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1)

關燈
再說秦逸安那邊,早上去了博物館之後,顧老就告訴自己那幅馮岳的真跡到了,秦逸安跟著顧老一起去見了真跡的主人,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小西裝,戴著副墨鏡,見到他們倆後,摘了墨鏡,然後從長黑盒子裏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品。

顧老帶著眼鏡,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因為藏品損壞得有些厲害,顧老也沒敢碰太多,就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多遍,終於確認了這真的是馮岳的真跡。

秦逸安站在一旁也在看著,果真這幅字損壞的地方太多,因為年代久遠,上面泛起了黃,四個邊角被磨平,中間有快遞方明顯比其他地方皺一些,也有些發黃的跡象,可能是被水浸濕過。

這幅字不怎麽好弄啊。

那女的也開始說了起來:“這幅字是我們家一代一代傳下來的,經過各代人的手,因為經歷過一些事,也加上不太會保管,就成了現在看上去的這個樣子。”

“這個修覆起來很困難,如果弄不好,很可能會毀了這幅字。”秦逸安沈聲道。

女人點點頭:“我也查過一些資料,知道這件不怎麽容易修覆,我帶它過來也就是試試看,不管能不能修覆好,我都會把它捐給博物館。”

秦逸安聽了,心裏隱隱有些吃驚,隨後開玩笑似的說:“您真的想好了?就按這幅字現在這個樣子,你把它轉手給其他人也能賣到幾百萬,可捐給博物館,一分錢都沒有。”

顧老立即瞪了秦逸安一眼,怪他亂說話,這件藏品對博物館來說可是意義重大,人家既然有這個心,多好。

對方聽了也笑笑說:“我不缺錢。”

事情也就這麽定了,字先放在博物館讓秦逸安他們研究研究,等過段日子,對方再來辦理捐贈手續。

拿到字之後,秦逸安就跟顧老一些人研究了一上午,快要到中午的時候,忽然有人找秦逸安。

秦逸安出去一看,見到是誰之後,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心裏又不禁想,沈慕這丫還說每天接送自己來防這人,有什麽用。

秦逸安雖然不想見這人,但扭頭就走又不太好,畢竟博物館裏面這麽多人,要是他忽然扯住自己怎麽辦。

“你來幹什麽?”秦逸安就站在那兒問,中間隔了好幾步遠,他也不想走過去。

對方見秦逸安站那麽遠,顯然有些錯愕,沈默了一會兒說:“上次見到你,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話。”

上次是被沈慕打趴下了。

“我們有什麽好說的。”秦逸安也無語,難道去敘舊?哦湊,兩個早就分了手的人,還有一個已經結了婚,一起敘舊不怕天打雷劈?!

可是秦逸安又怕這次他躲過了,下次這人又來找自己,還不如一次性做個了結。

“算了,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秦逸安他爸死得早,他還待在他媽肚子裏的時候,他爸就因公殉職了。

秦逸安他爸秦照是H 市的一名刑警,當年去京城執行任務,恰好遇見了商場搶劫,犯罪分子趁著混亂,挾持了一名人質,那人就是秦逸安他媽媽孫瑜。

英雄救美,美人對英雄一見傾心,這些詞兒用在秦逸安爸媽身上雖然有些過了,但這句話完全符合當時的情景。

秦逸安外公無數次提起這件往事,每次說起就一陣嘆息,秦逸安總結起來就是這麽一回事。

秦照英勇地制服了歹徒,從歹徒刀子底下救出了孫瑜,孫瑜就對秦照漸漸上了心,有了那麽一絲好感,但終究只是一面之緣,孫瑜對對方的一切都不了解,一絲好感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巧的是,那時候博物館失竊,而秦照正是因為這件事調來了京城,加上秦逸安外公在博物館工作,孫瑜也常常去那兒看看,一來二去兩個人就這麽認識了,而起初的那絲好感也變了質,兩人不知不覺就發展起了情侶關系。

秦逸安外公並不是很讚成孫瑜跟秦照的關系,因為秦照工作性質太危險,而且他家不在京城,如果日後兩人結了婚,孫瑜肯定是跟秦照走的,但看著孫瑜那幸福樣兒,秦逸安外公也不忍拆散他倆,最終讓他們在了一起。

結婚一年後,孫瑜懷了孕,但秦照那時候卻有任務在身,孫瑜每天擔心丈夫的安危,思慮就重了很多,隱約有些產前憂郁癥的跡象,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秦照在圍剿毒梟中被槍擊掉入海中,最後連屍體都沒能撈得回來。

孫瑜得知消息後,受不住打擊,差點流產。最後孩子雖然保住了,但孫瑜整個人變得焦躁起來,經常做的事就是砸東西,這是典型的抑郁癥現象,。

雖然孫瑜的病在秦逸安出生之後好了許多,但偶爾還是會控制不住地犯病砸東西,秦逸安每回都是靜靜地站在屋子外面,等裏面靜下來他才推門進去,然後孫瑜就抱著他哭。

秦逸安外公也幾次提起讓孫瑜再婚的想法,但都被孫瑜拒絕了,她一直堅持認為秦照沒死,只要沒見到屍體,秦照就沒死。

可以說,秦逸安的過去的那些年也過得極其灰暗,不過還好,他並沒有養成孤僻的性子,雖然有時候會有些焦躁不安,但他一直能夠抑制住,在人前也表現得很開朗。

秦逸安生命中的第一個轉折點是在他剛上高中的時候,那時候老師為了防止早戀都是男生男生坐一起,女生女生坐一起,秦逸安的同桌叫肖晨旭,個子高高的,成績也好,學校裏發的那種校服就他一個人能穿出那種陽光帥氣的感覺。

秦逸安極其討厭穿校服,可不穿又得扣分,扣了分就要被班主任找,所以不管秦逸安心裏怎麽不情願,他還是每天規規矩矩地穿著那身校服上學,而秦逸安正是因為校服開始關註起了肖晨旭。

就這麽每天關註著,秦逸安一不小心就發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同桌,剛開始時他還挺不能接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生的事實,但後來他找了一些書看,知道有些同性戀是天生的,改都改不掉,秦逸安覺得自己就是這種人,就慢慢接受了。

問秦逸安為什麽會喜歡上肖晨旭,當然是因為肖晨旭長得帥,不要說他俗,青春期的孩子哪個不是這樣,於是秦逸安也開始有了煩惱,如果對方是個女的,總還是有些希望的,但他喜歡的是個男的,希望得有多渺茫。

可不管這場暗戀是多麽無望而又心酸,秦逸安依舊默默喜歡著肖晨旭,半學期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肖晨旭感應到了什麽,竟然若有若無地給了秦逸安一些回應。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頓時暧昧起來,秦逸安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麽心思,他是不是也喜歡男的?可肖晨旭又不表明,那段時間秦逸安簡直焦躁煩惱得不行。

最後是誰先挑明的秦逸安大概已經記不清了,他大約記得是又一次兩個人出去玩,氣氛一好,手就情不自禁地牽到了一起,之後兩人就暗中在了一起。

或許是緣分,高中三年不管分班還是換座位,秦逸安跟肖晨旭從來沒有被分開過,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談論過未來,也擔心家人不能接受,可互相都表示不管以後的路怎樣,都會緊緊牽著對方的手堅持下去。

可還沒等到被家長發現,肖晨旭就先說了分手。

高考結束之後,秦逸安還沒來得及擔心自己的分數,孫瑜的病就忽然加重了,這個女人終究沒有等到自己的丈夫,最後在醫院閉上了眼睛,等孫瑜的後事處理完之後,高考分數也出來了,秦逸安跟肖晨旭先前約好一起留在H市,而秦逸安的分數上H大也夠了。

這是秦逸安累了這麽多天後最欣慰的時候,可也就在這時,肖晨旭提出分手,他要去國外念書,這句話完全沖淡了秦逸安得知分數後的喜悅,他也有過挽留,可肖晨旭態度很堅決。

經歷了母親的去世,戀人的離開,秦逸安在一連串打擊之下,終於跟孫瑜一樣,患上了抑郁癥,秦逸安外公擔心他一個人留在H市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就讓他把志願填在了Z中,被錄取之後,秦逸安就搬去了京城。

他外公找了淩秋給他治病,也就是在那兒,秦逸安遇到了沈慕,對於肖晨旭的感情,早在時間的沖擊和沈慕的照顧中越變越淡,以至於到現在,秦逸安聽起“肖晨旭”這個名字,心中都泛不起一絲漣漪。

對於秦逸安來說,肖晨旭已經是過去式,從年少時的愛慕追隨變成了長大後的無關緊要,就比如現在,他跟肖晨旭面對面一起吃飯,都找不到曾經一絲的熟悉感。

還是秦逸安先開了口:“晨旭,我也不知道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其實我感覺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晨旭”兩個字是秦逸安想了又想才說出口的,畢竟七年沒見了,不可能還像以前那麽親昵熟稔地叫“阿旭”,但直接喊名字或者喊“肖先生”什麽的,又太假,完全不是他的作風,所以想了半天,他還是覺得喊“晨旭”比較好。

肖晨旭笑笑:“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秦逸安話裏話外的一股疏離肖晨旭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可他還是跟以前一樣露出陽光的笑,說:“我去年才從國外回來,聽人說你去了京城,因為沒你的電話,就一直沒能聯系到你。那天無意中遇見你,我真的很激動。”

秦逸安是真的不知道肖晨旭想說什麽,索性就把事情說開:“你先聽我說吧,你跟我現在敘敘舊什麽的也就算了,雖然沒什麽好敘的,以前那些事過去也就過去了。按我們之間這種情況,以後是做不了朋友的,還是簡簡單單地過自己的日子比較好。”

“我……”

肖晨旭想說什麽,卻被秦逸安打斷:“還有,我已經結婚了,對方是個男的。”

肖晨旭聽了,眼中充滿了震驚,隨即向秦逸安左手看去,當看到無名指上那名戒指時,眼神瞬間灰敗了下來,過了很久,他才啞著聲音說:“是上次那個男的嗎?”

秦逸安知道肖晨旭是指在停車場裏的那次,然後點了點頭。

肖晨旭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這麽多年他一直忘不了逸安,上次偶遇,他激動地上去拉住他,卻被一個男人打了,之後他打聽到逸安在博物館裏工作,就去那兒找人,可周六周日逸安是不上班的,他只能等到今天,現在卻聽到對方已經結婚了的消息。

“他對你好嗎?”

“他很愛我。”秦逸安說。

“那就好。”

你幸福就好,肖晨旭現在只能這樣想了,他不覺得逸安在說假話,況且上次那個男人那麽保護他。

接著兩個人沒說什麽,吃了會兒飯,途中秦逸安接了個電話,肖晨旭隱約聽出是那個男人打來的,吃完後,兩人AA,秦逸安先回了博物館。

下午的時間都花在研究那副真跡上面,雖然修覆起來真的會很棘手,但大家還是決定試一試,畢竟如果能修覆成功,也是修覆界的一大突破,顧老讓大家都準備準備,修覆不是件簡單的事,接下來幾天應該會很忙。

下班後,秦逸安一走出博物館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停在外面,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座上。

沈慕今天一反常態地沒有說話,秦逸安覺得奇怪,便問了一聲:“誰惹你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公司裏的一些事,沒什麽。”

秦逸安心裏默道,鬼才信。

沈慕從不會因為公司裏的事在他面前流露出這種情緒,秦逸安立馬猜到沈慕又在鬧什麽別扭,真是的,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鬧脾氣,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說出來。

這樣一想,秦逸安也隱隱有些生氣,剛剛還想問問沈慕到底怎麽了,現在還是拉倒吧,讓他一個人悶死在心裏算了。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怪異得很,到家後,兩個人換了身衣服,開始到廚房裏忙活,按照以往,如果秦逸安跟沈慕一起做飯,肯定會在廚房裏鬧騰半天,而今天卻異常地安靜,秦逸安看見沈慕在炒菜,他就淘米煮飯,然後擺桌子。

簡簡單單地吃完晚飯,洗了個澡,秦逸安坐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沈慕還在書桌前看文件,秦逸安有些心疼,知道沈慕今天因為接送自己耽誤了不少時間,公司裏的事肯定也耽誤了不少。

況且他很肖晨旭之間也說開了,那人也不會來找自己,沈慕就沒必要擔心什麽了,於是秦逸安開口說:“以後還是我自己開車吧,我們上下班的時間又不重合,多麻煩。”

原本多好的一句話,秦逸安完全是在為沈慕著想,可沈慕聽了,卻堅決地駁回了:“不行!”

秦逸安被沈慕這兩個字頓時弄得脾氣又上來了,忍著心裏的火,把手機關了,然後蓋上被子睡覺。

旁邊沈慕還在看文件,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秦逸安模模糊糊感覺到沈慕熄燈上了床,他立馬側過身背對著沈慕,卻聽到背後那人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把他抱進了懷裏。

……

第二天早上自然還是沈慕送的秦逸安,兩人之間的氣氛較前一天而言緩和了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把秦逸安送到了博物館之後,沈慕看著他走進去方才開著車離開。

修覆所需的物件已經在著手準備了,下午的時候秦逸安等人就開始修覆工作,先從邊邊角角修覆起,等把這些細小的瑕疵修覆好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秦逸安給沈慕打電話,說還要再忙一會兒,讓他晚點兒來接。

可秦逸安打完電話沒多久,沈慕就開著車到了博物館門口,鎖好車後,問了問人然後進了秦逸安在的修覆室,當看到那道忙活的身影時,沈慕似乎輕輕舒了口氣。

等秦逸安把手裏的東西忙完時,已經快九點,大家打打招呼隨即都散了,秦逸安看見倚在門邊的沈慕,走了過去。

“都弄好了?”沈慕問。

“怎麽可能,才修好了其中一個小部分,那些難弄的得費上好長時間。”秦逸安一邊向外走,一邊回答。

“那你註意點身體,別累著。”

秦逸安笑笑:“再累也就這幾天,倒是你,公司裏的事夠你忙的。”

兩人坐進車裏,沈慕啟動了車子,然後說:“我明天要去出差。”

忽然聽到“出差”兩個字,秦逸安莫名楞了一下,他記得沈慕大概有半年沒出過差了,除非有什麽事非要他出面,其他時候他都是讓助理出面負責的。

“嗯。”秦逸安反應過來後點點頭,然後問,“要去多久?”

“一個星期吧。”

秦逸安皺皺眉,覺得時間太久了,他跟沈慕結婚以來還從沒分開過這麽久,秦逸安頓時有些不習慣。

不過他總不能不讓沈慕去,到了家裏,沈慕去做飯,他就幫著收拾了行李,最近天開始熱起來,但秦逸安怕忽然降溫,就多塞了兩件防寒的衣物。

沈慕進房間時,看見秦逸安跟小媳婦兒一樣替自己收拾著東西,心裏暖了不止一點兒,可又想到昨天中午看見的那一幕,心裏頓時又酸了起來。

如果可以,他才不想出這勞什子的差,在家老老實實的守著媳婦兒多好,這一走就一個星期,要是那男的再來找媳婦兒怎麽辦?

“媳婦兒。”沈慕走到床邊看著秦逸安。

“嗯,幹嘛?”秦逸安擡了一下頭,緊接著又收起了東西。

“我出差的時候,讓周恒接送你吧。”

周恒是沈慕的助理,秦逸安聽了這話,放下手裏的東西在床上坐好,然後沈著聲音問:“沈慕,你到底要幹嘛?我又不是不會開車,你就這麽不放心我?”

沈慕一間媳婦兒動怒了,氣勢也就弱了下去,他可不想在臨走前一天還跟媳婦兒吵架。

知道讓助理接送媳婦兒是不可能的了,沈慕只能說:“那你一個人開車小心點兒,還有別讓那男的見你。”

“我跟他之間真的沒什麽,以後也絕對不會有什麽,沈慕你在擔心什麽?”

再這樣說下去,絕對會爭起來,沈慕吸了口氣,安撫秦逸安道:“媳婦兒,我信你,是我說錯話了。好了,咱先下去吃飯吧。”

沈慕是早上七點的飛機,秦逸安說要去送他,沈慕不想他太累就不讓去,爭到最後,還是秦逸安起床開著車送沈慕去了機場,然後又一個人開到博物館上班。

顧老預計在一個星期內修覆好這幅字,秦逸安也忙了起來,除了吃飯那點兒時間,基本是在修覆室裏呆上一整天,秦逸安也不覺得苦,當初跟著外公學修覆是因為真的喜歡這門藝術。

幹修覆師這活兒費心費身,每天做到□□點下班,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家。

沒有沈慕的家裏異常冷清,秦逸安胃口也不好,幾天都是隨便吃點兒東西就洗澡上床睡覺,一沾床就累得睡著,每天也沒什麽時間給沈慕打電話,偶爾發條短信過去讓對方好好照顧自己。

在博物館裏忙了四五天,終於將那副真跡修覆好了,中間雖然出了些小差錯,慶幸的是不礙事,後期都彌補了過來。

完成修覆的那一晚上,大家在一起聚了個餐,秦逸安無所謂,家裏現在就他一個人,冷清得很,回去以後也懶得煮,還不如跟同事一起吃飯。

大家訂了一家飯店的包廂,一群人圍坐在圓桌旁吃了起來,秦逸安算是裏面最年輕的,他也不說話就靜靜地吃著飯,聽幾位老人說。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大家說著說著就把話題移到了秦逸安身上,先是顧老說:“如果不是逸安結了婚,我還真想把我那孫女說給他。”

然後有人驚訝:“逸安都結婚了?也不知道誰家的閨女這麽好福氣。”

秦逸安只是笑笑也不接話,當初他大學一畢業,沈慕就拉著他到了國外領證,回國後簡單地請了兩方比較親近的人吃了飯,並不曾大肆宣揚,所以顧老除了知道他結婚意外,也不清楚對象是個男的,而其他不怎麽熟的人更不知道秦逸安已經結婚。

吃完飯自然是沒什麽其他活動的,其他人直接回了家,而秦逸安還得先回博物館那邊的停車場取車,沿著街邊一直走,街兩邊開的店都亮起了燈,偶爾看見一對情侶或是幾個小姑娘笑著從他身邊走過。

路過一家雜志店,店外面貼著一張Tinstar的海報宣傳,兩個小姑娘從裏面推門出來,手裏都捧著一本雜志,秦逸安眼尖地瞧見那封面上的人物不是沈慕是誰?

想到今天是Tinstar雜志社的發刊日期,采訪的人物也正是沈慕,雖然上次已經在網上看過了,但秦逸安還是沒克制住腳步,往店裏走了進去,向老板買了那本雜志,看了一眼封面,上面沈慕穿著身西服,倒是一副好皮相。

秦逸安拿了雜志也沒多看,很快就到了停車場,拿了鑰匙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就回了家。

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給沈慕發了條短信,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沈慕沒回他,秦逸安猜測沈慕大概在忙,就關了手機睡覺。

半夜的時候,秦逸安聽到下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神經不由得繃緊,緊接著又聽到門鎖攪動的聲音,他想會不會是沈慕?可這麽晚了怎麽可能回來,再說沈慕也沒跟他說今天晚上回來。

難不成家裏進了小偷?哦湊秦逸安當場就被嚇到了,他是不是該裝著睡著了,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想是這麽想,秦逸安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上,打開手機照著房間找到了一根鐵的撐衣桿,輕輕打開房門下了樓,到了樓下的時候似乎沒了動靜,忽然一下燈亮了,秦逸安看著玄關處那個人,頓時就楞住了。

沈慕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正準備從鞋架上拿拖鞋換上,秦逸安竟有些失言,楞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你怎麽回來了?”

沈慕聽有人說話也是一楞,擡頭見秦逸安穿這身睡衣光著腳站在樓梯口,趕緊從鞋架上拿了雙拖鞋跑過去放在腳下,秦逸安擡腳穿上然後聽見沈慕說:“今天事情一結束我就訂了飛機票回來了,因為是晚上的飛機怕吵醒你就沒跟你說。”

“你這麽急做什麽,休息一晚上再回來也不遲。”

沈慕一把抱住秦逸安,在他耳邊喃喃道:“媳婦兒,我想你,等不及明天。”

秦逸安心裏一酸,明明走之前兩個人之間還有些矛盾的,經過這短暫的分別那點兒東西也不再想了。

“吃了嗎?”秦逸安問。

“沒。”

“那你上去洗個澡,我給你在下點兒面。”

“嗯。”沈慕在秦逸安左臉上親了一臉,然後上了樓。

等秦逸安把面下好的時候,沈慕也正好洗完澡出來了,秦逸安把面撈到碗裏放好醬料調勻段給了沈慕,然後自己坐在一旁看著。

沈慕好像也餓狠了,吃得挺快,沒幾分鐘就解決完了,吃完把碗往水池裏一放留著明天洗,接著跟秦逸安上了樓。

刷了牙兩人一起躺到床上,秦逸安閉了閉眼卻毫無睡意,恰好這時候沈慕喊了一聲:“媳婦兒你睡了嗎?”

秦逸安翻過身面朝著沈慕說:“沒,睡不著。”

“是不是因為看到我回來太激動了?”

秦逸安暗中白了一眼,沈慕這個沒臉沒皮的,“一回來就找抽是不是?”

沈慕笑笑,然後伸手抱住秦逸安,把頭埋在頸窩裏蹭了蹭,趁著現在氛圍挺好,秦逸安就想把上次沈慕鬧別扭的事搞清楚。

“沈慕,你跟我說上次是怎麽回事,怎麽就不高興了,嗯?”

沈慕剛想說話,秦逸安又插了一句:“別說沒什麽,也別用公司的事來糊弄我,我可不信。”

“咳。”沈慕沈默了會兒,還是開口說,“就是那天中午我給你打了個電話問你在哪兒,你說在博物館吃飯,其實那時候我去博物館找你的,路過一家飯館時,剛好看見你跟一男的在一起吃飯。”

秦逸安記起來了,是那次他跟肖晨旭一起吃飯的一天,沈慕確實打了電話給他問他在哪兒,他總不能說在跟肖晨旭吃飯吧,那沈慕還不得立馬就飛過來。

“那你為什麽不說出來?”

“我相信你不會做什麽,就是我自己心裏不舒服,說出來還惹你生氣,說了幹嘛。”

秦逸安默默嘆了口氣,然後解釋說:“我跟肖晨旭吃飯,是因為想把事說開,我告訴他我結婚了過得很好,他也答應不會再來找我,就是這樣。”

“他真的說不會再來找你了?”沈慕不信。

“嗯,我跟他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放心了吧。”

“媳婦兒,我錯了。”

“知道就好,以後有事就說出來,別老悶在心裏,也不怕悶出病來。”

“知道了,媳婦兒。”沈慕悶悶的回了一句。

秦逸安困意也漸漸上來了,問題化解了心裏也輕松了不少,動了動身子說:“好了,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

修覆文物這種事也不是天天有的,秦逸安接下來的幾天基本就很輕松了,因為合作修覆了那副真跡,名聲也更響了,秦逸安也不在乎這些,修覆對他而言是一種熱愛和追求。

最讓顧老高興的是,真跡的主人,也就是之前見過一面的那位女士,沒有因為藏品被修覆好而反悔將其捐給博物館,並說第二天就會來簽訂捐贈協議,顧老激動地等著第二天,卻沒想到在當天下午,那位女士忽然來了博物館說不能將其捐贈了。

這一句話令顧老頓時傻了眼,雖然心裏有些氣不過這種言而無信的人,但畢竟人家也沒立什麽字據,協議也沒簽,只是口頭約定而已,顧老再怎麽生氣也只能將藏品歸還給人家。

顧老心裏清楚即使這藏品捐給了博物館,也不屬於他,但他在博物館工作了這麽久,早就將這裏當做是他自己的第二個家,裏面的每件藏品都像是他的孩子一樣,顧老也滿心期待著一些新成員的加入,可是到頭來只是場空歡喜。

秦逸安明白顧老心裏的難過,但他也做不了什麽,只能過去安慰兩句,但他奇怪的是,那位女士並不像是那種會出爾反爾的人,她要回藏品應該是家裏出了什麽事需要藏品應應急吧。

女士拿著藏品離開後,秦逸安出去辦了件事,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個小巷子,恰好在那兒碰見了那位女士,她跟一名年輕男子站在一起,像是在爭執著什麽,男子從她手裏接過一個東西,秦逸安認識那是裝藏品的盒子。

女士又說了些什麽,男子好像有些不耐,最後拿著黑盒子走了。

女士轉過身,臉色並不好,走到秦逸安身邊時看見是他打了聲招呼:“秦先生,是你啊。”

秦逸安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但耐不住顧老對那副真跡的渴望,最後,兩個人去了一間咖啡廳。

“說來我也有些過意不過,之前明明說好要將藏品贈給博物館的,但又突然收了回去,真心很抱歉。”

那位女士姓甄,秦逸安點了杯咖啡之後問:“甄女士,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

甄女士點點頭道:“我之前也說過那件藏品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這一代就到了我父親手裏,但一個月前,我父親去世了,就將身下的財產跟那件藏品分給了我跟我弟弟。”

“秦先生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就是我弟弟,他是我父親跟我繼母生的孩子,自小被寵壞了也越發不上道,年紀輕輕地就染上了不少惡習,我父親也知道這些就不敢將藏品交給他,讓我收好或者捐到博物館。”

“這藏品放在我身上肯定會引起不少麻煩,還不如捐掉,可我那弟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這消息,用公司的股份要挾我讓我把藏品給他,要不然就把公司的股份賣掉,那公司是我父親一手建起來的,我怎麽忍心讓他這麽糟蹋。”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甄家那事秦逸安也不好管什麽,但就藏品與股份的事,不知道沈慕幫不幫得上忙。

這樣一想,秦逸安就說道:“這事我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我回去問問他。”

“本來自家的事不好麻煩你,但如果真能解決,那真是謝謝了。”

秦逸安這也是為顧老,顧老跟他外公交情深,一輩子也就為了博物館,秦逸安是尤其尊敬的。

秦逸安回家跟沈慕說了甄家的事,沈慕一臉的不高興:“媳婦兒,你現在都把心思花在了別人身上,一點兒都不關心我。”

聽到了沈慕的抱怨,秦逸安疑惑:“你有什麽要我關心的?”

買好了要用的東西,秦逸安推著車去收銀臺付款,傍晚人比較多,付款的地方排著長長的隊,秦逸安就按著順序排在後面。

沈慕一開始站在他旁邊,忽然就走到收銀臺前夠著頭找什麽東西,後來像是找到了,眼睛忽地一亮,趕緊拿下來又走了回來。

“你手裏拿的什麽東西?”秦逸安問。

“套子。”

“什麽?”沈慕說話聲音有點兒低,秦逸安沒聽清楚。

這時候,沈慕就湊到秦逸安耳邊又重覆了一次:“套子。”

“……”秦逸安頓時臉就紅了,眼睜睜看著沈慕把套子放進了購物車裏。

而這時,身後排隊的一名小女孩兒突然說道:“麻麻,前面兩叔叔在咬耳朵!”

小女孩兒聲音有些大,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跟沈慕看了過來,秦逸安臉皮薄,臉紅得更厲害了。

沈慕那丫臉皮厚得跟城墻似的,還轉過去笑著跟小女孩兒說:“不可以叫叔叔,要叫哥哥。”

小姑娘似乎被沈慕的笑容給蠱惑了,頓時改了口甜甜地喊了一聲:“哥哥~”

秦逸安一把揪過沈慕,嘲諷道:“哥哥?你也好意思的,你這年紀都可以做人家爸爸了。”

沈慕之是笑也不反駁,等到了秦逸安付錢的時候,收銀員一件一件地從購物車拿出來刷,秦逸安因為那些個套子不怎麽好意思。

不過收銀員每天都能看見有人買套子,所以刷到沈慕拿的那些套子時根本沒什麽反應,倒是秦逸安有些臉紅。

沈慕付完錢,拎著兩大袋東西往外走,出門前那小姑娘還禮貌地道了聲別:“哥哥再見!”

沈慕笑得開心,秦逸安默默看在眼裏,這丫好像真的很喜歡孩子啊。

秦逸安下班之後跟沈慕一起去超市,純粹是因為家裏面什麽吃的都沒了,剩下幾個雞蛋,總不能就這麽把晚飯打發了。

買好菜回家,兩個人一起在廚房裏忙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沈慕這次規規矩矩地沒在廚房跟秦逸安鬧,但一吃完飯,本性就暴露了出來,在秦逸安洗澡的時候,拿著套子進了浴室。

“你不是要在浴室做吧?”秦逸安斜眼看著沈慕問。

“媳婦兒真聰明。”沈慕嘻笑著,然後脫了衣服,渾身上下一臉不剩。

……

隔天早上,秦逸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