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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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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變故起得突然,竟然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玉雪簫你幹什麽!”玉孤反應過來時她的靈力已然接近,於是他想也不想便是一掌劈出,一道光芒電射而出,直奔她而去。於她的術法不甚了解,他不敢擅自攻擊她的術法,只想要後發先至,將她的靈力打偏再論。

原本他並不如何在意這些孩子的,當初對沈凝語另眼相看,也不過是因為沈羽的身份和世家繼承人的身份。而後見這孩子當真乖巧可愛,又嘴甜得很,自然更得他的喜歡。

眼見兇險,他心中頓時一亂,焦急亦是出自真心,再來不及作他想。

沈羽見狀也是一楞,卻沒有動,默然看著她。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裏又似乎帶著點無奈,隱約還有疼惜之意,只是看向他懷裏幼小的孩子。只消想到她先前對孩子的態度,他便堅信了她不會傷到孩子,連下意識的後退,都不曾有。

玉雪簫立於原地,指尖光芒已進入沈凝語的眉心,前一刻還在大叫著的孩子忽然便安靜下來,軟軟地倚靠在沈羽懷裏,呼吸平靜而安穩,顯然是睡得沈了。

她默然,在心底低低嘆息一聲。這個孩子本就不該牽扯進這一番紛亂覆雜的事情當中,讓她睡去,才是最好的選擇。她還這般年幼,原不該接觸這些,更不該讓她看到親人在自己面前兵刃相向而無力阻攔,從而讓她心頭永遠留下陰影。世家的孩子想要純凈快樂地長大皆是不易,她能夠為得這孩子守護得一時寧靜,便是一時吧。

而此時,玉孤的靈力已至近前,玉雪簫原本就將大半心思都集中於沈凝語身上,對這般幼小的孩子施沈睡咒自然要萬分小心,分寸拿捏極是重要。是以她不過粗略估計著對方揮出的靈力,看也不看地徑直左手一揮一道靈力急射而出以隔擋。

然而她卻錯估了玉孤的出手程度,沒有完全擋下那一招,當下被對方靈力震開數步,只覺得胸口氣血洶湧翻騰,不由得皺眉,偏過頭去低聲咳嗽起來。

沈羽愕然立在當場,竟然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看看她傷得如何。一步跨出卻又強制停住,只是看著她眉心糾結,神色痛楚的樣子,又覆低頭看了看懷裏安睡的孩子,只覺得心頭越發揪緊,隱約疼痛。

他看得分明,她方才的出手分明是經過估計的。她現身那刻,他出於本能探測過她的靈力,遠不止這一擊之力,可她現在卻……

“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對著這麽小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手!”玉孤氣得臉色鐵青,內心的憤怒幾乎克制不住,擡手指著她,怒聲道,“她是你的外甥女!玉雪簫你當真冷血無情,心狠手辣!”

玉雪簫只是捂著胸口不住地低咳著,心底似乎有幾分苦澀蔓延開來,神色間的譏嘲卻越發明顯。她若是想殺人或是挾持,早該動手,只有沈羽一人時得手更加輕易,何必等到這一刻,還搭上自己受傷。

“岳父,四小姐根本沒有惡意!”沈羽回過神來急忙開口,看了看懷裏的女兒,覆擡起頭看向玉孤,心中悶得發痛,不自覺地提高聲音道,“這是沈睡咒!四小姐根本沒有想傷凝語的意思!”

玉孤楞了楞,轉過頭看了一眼沈睡著的孩子,心中卻疑惑更甚。

“你究竟來做什麽?”玉孤看著她,眉頭緊皺,語氣沒有一絲松動。

“父親心裏已經有了定論,又何必再問我?”玉雪簫放下捂在胸口的手,站直身體,坦然看向他。

“魔族王後。”玉孤慢慢點了點頭,沈吟著開口道,“你既然能來戰場,自然知道軍情。”

玉雪簫抿唇,隱約猜到了些什麽,不由得心頭更冷,神色間的諷刺之意更濃了些。

“將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玉孤單手背在身後,沈吟道,“也算你將功折罪。”

向她要軍情,這是想讓她當了臥底,以便將魔族軍隊一舉擊敗?可他又憑的什麽,當初將她視為棄子,隨意許婚,對她再無一星半點的關懷。如今看到機會,就打算將棄子重拾,再度派上用場,而理由竟然還是冠冕堂皇大義凜然的將功折罪!當她是什麽?如此的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要讓她感恩戴德?

“呵,將功折罪。”她心底一片冰涼,當下冷笑一聲道,“我何罪之有?”

“你與魔族之人勾結,糾纏不清,還隨軍來此異世戰場,你敢說你沒做過對我族不利之事?”玉孤面容沈肅,目光冷厲,“在你成婚之前,便知道了那人的身份,你敢說你不是別有用心?”

“哦?別有用心。”她心中怒火騰騰升起,唇邊笑意極是諷刺,“我的婚事,可是父親您親口允諾下,根本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玉孤被嗆,臉色更加難看,漠然道,“你早知對方身份,卻根本沒有告知於我。”

“告知?難道當初父親對那人就沒有過分毫懷疑?”她拂袖冷笑道,“不知如今父親可願告知,當初是為何允了這門婚事?”

“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玉孤神色不豫,硬聲道,“何時輪到兒女自己做主?”

“哦?這倒是古語所言了。”玉雪簫搖頭輕笑一聲,眼神裏譏諷更重,“既然女兒是遵從了父母之命,此時又何罪之有?”

“你欺瞞於我,已是不孝!”玉孤憤怒更深,聲音擡高,“如今你還敢跟我頂嘴!”

“想來那人給了父親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作為交換,以得到我的婚約允諾。”玉雪簫容色冰冷,頓了頓方繼續道,“在當時,難道父親便不曾懷疑過,小小東夜白家,又如何能夠有那般稀世珍品?而一個世家嫡子而非家主,又如何能夠得到此物?何況,僅憑那人一面之詞,稱是我的故交,父親便自然信了。難道從來不曾想過,這背後還有隱情?”

玉孤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怒聲道,“你這是什麽態度!”

“態度,呵呵,我該是什麽態度?”玉雪簫冷笑連連,“父親當初不問清了對方身份,尚未調查清楚,便將我隨意許嫁他人時,可想到會有今日?”

“玉雪簫!你犯下大錯還敢如此理直氣壯不知悔改,你簡直……”

“簡直如何?”玉雪簫擡眸,怒意翻湧,卻覺得越發悲涼,“四年多了,父親可曾差人去信問過我一分半點的消息,可曾關心過東夜白家究竟如何?”

玉孤臉色一白,卻是答不出來。

“我確實不在東夜,從我成婚之日起,便未曾踏出過魔族領地半步。”她瞥了一眼打算開口的父親,冷冷接上了一句,“可關於東夜的一切事宜,無關大小,皆會送到魔族王宮之中,從未少過一星半點的微末小事。”

“可是父親。”她依舊在笑,眼角眉梢卻皆是冰冷無溫,只感覺得到胸口一陣鈍痛,似乎有一把尖刀,正抵入心口,旋轉著割破血肉,痛楚襲來令她身體微微顫抖,咬牙一字一頓道,“您當真關心過我嗎?您當真有向旁人問過我一句嗎?”

玉孤看著她,拳頭握緊骨節咯咯作響,卻不回答。

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女兒是他最大的驕傲,可是後來出了那樣的事,讓他早先準備俱全的一盤棋就此毀去一半。他那時有多憤怒,最終卻是無可奈何,只得作罷。當那人來提親時,當那人給出交換時,他確實猶豫過,那般至寶,不該是東夜世家所能擁有的,只是他轉眼便想到了別處,或許只是家藏珍寶,而此人既然肯拿出此物為交換,想必對她是極為看重的。何況東夜與神皇路途遙遠,換了一處無人認識她的地方,未必對她不好。

“父親又可曾關心過,他待我究竟如何?”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得不帶一絲顫抖,就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漠然而清泠,“可曾想過,我孤身一人在東夜,若當真有什麽事,又該向何人去說,該向誰求援!”

玉孤轉過頭去不再看她,竟然覺出自己有幾分心虛。

或許他只是在找一個令自己安心的理由,輕易地便許了她的婚事。當時諸多為她好的想法,未必不是自欺欺人。

一旁沈羽震驚失語,再也沒想到當初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般。而她……

從初見之時起,便是知道的,她從來都不肯向誰低頭。即使說出了這番看似怨怒哀憐的話來,依舊清貴驕傲,沒有一分一毫的軟弱。

玉孤的眼神不自覺地帶著閃躲逃避,神色掙紮中,似乎還有著些許愧疚。

一個人,若是堅硬到沒有弱點,究竟是幸運還是悲哀?

沈羽抱緊了懷裏的孩子,一時間心裏五味陳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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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著,三人都僵硬地立在原地,似乎變成了沈默的石像。

“若是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玉孤開口打破死寂,“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再計較。” 他沈吟半晌接著說下去,“也許先前的事,並不能完全算是你的錯。”

玉雪簫眉頭微蹙,顯然不信這番說辭。

“你既然可以隨軍,那個人自然是對你看重,你想得到什麽消息,自然容易。”玉孤說得緩慢,語聲沈穩而帶壓迫,“若你能助人族反敗為勝,自是大功一件。若不然,此番也難以洗刷你的名聲,可就……”

原來還是在打著這個算盤。玉雪簫心中冷笑,由得他繼續端著架子。那一付給予莫大恩惠的樣子,看得她心頭越發冰冷下去。

“我不想你繼續執迷不悟下去。”玉孤緊急眉頭看著眼前一言不發的女兒,語聲沈沈道,“我神皇玉氏如今參戰,便不允許有一個逃兵,更不允許,有人背叛!”

“於是,父親是希望我就此回歸玉家,還是重回魔族陣營套得更多消息,以待時機?”玉雪簫微微低頭,神情盡被掩在陰影之下。

玉孤默然,眼裏轉著算計,一邊為如此輕易便得來助力感到微有欣喜,一邊思考著似乎後者更是有利。只是她似乎仍舊在猶豫糾結著,大概還需要再加一把火,鼓動她,也該再確認一次她的意思,免得再出紕漏。

“父親考慮得如何?”她平淡開口,微低著頭似乎心中無限思量。

“你打算如何?”玉孤想了半晌不得結果,索性將這個問題又拋了回去。

“尚無打算。”她應了一句,依舊低眉垂首,很是恭謹的樣子。

“這樣吧,你先將近來魔族軍隊的動向和安排告知於我,其餘的事,日後再說。”玉孤的目光探究,沈吟著開口,“你也該盡早回去,免得那人起疑。”

玉雪簫垂落的手在袖中死死握緊,圓潤的指甲都刺得掌心陣陣疼痛。

她還在期待什麽?非得要親耳聽見,親身驗證一次,才會死心嗎?不過也好,免除她心裏隱約愧疚之意。而後,她便可以天高海闊,再不理會此間事。

“我憑什麽要你信這空口許諾?”她嘲諷地勾起唇角,語聲冰冷,“從頭到尾,我都不過是您的一枚棋子罷了,而一旦棋子被毀,便是永遠棄置的下場。您今時今日,打算以什麽來要求於我?”

“你,你當真要通敵叛族!”玉孤臉色發青,極度的憤怒之下聲音都帶著顫抖,“好,好!還真不愧是我養出來的好女兒!連這等為人不恥之事,都說得如此正大光明!”

“難道,我便要為了這空口無憑的恩惠,為玉家的虛妄恩情,而去背叛我的丈夫,去背叛一個一直以來真正在關心我在意我的人?”她嗤笑一聲,“神皇玉家給了我什麽?而父親您,給過我什麽?”

“你,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玉孤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驚怒交加道,“沒有神皇玉氏,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的今時今日,是誰的給予?你不為家族考慮,自以為是,還想要過河拆橋!”

“神皇玉家給了我高貴的出身,給了我更好的修煉場所,讓我能夠有機會將天賦運用到極致,確實是於我有恩。” 她冷笑一聲,“只是這一切,我亦有回報。當初我收服涼塵,當年世家子弟論戰,我亦是遠勝於旁人,維持玉家名聲赫赫,晚輩當中的優異。此恩,我已經報了。”

“呵呵報了,這便算報了?”玉孤冷睨著她,“玉雪簫,你今日這番話大逆不道,按說我該將你永遠除名族譜,讓你永遠……”

“不必麻煩了。”她冷冷打斷他的話,“今日,我自除名於神皇玉家便是。”

一旁沈羽聞言震驚擡頭,克制不住身體的顫抖,近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除名於族譜,她當真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世家子弟,一生榮辱皆系於家族,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為家族而生,亦要為了家族而死。向來只有因為大錯而被逐出家族的子弟,而從未有人敢自叛出家門。因為一旦叛離家門,過往榮耀不在,從此便是一無所有。可她,可她竟然……

她並無猶豫之色,右手緩緩擡起,一個分明的起誓的手勢,聲音冷硬而堅定,“神皇玉氏嫡女玉雪簫,今夜對長天起誓,從此刻起,自除名於神皇玉氏,從今往後,於神皇玉氏再無半分瓜葛。”她停了停,只覺得心頭悶痛堵塞,卻堅持著,一字一頓道,“無論榮辱,無論恩仇,無論生死,再不牽連神皇玉氏半分!”

她聲音不大,卻也足夠在場之人聽得清楚。於冷風呼嘯裏,徒留下一片死寂。

“你……你,好,好得很!”玉孤呆了半晌方才醒過神來,不由後退了一步,死死盯著她,“玉雪簫,你當真敢,當真敢!”

“如此,父親可滿意了?”她毫無懼意地回視著,依舊覺得心中陣陣隱痛,原來再怎樣說服自己,也敵不過血脈親情所帶來的痛楚掙紮。她還是會覺得被這番話刺痛,還是會覺得承受得艱難。

玉孤臉色陣青陣白,被她氣得幾乎說不出話,只死死盯著她,胸口起伏劇烈。

沈羽臉色發白,不住地沖她搖頭,示意她萬不可再說下去,否則必將萬劫不覆。

她唇邊一抹苦笑,心想現在距離萬劫不覆,想必也遠不了多少了。

“你,既然已經叛出家門,我自不能再以清理門戶的規矩整治你。”玉孤微微閉了閉眼睛,緩了口氣,“不過我卻要為人族,除去你這個禍害!”

禍害?呵呵,也罷,大抵她確實是個禍害,只是她並不能死在這裏。

玉孤已經擡起手,掌中光團凝聚,慢慢擴大。

“慢著。”她驀然開口,另兩人聞言不由得一呆。玉孤更是有些惱怒,正要訓斥卻被她的聲音打斷。

“我所虧欠玉家,為養育之恩,授業之恩。”她說得坦蕩,神態自若,“方才所言,授業之恩,我以名動神皇來抵。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是以,甘願不避不閃,承接父親一招,以此相償。從今往後,我對神皇玉氏再無虧欠。”

沈羽驚愕不已,想說什麽,卻只是嘴唇顫動,喉間發痛,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一個念頭在他心頭盤桓著:她這是在找死……二十餘年的靈力修為時間差距,即使她有奇遇,又如何能夠在短短幾年內追趕而上,從而接下這一擊,她怎麽能說出這番話,她怎麽敢……

旗幟在風中呼啦啦地響著,初春的季節裏,凍得人不住顫抖。

“好,好!”玉孤終於緩過勁來,先前覆雜的神色此刻已經被蕩滌得幹凈,只餘下震怒後的死寂,他近乎咬牙切齒道,“玉雪簫,你既然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閉了閉眼睛,唇邊是嘲諷的笑意。或許,她當真是在找死吧。可若不如此,她卻覺得還是有所虧欠的,總是覺得自己沒有還清這筆債。

靈力波動劇烈,她睜開眼睛看去,父親已經上前一步,手中光團巨大,光輝熒熒。

她一眼瞥過,心下了然。這是,要盡他的全力了,沒有留下一分半點的法力護體。

呵,倒是沒有想到,今夜父親當真不顧一切也要置她於死地。

也罷,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那便如此吧。

沈羽眉頭緊皺,看著那光團只覺得陣陣寒意籠罩周身,若是這一擊當真落在她身上,她會,她會……

“您當真要這麽做麽?她畢竟是您的……”沈羽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住口!”玉孤冷喝一聲,手中光團隨之顫動,散發出一片濛濛的光。

“沈羽,謝謝你,不過,不必了。”她淡然微笑,同時調動法力護在周身以擋下這傾力一擊,“我的事,與任何人都無關。”

“四小姐,你,你何必……”沈羽不解,只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卻怎樣也問不下去。一句何必如此,硬生生卡在喉間,他的臉色慢慢蒼白起來。

玉孤只盯著她,一時間忽然覺得心念覆雜。

在她還年幼的時候,也曾經和凝語一樣軟糯嬌俏,甜甜地喚過他一聲爹爹。他曾經將幼小的她抱在臂彎,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還記得她那般輕,那般嬌嫩的臉蛋,那般純凈無垢。後來她日漸長大,待到懂事後,少言少笑,一心修煉術法,越發的清傲冷然,萬事皆不在心。是的,萬事不在心,縱然一日之間名動神皇,也不過換來她輕微頷首。她不在意,當真是不在意的。可是也從來無人知曉,她想要的是什麽。

他曾經很欣喜,能夠有她,只可惜了她是女兒,不得繼承家主之位,不然還不知比之其餘子弟強上多少,他從來都未曾否認這一點。當初議及婚事時,她分明知道,卻也沒有當面表露出什麽,若說她認了命運,卻也不盡然,否則她也不會就此遠去,可是她最終卻也回來了。

那時他也並不打算深究下去,只當是她一時糊塗,能夠迷途知返便好,而她當時也沒有令他失望。就如同這次這般,倘若她答應下來,又怎麽落到這一步來?可她竟然拒絕了,甚至還可以為了那個男人立誓永遠叛出家門,她身為世家子女,憑什麽背叛,她有什麽資格做下這等不知廉恥之事,背叛人族……

更何況她是為了一個男人背叛家族!

玉家容不得背叛,無論是誰的背叛。

千萬般的思量在心間回轉也不過一瞬,玉孤定了定神,手中光團光芒更耀眼了些。

“動手吧。”她微微仰頭,下頜微尖,月色下顯得迷蒙而溫柔,清冷語聲淺淺飄蕩開去,“我說過,不避不擋,硬承此招。”

玉孤看著她,勉強壓住心頭忽然升起的隱約痛楚,只告訴自己這是她罪有應得,其餘的都不該想。

若是她承接不住這一招,身死當場,他此舉便是大義滅親之舉。即使她當真能夠接下這一招,也必定重傷,倒可以順勢擒下她。既然都傳言魔族之王對她深情不移,或許還可以有些其餘的打算,即使最終什麽打算都不能實現,也可以再規勸於她,也許她便會轉了念頭也難說……

玉孤終於擡起手,凝起全部心神,光團凝聚在右手,平擡至胸口,將動未動。

“呵呵,倒是沒想到,玉家家主便是這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遠處忽然人影一現,緩步而來,聲音若浮冰碎雪,淡淡飄散開來。

來人聲線微沈,帶著濃濃譏嘲與冷意,聽得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是誰?”玉孤收回部分靈力護住周身,警惕發問。

作者有話要說: 守護,從來不只是空口白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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