遷就,就會平添許多的麻煩,他既要保住整個拓跋的安穩興旺,也要保護她,他會努力的在這兩者之間尋求一個平衡。

“伺候我沐浴。”他一邊解著腰帶一邊說。

“什麽?”安兮年瞪大眼睛,不滿的抗議道,“我又不是你的奴隸!我們是平等的!”

早就猜到她會這麽說,焰魔羅邪氣的一笑:“既然我們是平等的,那就脫掉衣服與我一起洗!”

安兮年的心怦怦直跳,臉一下子漲紅到了耳根:“你……你耍賴皮……”

“我數到三,你自己選!一……二……”他數著數就作勢要去解她的衣裳。

“三……”

“我幫你洗!”在他數到三的同時,安兮年無計可施的窘迫大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焰魔羅邪魅一笑,得逞的說:“替我更衣。”

安兮年緊抿著唇,乖乖的去解他的衣扣,雖然他看過她的身體,但是她還是沒有辦法與他一同沐浴,那太令人害羞了,她雖然來自千年以後,卻是個相對保守的女人。她一層層的解開他的衣服,看見了他古銅色的精壯上身,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他的身體,她的心跳的極快,快到她甚至來不及呼吸,他的身材很完美,線條剛毅健壯,沒有一絲的贅肉,他的肌膚泛著淡淡的光澤,卻橫陳著很多大小不一的傷痕。

微涼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撫上他火熱的胸膛,那些深刻的傷疤每一道都在訴說他曾經歷過怎樣的磨煉!

“疼嗎?”她癡癡的問。

焰魔羅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沈:“早就不疼了。”

再一擡眸,安兮年赫然望見了那一塊鑲著銀蓮的狼髀石,正靜靜的掛在他的頸前!

銀蓮狼髀石可以任意驅遣東胡五族,原來恒玉沒有騙她,他真的曾去庫草奚獲得了一塊狼髀石,他真的曾想過要去柔然換回她?

在這應該幸福感動的時刻,她的心卻是悲傷的。她寧願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柔軟感情,只有互相利用與對峙,她也不敢去想他不娶紫姬是不是因為自己,因為那沒有分毫的意義,因為他們是註定要相恨的。對他心軟,只會讓她走的更加艱難。

熱汽氤氳的木盆裏,焰魔羅閉著眼睛。安兮年撩撥起水花,輕輕的潑到他的肩膀上,他的氣息輕而均勻,再去看他,原來他睡著了。“切,難道不怕我趁機偷襲你嗎?”安兮年頗具怨念的小聲嘀咕著,心卻在轉瞬又柔軟了一些,他好似真的不曾提防過她!

她緩緩擡起美目放心的端看他,他的鬢若刀裁,劍眉橫豎,低垂的眼睛有著好看的弧度。在這一刻,她忽然間理解了什麽叫作『相由心生』。他與羿容貌相近,但是即使沒有表情,他的五官也呈現著冰冷的狀態,不似羿溫存,她的目光又落至他身上縱橫的刀疤上,他到底是如何變成這樣的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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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君霖終於回到了新房,他滿身的脂粉味與酒氣,夢珂靜靜的看著他,內心酸楚苦澀,為什麽天神要讓她離開自己的軀體,為什麽要安排她嫁給這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她相信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旨意的,那她的呢?讓她在這個夢珂公主的軀殼裏覆生的意義又是什麽?

君霖看向他的新娘,為什麽她清亮的眼神總讓他覺得她有著智慧純良的靈魂?

“新婚之夜,本王去了別的女人那裏,是不是很過分?”

君霖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目正悲苦的看著她。

反正他已經認定了她癡傻,夢珂懶得再學舌,幹脆只是靜靜的與他對視。

“若是別人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也好在你是個癡兒,什麽都不懂。”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她是癡兒她什麽都不懂,所以他就心安理得的在新婚之夜出去找別的女人?夢珂正悻悻的想著,忽然驚訝的看到他卷起衣袖,拿起了她的發簪刺破了自己的手臂,她正疑惑,只見他將自己的血滴到了他們的褥布上,點點殷紅的血跡就宛如新夜後的落紅……

夢珂的心裏有著奇異的感覺,原來這個昏庸風流的年輕汗王並非一無是處,他居然還細心的顧念到她的名節?

“昨晚我發現你癡傻,很是失望,後來想想卻又感到慶幸,至少在這宮裏,有你可以讓我完全的信賴。夢珂,我的夢珂公主……”全然沒有平日裏示人的倜儻與意氣風發,此刻的君霖神色落寞,讓夢珂的心微微的產生了變化。

“該晨起了,我去叫女婢來幫你梳洗。一會兒焰魔羅會過來,你別怕,他雖然看起來冰冷,其實有顆赤子之心。”君霖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夢珂微微一笑,那你呢?你看起來是個昏庸風流的君王,是否也有著不一樣的靈魂?

焰魔羅帶著安兮年一起來了。實際上是安兮年知道他要來君霖這裏,便軟磨硬泡的非要跟來。

“無赦兄怎麽還帶了個美人來?”君霖一雙桃花眼噙著宛如春水般的笑,她臉上瘀紅未肖,卻依舊美得驚人,渾身上下透著不落俗套的靈韻。他看向焰魔羅那張冷臉,故意戲謔的說:“難道這個美人是送給我的新婚禮物?美人,你可還記得本王曾抱過你呢?”

安兮年一楞:“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她本能的往焰魔羅的身後躲了躲,更令她疑惑的是雖然君霖言語輕浮,眼神卻是澄澈幹凈的。

如願的看到焰魔羅的臉色更冷了些,君霖得逞的笑了起來:“玩笑話啦!無赦兄難得對女人上心,小弟我又豈可奪人所好?”

安兮年微微臉紅,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說:“你的新娘呢?你們男人說男人的話,也讓我們女人交個朋友嘛!”

君霖神色微微一頓,卻十分磊落的坦然道:“本王的王妃癡傻,恐怕會讓姑娘敗興。不過,姑娘既然願意陪她說說話,倒也是件好事。”

他指了指東面那扇朱雀大門:“姑娘自己進入吧。”

待安兮年進了門,君霖出其不意的丟過去一壇酒,焰魔羅輕輕一伸手便穩穩的接住了。

“段部氏的公主癡傻?”

“不錯。段部嫁了個傻公主過來,只怕段部氏要結盟的意願並沒有那麽堅定,我還需要再試他一試。”君霖仰首飲酒。

“我不娶紫姬了。”

“什……什麽……咳,咳……”焰魔羅一句淡淡的“不娶”竟惹得君霖連嗆了好幾口酒,“怎麽了?是因為那個樓蘭女子?”

焰魔羅不承認也不否認:“宇文與拓跋要聯姻,不一定要我娶紫姬,你也可以娶我們拓跋的郡主。”

“又要我娶?!”君霖瞪大眼睛,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怎麽都把女人往他的後院裏塞,就因為他『心無所屬』嗎?“好啦好啦,全天下都知道我宇文君霖荒唐風流,是不會嫌女人多的,只要不難看就讓我也一並娶了好了!真是拿你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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