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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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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兩人其實還在院門之外,此時聲音隨著她們的走近而更加清晰了些。

“那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玉寧的聲音有些怯怯的。

“喲,嚇破膽子了,還真是沒出息!”另一個出言諷刺,“你怕什麽的,反正她也快離開這裏了,你是沈羽的未婚妻,她是嫡女又怎麽了?將來她回來還不是比你低了一頭!”

“誒。”玉寧的聲音停頓了下,繼續道,“可是,唉,可是……”

“可是什麽,你還真怕了她不成?”另一個恨聲,“你想想,父親都能答應她嫁給東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你還擔心她能壓過你一頭。再說今天也是你說要來的。”

“哎呀,可是,不是啊大姐,我不是這個意思!”玉寧似乎有些著急,偏偏又辯解不清,“我的意思是,是……”

“是何意?”

她清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驚得快走到門外的兩人不由得一呆,條件反射般立刻擡頭看向她。

玉雪簫袖手倚著門框,姿態極是隨意,眸光清寒如浸了碎冰的湖水,只是一轉間,便讓人心底冒出冷意來。

玉寧一啰嗦,低聲囁嚅道,“四,四姐。”

玉雪簫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到了另一人身上,依舊是沒有起伏的聲音,平靜如一潭死水。

“大姐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倒不知外人不理家宅事的道理了嗎?”

“你這話可不對了,此處何來的外人?”玉瓊在她目光一掃而過時下意識地避開,心中念頭一轉,又硬了聲音,“你這外人,難不成說的是我嗎?”

“呵,大姐早已成婚,妹妹還真是榮幸,每次回家時,都能恰好地遇見了大姐。”

“你這是什麽意思!”玉瓊擰起眉頭。

“沒什麽意思。”玉雪簫緩步退回屋內,“倒不知大姐夫家知道大姐如此行徑會作何感想?”

“哼,與你無關!”玉瓊跟著她跨進屋內,卻不由得呆了呆。

隨即她眼底暴出了喜色,聲音有意地挑了挑,“夫人,還有二弟,倒是來得巧!”

玉夫人頷首,優雅端莊,目光裏卻顯露出對這兩人的來者不善的不滿。

“大姐也來得挺是時候的。”玉安琛對她話中的刻意充耳不聞,溫和應對。

玉瓊只覺得今日的玉安琛有些不同,卻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同,想來玉安琛也不過是一個沒威脅的嫡子而已,沒什麽了不起的。

“倒不知兩位今日連袂前來,有何貴幹?”玉雪簫已然靠在搖椅上,眼眸半闔,愛理不理。

“自然是來恭喜妹妹與人喜結連理了。”她眼中盡是諷刺之色,“東夜距離神皇如此之遠,我自是怕日後難再見妹妹了,特意來此與妹妹再敘敘舊了。”

“多謝。”玉雪簫依舊懶散回應,此刻當真不想再與這兩人多費唇舌。

“姐姐可是累了,不然怎麽如此不待見我和大姐?”玉寧打量了下她的樣子,開口道。

“上次是何教訓,你可還記得?”玉雪簫闔眸,語聲雖輕,卻讓玉寧打了一個寒顫。

玉瓊眼見玉寧如此畏懼,神色間頗有不滿,還待開口繼續。

“兩位來此若是想一逞口舌之快,倒是不必了。”玉安琛目光一掃,寒冰其內。

“二弟是何意?”玉瓊挑眉,倒沒想到他會開口維護。

“呵呵,大姐與夫家相處得可還愉快?”玉安琛雲淡風輕地拋出一句。

玉瓊一噎,不知他是隨口胡扯還是確實知道些什麽,一時不再說話。

“至於七妹。”玉安琛目光一轉,依舊是溫文含笑,卻隱藏鋒銳,“沈羽君子翩翩,想來是不喜歡長舌婦的。”

“你!”玉寧氣得臉色通紅,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目光憤恨。

“鬧夠了就請回,已為人婦或者將為人婦的便該安分守己,而不是整日東家長西家短的。”玉安琛聲音一冷,擡手一指門外,“請了。”

“哼!”玉寧恨恨一跺腳,跑了出去。

玉瓊本就是拉了玉寧才有了底氣,此時也灰溜溜地離開了。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玉安琛皺眉,索性將房門關上。

“我倒覺得不必再和這幾人起什麽紛爭了,我離開之後,這些人就該是閉嘴了。”玉雪簫瞥了一眼關上的門,無所謂道,“哥哥其實不必如此。”

“我可不想讓人當著我的面欺負你。”玉安琛冷哼一聲,“大姐想用玉寧那小丫頭當槍使,那小丫頭是好騙,不過大姐自己倒也不想想她有沒有底氣。”

“娘,哥哥,你們回去吧。”玉雪簫嘆氣,閉了閉眼睛,輕聲道,“我今天很累了。”

“小丫頭,別想太多了。”玉安琛伸手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頰,半晌亦是嘆氣,“你當真要遠嫁東夜,我日後,豈不是難見你了。”

“怎會呢。”玉雪簫垂眸掩去所有情緒,故作輕快道,“哥哥閑來無事,來東夜找我便是。只看哥哥是否願意來罷了。”

“算了算了,我還是走吧。免得多看你幾眼,還真舍不得了。”

玉安琛搖搖頭,當先走了出去。

“唉,我的女兒終究還是要嫁人的。”玉夫人輕嘆,亦站起身來,認真地看著她,“這一去便是遠了。你,可要記得別委屈了自己才是。”

“嗯,自然是。”玉雪簫淡然微笑,“您不必擔心,我怎會輕易讓人欺負了去。”

玉夫人點頭,離開房間時再度回頭看了她一眼。玉雪簫笑意平靜安然,亦向她點點頭。

送走了兩人時,已是傍晚了。玉雪簫隨意用了些東西便躺下了。

月光皎潔,透過窗欞,落在地面上一片清冷。這一夜,極是安靜。

這一日來她著實疲倦,然而卻翻來覆去,怎樣都睡不著。

她默默嘆息一聲。她確實是默認了這樁婚事,可若說讓她完全順從了此事,亦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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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雪簫在幾日後離開了神皇玉家。事情一如她原先料想,身後再無跟從者時,白晝帶著她轉道去了魔族。

她一直很平靜,任憑婢女替她梳妝,換上喜服。火焰的艷麗之色,有些輕微的深淺不同,層層疊疊如水波蕩漾開去。而其上,淡金色的絲線勾勒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極是亮眼奪目。而鳳凰之眼中似有冷傲睥睨之色,倒有些像一個人。

她優雅從容地踏上車駕,車駕緩慢地行駛,經過了很多她熟悉的地方,路兩旁的仆人都向著她的方向跪拜行禮。她的目光只是清淡地瞥過,並不註目什麽。車駕終是緩緩地停在了那間她之前住的房間,白晝的房間。

她噙著淡淡的場合化的微笑,完美地完成了所有的儀式,端坐在新房之中。

搖晃的珠簾將她的神情深深掩藏起來,遙遙一望間,只得見她精致的下頜,修長的脖頸,與那一身恰到好處的貼合她的身段的華貴嫁衣。她端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從骨子裏透出的冰冷與傲氣卻是掩蓋不住,再怎樣鮮艷的顏色都不曾讓她周身產生分毫的暖意。

清冷,孤傲。

婢女們都遠遠地立在一旁,不敢接近。

“王。”行禮之聲遠遠地傳了來。

白晝走進房間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她一身艷紅的嫁衣看起來卻是如此的冷,冷到了骨子裏,也難怪那些婢女不敢接近她了。可此刻她分明聽見了腳步聲亦聽見了眾人行禮的聲音,卻沒有回頭,甚至不曾向他的方向看過一眼,依舊坐得筆挺。

就是如此的不在意嗎?

他心中嘆息,一瞬間的停頓之後,擡步走向她。

他在她身旁坐下,距離不到一尺。而她不言,不動,端坐如初。

他卻忽然間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前世的事來。

前世,亦是見她衣著大紅嫁衣,亦是一身清冷之氣,卻掩不住的傲然風骨。只是與她攜手之人,是白夜。他記得清楚,那日的白夜滿身喜氣,眼角眉梢都是滿滿的、幸福的笑意,而她的面龐卻是掩在了艷紅的鴛鴦戲水的蓋頭之下,根本就無從得知。可前世,是她自己選擇了白夜,想來她應該是幸福的吧。

白晝苦笑。前世,她婚禮之日,他一個人在滿目喜慶的紅色裏,孤獨地坐在角落,一杯接著一杯的酒,灌入喉嚨,原本清甜甘醇的酒,在那時卻顯得分外的苦澀。是的,苦澀,可是再苦澀,也敵不過他心中隱隱的痛與泛起的苦澀煎熬。

有婢女上前來,捧著木盤,單膝跪地,請飲交杯酒。

他恍然醒過神來,看向她,而她正擡手,端起其中一杯酒。

她竟然接了?

他怔了怔,一時竟然有些反應不及,只是看著她的動作。十指纖纖,白晳如玉,將青玉色的酒杯穩穩地掣在掌中,而她的神情掩在珠簾之後,看不分明。

他亦擡手,取過酒杯,平舉到她的面前。她側過身,擡手繞過他的臂膀,優雅自如,平靜自然,舉杯就唇。這個動作晃動了她眼前的珠簾,俏挺的鼻尖與精致下頜一現又隱。她優雅地收回手,將杯子放回了婢女手中的托盤上。

他揮了揮手,婢女行禮告退離去。

他註視著她,隔著珠簾,隱約看得見她精致容顏。他心中萬千起伏,似有很多話想要問出口,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於是便是沈默了下去。

偌大的房間靜默如死,甚至還能聽到遠遠的仆人低低的話語聲與腳步聲。

他漸漸地感到壓抑與不適,雖說不知如何才是最好的,卻直覺得不應當如此。他在心中長嘆口氣,抿了抿唇,打算開口。

然而她卻擡眸,一息之間似有光輝閃耀。她聲音清冷如冰珠墜地,驟然打破了沈寂。

“白晝,我們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婚禮了,挺累心的。過程太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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