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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妖孽快醒!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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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寶身上的背包已經掉在了馬路中心,裏面的手機、iPad、錢包等物品散落一地。

但繆寶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就直直地向裴薄然奔了過去,一下跪倒在地上,把男人依然鮮血在湧的頭部捧了起來。

繆寶聲音顫抖著,甚至連整個身體都在不停的顫動,豆大的淚水已經一滴滴地滑落,“裴薄然,你沒事吧?”

裴薄然臉色蒼白,薄唇更如雪色,長長睫毛的眼簾緊逼,襯托著頭部湧出的鮮血,依然俊美得如妖孽,但又從來未有過的脆弱,令人忍不住想憐惜,令人忍不住想擁抱。

他似乎失去反應了,完全聽不到繆寶的呼叫,連動都沒動。

一剎那,繆寶感覺自己全身如墜冰窟,心跳都要停止了,若不是剛才自己的大意,沒留意往來的車輛,裴薄然根本就不會為了救她們而被車撞倒。

“裴薄然,你起來啊!大笨蛋,誰叫你沖出來的!你不要有事!我還沒找你報仇呢!”繆寶大聲的呼喊著,全身都在哆嗦。

她本以為自己很痛恨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曾經QJ過自己的姐姐,而且將簡嫣母女放任不管這麽多年,這種渣男早就應該死不足惜。但就在他跑出來把她和簡嫣推出危險區的那刻開始,繆寶的心似乎被什麽蹂捏住了,瞬間已把她的心給揉碎,令她絞痛得呼吸都無法繼續般。

他不應該有事,他還要為他所作的一切而贖罪,他怎麽能死!

繆寶聲音已是哽咽,話語因不斷湧現的淚水而斷斷續續。

“裴薄然,你快起來啊!你女兒還在馬路邊看著,她媽媽已經死了,你做爸爸的,怎能舍得離開她!你別這樣狠心,快起來啊!”

“快起來!”

這時,老天爺也似乎感受到繆寶的哀傷和擔憂了,“轟”的一聲,居然如襯托環境般,突然下起了豆大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兩人的身上。

繆寶已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了,只覺得雨水射在自己身上,如射出了無數的鋒利的箭,似乎要穿透她薄弱的心,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混雜著淚水,流入自己的口腔,帶來一陣鹹苦。

她心裏更是混亂,仿佛一直堅信的某些東西在這時已經奔潰。她曾咒罵過這個妖孽何止千萬次,咒罵他去死,咒罵他生不如死,咒罵他要下地獄,但這一刻真正來臨,她又想用一切換回他的清醒,換回他的生命。

“妖孽你快醒啊!別玩了!”她唇瓣哆嗦著,淚水一直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傻瓜,這是你的淚水嗎?還是雨水啊?”

忽然,繆寶耳邊傳來男人的微弱聲音,似是疑問又似是調侃。

繆寶這才從感傷中瞬間回神,已發現眼前的男人打開了眼眸,他裂開嘴唇對自己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語氣調笑中還帶著微弱,但卻有給人安心的安慰和魔力。

“還好我故意裝睡了一會兒,不然還不知道原來你這麽緊張我,都哭起來了。”

繆寶覺得剛才自己被揉捏住的心,又被眼前的男人給踐踏了一番,意外、震怒中,又參雜著歡喜,忍不住便猛把兩手捉成拳頭,又哭又笑地用力拍打著男人的胸口,“裴薄然,你這大壞蛋!你這大騙子,大壞蛋!”

還好他醒了,沒有因為自己而死去,他是愛簡嫣的,他還罪不至死,這些想法已順著這連翻的拍打撞入了繆寶的心底,一直的痛恨似乎在那一刻開始有所改觀。

裴薄然連番被她用力捶著,毫無還手之力之餘,還痛苦地“咳咳”兩聲,連忙求饒,“別打,我是真傷著了。你恩將仇報啊!”

聽男人一說,繆寶才醒悟自己還沒叫救護車,狼狽地四看,找著自己的手機。

“你等我,我馬上叫人來。”

“繆寶,不用了,我已經叫救護車了,應該馬上就到。”是簡兮亭的聲音。

簡兮亭抱著正在因為受驚而嚎然大哭的簡嫣,撐著雨傘,狼狽地站在了後面,一臉擔心地鞠躬感謝,“謝謝這位先生救了我女兒,謝謝!你沒有事吧?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很快,應該很快救到。”

裴薄然瞧了一眼簡嫣,依然沈重地喘著氣,只是懸在半空的心平穩地落在了地上,勉強地撐笑,對簡兮亭說,“沒事,只要簡嫣沒事就好。我沒事!”

繆寶看著神色慌張的簡兮亭正在安撫著依然大哭的簡嫣,還不斷地鞠躬和裴薄然說謝謝,她這才想起簡兮亭之前是沒有和裴薄然見過面的。

而這時的天還是一直下著雨,雨大滴大滴地落下,四人都幾乎被雨淋得全濕了。

繆寶站了起來和簡兮亭說,“表姐,現在是夜晚下著這麽大雨,簡嫣又受了驚嚇,你不如先帶她回家吧。我陪他去醫院就行了,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簡兮亭連忙搖頭,“這怎麽行啊!這位先生是為了就簡嫣和你才受傷的,我怎麽不顧你們自己帶女兒先走呢?”

繆寶蹙眉,語氣輕了兩分,這時也不再隱瞞。

“表姐,這男人是裴薄然。”

夜色太黑,繆寶看不到簡兮亭的表情變化,但明顯感覺到她身軀完全僵住了,隔了好一會兒,簡兮亭才結巴著說,“他,他,他就是裴薄然!?”

繆寶嘆了口氣,而後湊在了簡兮亭耳邊說,“嗯,所以他要救簡嫣是應該的。這事別讓簡嫣知道太多,孩子聰明,怕她會看懂了,表姐你還是先帶她離開吧。後面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反正現在看來這裴薄然也並沒有受太大的傷。而且你不是說,你們準備要移民了嗎,不要節外生枝!”

一句“不要節外生枝”,令簡兮亭馬上頓悟過來了,她連忙點頭。

“好,那我先帶簡嫣走了,之後你再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後來的情況。”

接著簡兮亭便匆忙地抱好簡嫣,撐著雨傘,急急地跑了起來,連招呼都沒和裴薄然打,就這樣直直地離開了。

繆寶松了一口氣,重新在裴薄然旁邊蹲了下來,眼神藏匿不住憂心。

“她們先走,我留下來照顧你。你除了頭破了之外,還有什麽地方受傷嗎?救護車應該很快就到了。”

“嗯,還好。死不了的,沒事。”

裴薄然隨口應答,薄唇泛起一絲涼意,剛才繆寶兩表姐妹的神色,他看在眼裏。

聰明的他怎會不明白她們的用心和動機,但裴薄然也無謂拆穿,反正她們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們沒有把自己留在大街上,任自己自生自滅已經是很大量不計前嫌的舉動了。

繆寶想了想,猶疑不決地問,“我要不要打電話先告訴你家裏人,要他們馬上過來。”

裴薄然嘴唇依然蒼白,摸了摸自己額頭的血,緩慢地搖頭,“別!我只是撞了一下腦袋,應該只是破了頭,沒事。既然沒有大礙,就別驚動我們裴家的人了。事情鬧大了,對你也沒有好處。我有你在旁陪著就好。”

“哦!”

繆寶聞言,馬上也就沒堅持下去了。裴薄然的確說中了她心中的憂慮。現在的她根本不可能像簡兮亭那樣,不顧裴薄然而走掉,但一旦裴家的人來了,那一直在現場的她,又怎能說清楚自己和裴薄然的關系。

裴薄然是因為顧及自己的處境,才故意這樣說的嗎?

第一次,她發覺,這個驕橫的富二代,原來還有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心,而且這個男人,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冷血,起碼在危機關頭,他會奮身不顧,去救自己的女兒。

他,是有血性的人。

不自覺地,繆寶竟然靜靜地在雨中,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俊朗虛弱的臉,定格了良久。

後來,沒過兩分鐘,醫院的救護車和交警也都及時來到了。繆寶陪伴著裴薄然坐上了救護車,去了醫院。

經過多番檢查後,裴薄然情況的確如他所說,只是頭部撞破和手腳輕微的擦傷,通過拍片檢查,也並未發現腦袋裏面有什麽撞擊的。

顯然剛才撞車的情景雖是嚇人,但幸運的是,大家都沒有大礙,都死裏逃生了。

在裴薄然檢查的同時,繆寶正在接受交警的詢問。她將當時的情景,細細地說了一遍。

“繆小姐,你說當時你是走在人行道附近,然後有輛白色的小貨車飛速地向你們沖了過來,一路沒有減速?”交警問。

繆寶認真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當時天色黑,又差不多要下雨,而且那條路本身就路燈很昏暗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車裏面的司機沒有看到我們。總之,我感覺那車一點減速的意思都沒有,很快就向我們撞過來了。”

交警重覆著問,“你說,你感覺司機完全沒有減速?”

“嗯,我沒有感覺到汽車有減速。”繆寶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慎重而肯定的回答。

“那撞車之後呢?肇事司機有下來來看嗎?”交警繼續提問。

繆寶搖頭,“沒有,那司機完全沒有下車。撞車後,那輛小貨車好像停留過一陣,可能是想在車窗看看我們的情況吧。然後,車就這樣開走了。”

交警沈吟,“按照你的說法,肇事司機存在相當大的責任。當時你有留意到小貨車的車牌號碼嗎?”

繆寶繼續搖頭,“當時我朋友受傷了,而我身邊又帶著一小孩,還怎麽顧得上,看車牌號碼。我完全忘記了。”

交警安慰著,“不怕,在那個路段,我們有安裝24小時監看系統,我們可以把視頻調出來,找出肇事的車輛。這個不顧傷者而去的司機,我們一定會找出來,讓他繩之以法的。”

繆寶感激地笑著,“謝謝你們,希望能把這麽沒有功德心的司機找出來吧。”

交警又補充說,“嗯,按你的口供所說,其實當時情況是有些奇怪的,正常司機如果看到人,無論如何都應該會減速,但那輛小貨車竟然沒有。這就存在兩個人為因素,第一,司機當時喝酒或精神不集中,完全看不到你們;第二,司機有可能是蓄意向你們撞過來的。所以我們一定會調出視頻,查清楚這事。”

聽到警察的分析,繆寶臉色為之一變,她失聲重覆著交警剛才的話,“司機可能有蓄意向我們撞過來的可能性?”

無來由的,繆寶後背挺直了,感覺自己的額頭有冷汗冒出。

這可能只是她單純的女人直覺,但她就是覺得這事有些不簡單,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陷害太多,讓繆寶對有異況的事情都非常敏感。

她緊張地握住了交警的手,“麻煩你們,一定要盡快把視頻調出來,找到肇事司機,如果他是有心向我們撞過來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交警倒是覺得繆寶有點過分緊張了,抽出了手,只淡淡地安慰,“好的,繆小姐,這事我們會盡快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之後交警便和繆寶再核對了一些身份情況,口供簽名等手續一一完成後,又繼續到病房休息室,找裴薄然錄口供。

交警走後,繆寶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通知京城公安局刑偵大隊的郭亮,剛才發生的車禍情況,不說,她總覺得哪裏不安穩的感覺。

想起打電話,繆寶才發現自己的電話連同包包等物品早在車禍發生時,便已摔在了地上。一路匆忙,自己當時只記得把包包撿起來,卻忘記了手機還在地上。

當然,估計就算撿了回來,也應該被雨水淋得不能用了。

沒有電話通訊錄,繆寶唯有憑借自己的記憶,想起公安局的八位數座機,在醫院借來電話,碰運氣地試試打座機,看能否聯系上郭亮、通叔等。

這時已經時晚上11點多了,想不到這公安局的臺面電話,居然還有人接,而且接電話的人,如此恰巧,正好就是郭亮。

“餵,這裏是京城公安局,我是刑偵大隊的郭亮,請問找哪位?”

聽到郭亮敦厚的聲音,繆寶已感覺分外的興奮,“郭大哥,是我,繆寶!”

郭亮疲憊的聲音一下也興奮了起來,“繆小姐,怎麽是你!”

忽地,他的聲線馬上又暗沈了下來,“你這麽晚打電話來公安局,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繆寶慎重地拿著電話,躲在醫院的暗角,小聲的說,“是這樣的,今晚我和簡嫣出車禍了。”

“什麽?”郭亮喊起來。

“嗯,不過我們都沒事,只不過肇事司機逃跑了。而且事情有些奇怪。”繆寶接著說。

“怎樣奇怪法?”對方問。

繆寶將今夜發生的事情經過,又細細地說了一遍。

郭亮一邊聽著,一邊在細節上提問。

“你說今晚你與簡嫣,是和裴薄然在一起,而且還是裴薄然在車禍中救了你們的?”

繆寶點頭,有感而發,“是的,他奮不顧身地在小貨車撞到我們之前,把我們推開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汽車。幸虧,他沒事,不然我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郭亮接話,“關於裴薄然,其實我們一直都想找他來公安局詢問一下。但因為現在簡兮若這個案件,公眾都以為警方沒有在查了。我們未免打草驚蛇,也暫時按兵不動而已。”

繆寶沈吟了一下,才緩緩地說,“據我的觀察,裴薄然和我姐姐的死,可能真的關系不大。他應該真的是最近回國才知道我姐姐生下了簡嫣,一直在想辦法補救自己的過失。”

不知從何時開始,可能連繆寶也沒有發覺,她自己已經開始選擇了相信裴薄然所說的一切。無意之間,已開始為他開脫。

“關於裴薄然的問題,我們會再細查。但我更關心的另外一個細節,你剛才說,那個肇事司機不但在你們受傷後不顧而逃,還有可能沒有剎車的想法,直向你們沖過來?”郭亮問。

繆寶倒是不肯定了,“坦白說,這個我也說不準,不敢下判斷。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所以先跟你說一下,希望你們警方能和交警溝通一下,順便也看看路況視頻,看是否有疑點存在。”

郭亮慎重地回答,“好,這事,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交警部查詢。”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繆寶也想著要斷電話了,“郭大哥,即然這樣,或者等你們調看了視頻,有判斷後,我們再聯系溝通情況,現在我也要去看看裴薄然的情況……”

“繆小姐!等一下!”郭亮遲疑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話,把繆寶叫住了。

“嗯,還有事嗎,郭大哥?”繆寶問。

郭亮又一陣沈默,從電話中數秒內,也只聽到他一進一出的呼吸聲。

“郭大哥,還有事嗎?”繆寶忍不住又重覆問。

對方那頭,似乎還在考慮什麽,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郭亮似乎長長地呼吸了一口空氣。

而後他才緊張的說,“繆小姐,我們最近在案情上查到一些新的情況,可能等情況確認後,要請你再來公安局一趟。”

繆寶下意識地捉緊了電話,“你們查到什麽?”

郭亮嘆了口氣,“情況還沒落實,需要查證。而且就算是實情,也要打報告上級同意後才能告訴你。”

“好,那你們盡快落實,我等你們通知。”繆寶並未窮追猛打,公安局自有程序,也不是她急就能問出來。

掛上了電話,一擡頭,繆寶又楞住了,頭部包紮好的裴薄然正冷冷地盯著自己,俊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情緒。

“繆寶,你躲在角落裏,鬼鬼祟祟的,在和誰同通電話?”裴薄然冷不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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